第一百零四章 因為我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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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因為我意已決

  全速衝鋒的騎兵,與螳臂當車的武士,兩者的強弱在戰場似乎已經無需多言兩者的身影轉瞬錯開,瞬間分出了勝負。

  然而結局,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面對這致命一擊,半兵衛甚至完全沒有格擋的打算,只是腰身以一個微妙的弧度向側後方微微一擰。

  冰冷的槍尖貼著他胸前漆黑的甲葉擦過,槍尖雖未能刺入要害,卻也在堅固的甲冑上劃開一道深痕,殷紅的鮮血瞬間滲透出來。

  半兵衛的左手如鐵鉗般猛地探出,竟然死死箍住了高峰的長槍槍桿!

  要知道,這可是帶著騎兵衝鋒巨大力量的悍然一擊啊!

  巨大的力量讓高峰感覺槍身仿佛陷入了磐石之中,難以置信,在衝鋒途中的他竟然都難以撼動!?

  不等他為這怪力感到恐慌,半兵衛右手的刀刃已由上至下,劃出一道冰冷而殘酷的半圓!

  不僅一刀將高峰左手小臂的盔甲斬裂,更是順勢將馬腹邊的左足直接砍下!

  「咕!唔呃啊——!!」

  高峰臉上的狂傲瞬間被難以置信的劇痛和巨大的驚恐所取代。

  在劇痛之中,他伏趴在馬背上,勉強拉著韁繩向著戰場邊緣逃竄。

  劇痛、屈辱和死亡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哪裡還有半分衝鋒時的意氣風發。

  隨著高峰一個照面即遭重創敗退,剛剛才衝到陣前的葦名步兵頓時陣腳大亂,士氣肉眼可見地跌落下去。

  而敵軍則爆發出震天的吶喊,聲勢大漲。

  原本被高峰短暫打開的缺口迅速彌合,騎兵們反將被壓制在陣前。

  步兵相交,本就在裝備和力量上弱上一頭,現在氣勢由盛轉衰,葦名士兵很快被壓制。

  這片側翼戰場的形勢頓時急轉直下。

  碇真嗣看向敵陣中的半兵衛,眼神一凝,意識到是他們發揮的時候了。

  無需言語,他與弦一郎對視一眼,便默契地向前壓去。

  「那傢伙,就交給我好了。」

  「好,那麼我掩護你。」

  碇真嗣的步伐沉穩而迅捷,赤紅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上異常醒目。

  然而凡是試圖阻攔他的人,便會瞬間被他和弦一郎聯手斬殺。

  數番下來,再也沒有不自量力的人上前。

  他無視周圍的廝殺,目標明確地穿過紛亂的戰場,一步步走向了戰場的中心。

  走向那個剛剛斬斷高峰臂膀和腳、依舊矗立在陣中的黑色身影—一不死半兵衛。

  就在碇真嗣靠近到一定距離時,蓮」看著半兵衛,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哎呀哎呀,葦名這個地方,稀奇古怪的東西還真是不少啊————」

  「這傢伙的體內,寄生著,不對,應該說共生著某種蟲子。」

  「和龍胤之力有些淵源,看樣子,就是對方不死稱謂的由來了吧。」

  碇真嗣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逼近過去。

  看著壓迫過來的碇真嗣,半兵衛眼神一頓,竟然感到了恐懼。

  不,並非半兵衛自身感到了恐懼,他甚至早已忘卻了恐懼」這種情緒為何物。

  是源自於他體內深處,那條與他生命緊密相連的、賦予他不死之力的蟲豸!

  他體內的不死蟲正在對眼前的少年感到恐懼?!

  半兵衛拔出了第二柄刀,緊緊握住了刀柄,謹慎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很多,臉上仍然稚嫩的少年。

  自從不死的他踏上戰場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既然不死,有用不完的時間,拿來磨礪劍法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而揮劍可以讓他暫時忘卻煩惱,似乎也能讓他找到活著的意義。

  每一次受傷,體內的不死蟲都會修復他的身體,這使得他能一次次倒下又站起,劍術與意志都因此而逐漸提升。

  高超的劍術與不死的身體,讓半兵衛在戰爭中脫穎而出,得到了田村主膳的賞識,成為了他身邊的武士。

  然而那為他帶來這一切的、在他體內的蟲,從未和他有過真正的接觸,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現在那蟲竟然第一次的傳達出了明確的恐懼情感,對面的那少年究竟是什麼來歷?

  弦一郎已經轉頭對上一個足輕大將,而碇真嗣則默默雙手握住刀柄。

  在喧囂的戰場中心,沒有人上前干擾,碇真嗣與半兵衛默默對立。

  他們都沒有報上名號的習慣,於是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之中持刀衝鋒。

  面對碇真嗣的衝鋒,半兵衛雙刀交錯成十字,完全不試圖格擋而是要以傷換命,甚至是以命換傷。

  所謂的雙刀流,在武士的戰鬥中屬於邪道,因為非天生神力者無以駕馭,只是自尋死路。

  但是對於附蟲者」而言,那所需要的力量不值一提。

  只是剛一交手,半兵衛頓時發覺情況的不同尋常。

  碇真嗣雖然只有單刀,卻以精妙的角度錯開他的兩柄刀刃,不僅身形敏捷的避開攻擊,刀尖還如毒蛇般刺向自己的咽喉!

  半兵衛極限的後仰避開致命處,刀刃卻猛地撕裂肩甲,深可見骨的傷口噴出鮮血。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積雪被踏出凌亂凹坑。

  但是隨即半兵衛竟不顧肩傷,借著後退之勢旋身反撩雙刀!

  染血的刀刃撕裂寒風,一上一下絞向碇真嗣腰腹與脖頸,這是憑藉不死之軀才能施展的亡命反擊。

  然而在半兵衛不可置信的眼中,碇真嗣腳下的步伐卻如同盛裝的舞步,以難以言述的精巧避開。

  隨即,刀光順勢如月光傾瀉刀鋒過處,半兵衛持刀的右臂瞬間被劈開至胸口,他的身軀沉沉砸進雪泥,噴涌的鮮血瞬間染紅雪地。

  半兵衛體內的不死蟲甚至露了出來,瘋狂蠕動試圖修復,但創面過大,再生也需要漫長的時間。

  勝負已分,碇真嗣收刀靜立,雪沫沾在赤紅甲冑上。

  對那蜈蚣般的巨大蟲子視若無睹,碇真嗣看著跪倒在地的半兵衛,聲音穿透風雪:「你的武藝不錯,而且不死更是能發揮出作用。」

  「這場戰爭,田村主膳必敗,若是日後沒有去處,來葦名找我吧。」

  雖然經常有武士切腹效忠,但招攬殘兵敗將,在這個時代依然是個相當常見的事情。

  半兵衛捂著傷口咳血,眼神複雜又奇怪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必敗嗎————我承認你很強,但何以見得?」

  「若是葦名一心對我說這話,我還說不定相信一二。」

  碇真嗣正要開口,突然之間,戰場的邊緣卻傳來一陣鐵蹄聲響,一支騎兵的隊伍聲勢浩大的發起了衝鋒。

  和高峰及其它武士家族拼拼湊湊的騎兵隊伍不同,那支騎兵上下全是統一的內府赤色,背後支著一桿杆長而直的方旗。

  旗幟的中心繪有被六邊形框圍住的二葉葵,正是內府軍的紋樣!

  碇真嗣看著不斷向戰場衝鋒的內府騎兵們,逆著已經化為驚弓之鳥的葦名士兵們,主動迎上前去。

  背對半兵衛,碇真嗣再度抽刀,平靜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雖說只是萍水相逢,但我希望葦名日後能夠多些力量,讓我重要的人能夠平安。」

  「因此我才留了你一條性命,沒有斬殺那蟲豸,反而開口招攬你。」

  「若是你不相信,那麼便看好吧。」

  「為何田村必敗?因為我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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