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御劍法?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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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沭陽縣衙後堂,李玄獨坐於書案前。

  跳動的燭火將他沉思的側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作為現代的刑警隊長,他早已養成了在審訊後獨自梳理線索、重構案件脈絡的習慣。

  此刻,他的腦海中正不斷迴響著陳靖邦崩潰時那夾雜著不甘、委屈與恐懼的嘶吼。

  「寒窗十年…無依無靠…尋個靠山…立錐之地…大人知遇之恩……」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結合他之前翻閱的陳靖邦履歷卷宗,如同拼圖般在他腦海中逐漸拼接、還原。

  一個出身寒微的讀書人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少年時家境貧寒,憑藉過人的毅力和聰慧,埋頭苦讀,最終金榜題名,魚躍龍門。

  初入官場時,或許也曾懷揣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在知縣任上兢兢業業,博得些許清名。

  然而,大明的官場,尤其是沭陽這等牽涉鹽鐵漕運、利益糾葛如同亂麻的重地,豈是一個毫無根基的「窮書生」能輕易立足的?

  他必然遭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排擠,甚至是致命的威脅。理想在現實冰冷的牆壁前撞得粉碎,生存成了第一要務。

  就在他彷徨無助,即將被這官場的濁浪吞噬之時,那位「大人」出現了。

  一句「知遇之恩」,背後代表的或許是關鍵時刻的提攜,或許是幫他化解了無法解決的麻煩,又或許是許給了他無法拒絕的前程……

  總之,這恩情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韁繩,將他牢牢綁上了對方的戰車,從此身不由己,一步步滑向深淵,直至與妖道、漕幫同流合污,犯下累累罪行。

  「翰林院…學士…」

  李玄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翰林院,清貴之地,天子近臣,看似與地方鹽鐵事務相隔甚遠。

  但正因為其地位特殊,能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其影響力往往能通過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絡,滲透到各個角落。

  一個翰林院學士,或許沒有直接任命鹽鐵都司主事的權力,但他若能影響有權任命之人,或者通過其他利益交換…

  李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一陣心煩意亂。

  他一個在現代連辦公室政治都玩不太轉的刑警,面對大明官場這種盤根錯節、殺人不見血的漩渦,只覺得如同霧裡看花,難窺全貌。

  各種可能性交織,線索卻又戛然而止,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從著力。

  「罷了,官場傾軋,人心鬼蜮,非我所長。」

  李玄嘆了口氣,決定暫時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實力,才是眼下最根本的保障。

  他的目光轉向書案一旁。

  那裡放著幾樣從真仙觀那老道士身上搜刮來的戰利品:

  一本藍色封皮、材質特殊的冊子,封面上以硃砂寫著《靈蛇御劍法》。

  一柄三寸長短、通體烏黑、造型古樸的小巧飛劍。

  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暗紅、散發著若有若無馥郁芳香的血色藥丸。

  還有一幅捲起的畫軸。

  自從在千面堂殺手身上得到《易筋鍛骨法》並受益匪淺後,李玄對於這種「打怪掉落」的秘籍就格外上心。

  他拿起那本《靈蛇御劍法》,仔細翻閱起來。

  冊子不厚,裡面圖文並茂,詳細記載了如何以特殊法門祭煉飛劍,如何以神念驅動,使其如靈蛇出洞,軌跡刁鑽,專攻敵人要害與破綻。

  其中還附帶了溫養飛劍、增強心神聯繫的法門。

  「果然是一門正宗的飛劍驅役之術!」

  李玄眼中閃過喜色。這法門雖不像傳說中那般能分化萬千、鋪天蓋地,但正適合他目前的情況,彌補了他空有驅物之能,卻無相應殺伐技巧的短板。

  其靈活與迅捷,若能掌握,實力必將再上一層樓!

  他不再猶豫,當即按照冊中記載的基礎法門,盤膝而坐,寧心靜氣,嘗試修煉。

  得益於《乘黃練氣真訣》打下的雄厚根基以及對「驅物」的初步掌握,這《靈蛇御劍法》的入門部分,他理解修煉起來竟是異常順暢,體內兼具力量與靈性的內炁很自然地就按照法門要求運轉起來,與神念初步結合。


  感覺狀態調整得差不多了,李玄心念一動,目光落在那柄烏黑小劍上,嘗試以其為媒介,將初步煉成的「靈蛇劍炁」灌注其中,建立聯繫,進行第一次操控。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與劍炁觸碰到那小劍的剎那

  「嗡!」

  小劍猛地一震,一股陰冷、怨毒、充滿抗拒意味的殘存意志,如同潛伏的毒蛇,順著他的神念反饋,猛地撞入他的識海!

  李玄只覺得眼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不再是安靜的書房,而是置身於一片血紅與漆黑交織的詭異空間!

  無數扭曲猙獰的鬼影在四周哀嚎,一張巨大、腐爛、如同山巒般的鬼臉,帶著老道士那熟悉的陰鷙和殘忍,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發出無聲的咆哮,朝著他的神魂核心狠狠噬咬而來!

  「呃!」

  李玄悶哼一聲,只覺得頭顱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又像是要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生生撕裂!

  這種精神層面的直接攻擊,遠比肉體傷痛更加兇險和痛苦!

  他想要掙脫,卻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無處著力,無法逃脫!

  是那老道士殘留在飛劍中的意志!

  羅延壽說過,飛劍需以自身神念長期溫養,方能如臂指使。

  這柄飛劍被老道士祭煉多年,早已深深烙印其精神印記,此刻正在本能地抗拒、甚至反噬他這個新主人!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仿佛響起無數瘋狂的囈語,眼前鬼影重重。

  這種感覺,像極了他最初接觸腰牌穿越時,那種瀕臨精神失常的邊緣!

  必須穩定心神!

  需要外物輔助!

  寒鴉草!

  他瞬間想到此物,可此時深更半夜,哪裡去尋?!

  就在這神魂幾乎要被撕碎的危急關頭,他鼻翼間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誘人的、帶著異樣甜膩的馥郁芳香!

  這芳香仿佛擁有某種魔力,穿透了精神層面的混亂與痛苦,清晰地傳遞過來,勾動著他的求生本能。

  是那顆血色藥丸!

  這香氣…能安撫神魂?

  是老道士準備的?

  混亂中,一個念頭閃過。

  此刻他如同溺水之人,任何可能的浮木都會拼命抓住!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掙扎著、跌跌撞撞地伸手,朝著那香氣來源。

  那書案上的血色藥丸抓去!

  仿佛只要吞下它,就能立刻從這無邊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藥丸的瞬間,因為動作過大,身體失衡,手肘猛地掃中了旁邊那捲起的舊畫軸。

  「啪!」

  畫軸掉在地上,順勢滾開,軸杆與地面碰撞發出輕響,畫卷也鬆散地攤開了一部分。

  在精神遭受猛烈衝擊、視線扭曲模糊的情況下,李玄下意識地朝那發出聲響的地面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那攤開的畫卷中,並非山水人物,而是一幅看似簡陋、卻以極其古拙、遒勁的筆法勾勒出的劍形圖!

  沒有複雜的色彩,只是墨筆白描,但那一道簡單的劍形,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玄奧!

  在李玄此刻特殊的精神狀態下。

  識海被外來邪念入侵,自身神念在拼命抵抗與掙扎。

  他看那劍形圖,已非單純的視覺影像。

  那一道墨線勾勒的劍形,在他扭曲的感知中仿佛活了過來!

  它不再靜止,而是微微震顫,散發出一種並非光芒、卻比光芒更加純粹的「意」

  一種斬斷一切虛妄、破滅一切邪祟、無堅不摧的鋒銳劍意!

  這劍意無形無質,卻絲絲縷縷,如同最細微卻最堅韌的絲線,穿透他眼前肆虐的血色鬼影和猙獰鬼臉,無視了精神層面的混亂屏障,直接映照、刺入他識海的最深處!

  「鏘——!」

  仿佛有一聲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的清越劍鳴,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驟然在他混亂的識海中炸響!


  那原本咆哮肆虐的鬼臉、哀嚎扭曲的怨魂,在這純粹到極致、代表著「斬斷」與「破邪」的浩大劍意衝擊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出一陣陣無聲卻充滿恐懼的尖嘯,迅速消融、崩解、化為虛無!

  李玄只覺得腦海中那撕裂般的劇痛驟然一輕,仿佛壓在心口的萬鈞巨石被一劍劈開!

  混亂的思緒、狂躁的囈語瞬間平息,意識回歸清明!

  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心臟仍在劇烈跳動。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那幅看似普通的劍器圖,又看了看近在咫尺、依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血色藥丸,以及那本攤開的《靈蛇御劍法》和那柄安靜下來的烏黑小劍。

  一個令人脊背發寒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竄上心頭:

  這《靈蛇御劍法》…

  這飛劍…

  這丹藥…

  根本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連環陷阱!

  那老道士自知仇家眾多,或者修煉此法兇險,早就在自己的根本法器上留下了最惡毒的後手!

  任何得到他傳承、試圖祭煉這飛劍的人,都會引動他殘留的意志反噬,陷入精神崩潰的絕境!

  想著他拿起那顆丹藥放在鼻尖一聞,精神登時一晃。

  !!!

  這顆香氣馥郁的丹藥,根本不是什麼解藥。

  而是更深層次的陷阱!

  一旦在精神混亂中服下,後果不堪設想!

  或許會被徹底控制心神,或許會淪為某種養料…

  這老雜毛,臨死還想拉個墊背的,用這看似珍貴的法門和丹藥引人上鉤,為其陪葬!

  李玄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幅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的畫卷上。

  而這幅畫…

  這看似隨手放置的畫卷…

  恐怕,才是老道士壓箱底的、真正的傳承!

  一種無需言語傳授、直指劍意本源的無上法門!

  他回想著剛才那千鈞一髮之際,畫卷中那道簡單劍形所散發出的、直接斬滅邪祟精神的純粹意境。

  那並非某種具體的運功路線或咒訣,而是一種「意」的傳承,一種精神的觀想與烙印!

  在他自己都未曾主動修煉、甚至不明所以的情況下,那斬破虛妄的劍意,已然在他抵禦外魔、心神最純粹也最脆弱的瞬間,如同種子般,悄無聲息地種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他下意識地並指如劍,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畫卷中劍形同源的鋒銳氣意。

  李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好陰險的老鬼…也好玄妙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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