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東西
回到臨時居所，眾人散去後，李玄獨坐燈下。
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易筋法》攤在桌上。
跳躍的燭光將皮質封面上那三個墨字映得忽明忽暗，透著一股邪異的吸引力。
作為一名受過現代科學教育和系統刑偵訓練的穿越者。
李玄對於這種來歷不明、尤其是出自千面堂這種邪派組織的古法秘籍，抱著極高的警惕。
他沒有急於按照其上法門運行內息。
而是如同剖析案卷證物一般，逐字逐句、仔仔細細地研讀起來，尤其是那些描繪著人體筋肉、骨骼、內臟乃至細微脈絡的圖譜。
然而。
越是細看，他心中的驚疑就越發濃重。
這書頁上所繪製的人體結構、肌肉走向、骨骼關節、乃至臟器分布…
其精準和詳盡程度，竟然與他前世在警校學習的《人體解剖學》、《運動生理學》以及《刑事偵查學》中關於人體損傷鑑定的部分知識，有著驚人的、甚至是超越時代的吻合！
唯一的區別在於。
這些精確的現代醫學知識，被巧妙地嵌入了一套名為「行炁」的古怪體系中。
其核心要旨，並非直接改變形態或爆發力量。
而是要求修習者首先催動一股微弱的內息之「炁」。
依照特定路線，無比耐心地去感知、去內視、去摸索自身內部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縷肌肉、每一條細微的血管與脈絡。
唯有將自身這具皮囊從內到外、從骨骼到髮膚都「摸清摸透」，瞭然於胸之後。
方能進行下一步的「易形」與「鍛力」。
「這哪裡是什麼玄乎的邪功…這分明就是一套極其科學、甚至堪稱苛刻的『身體感知與控制』訓練體系！」
李玄越看越是心驚：「用『炁』來代替主觀意念，實現對身體內部環境的精確探查和微觀控制？」
發現其理論根基似乎並非虛妄後，李玄猶豫再三。
終於決定初步嘗試那最初級的「行炁」法門。
打算先按圖索驥，感知一下所謂「內視」是何感覺。
他依照書中所載的最基礎口訣，緩緩調動體內那股內炁，嘗試導向指定的感知脈絡。
然而，就在那縷內炁觸及第一條陌生脈絡的瞬間！
異變陡生！
李玄只覺頭腦「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天靈蓋！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五感在剎那間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被拋離了肉身，墜入一片無邊無際、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冰冷虛空之中！
更可怕的是。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覺不到肺部的呼吸，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一種強烈的、令人絕望的窒息感瘋狂湧上。
仿佛被活埋，又像是沉入了萬載冰窟的最深處！
「怎麼回事？」
此時李玄心頭驚訝無比：「怎麼好端端得會變成這樣？」
「難不成這功法是計策，為的是害死修煉功法之人？！」
越是想著，李玄越是著急。
但身體就是毫無感覺，還有一陣陣強烈得窒息。
同時，一股強烈的悔意與不甘瞬間攫住了他：「想不到沒死於刺殺…」
「居然要在這陰溝裡翻船！」
但就在這極致的絕望和窒息中。
前世受過嚴酷訓練而形成的強大冷靜思維再次強行占據上風。
「不對！如果這功法純粹是要練功者的命，何必繪製得如此精準？只需要誤導行炁關鍵，讓他窒息而亡就好，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而且那人體結構圖與現代醫學幾乎別無二致，這絕非巧合！」
「難道…這恐怖的「假死」狀態，本身就是修煉的一部分？是一種逼迫修習者徹底擺脫對外在感官的依賴，從而極端強化「內視」和「內在感知」的手段？！」
「感知…內視…用「炁」去摸索…」
思想至此，李玄強行壓下所有恐慌，將全部殘存的意念集中。
他不再去徒勞地試圖控制身體或呼吸。
而是瘋狂地回憶著腦海中那無比清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體解剖圖譜，並試圖用那縷幾乎要消散的內息「炁感」，按照圖譜的指引，去「觸摸」、去「尋找」！
他先是「想」象著肺部的形狀、位置，然後用那微弱的「炁感」拼命朝那個區域「探索」。
一次，兩次…十次…
在仿佛經歷了漫長的黑暗摸索後，忽然間，他那完全內縮的感知仿佛真的「觸碰」到了一個熟悉的、正在微微痙攣、渴望空氣的器官！
就是這裡！
意念與內炁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精度結合，猛地向那「肺部」發出一道指令！
吸！
嗡！
仿佛生鏽的齒輪被強行推動，那停滯的肺部猛地收縮了一下，一絲冰冷而珍貴的空氣終於被吸入！
成功了！
雖然只有一絲。
但這無疑是一道劃破無盡黑暗的生命曙光！
李玄精神大振，信心倍增。
他如法炮製，憑藉腦海中無比清晰的人體內部地圖。
引導著那縷微弱卻堅韌的內炁，開始一步步地、「摸索」著去尋找心臟、去感知血液的流動、去溝通主要經脈、去喚醒那些僵死的肌肉神經…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極其耗費心神，如同在絕對的黑暗中用最細的絲線去穿繡花針。
但每成功溝通一處，他對身體的掌控便恢復一分，對內息和這《易筋法》的領悟也更深一層。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萬年。
李玄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全身早已被冷汗濕透，肌肉因過度緊張而不自主地顫抖著。
但他活著！
他不僅活著，而且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充斥全身！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骨骼的形態、每一束肌肉的纖維紋理、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微弱震動、乃至五臟六腑的輕微蠕動…
這具身體，從內到外，對他而言再無絲毫秘密可言！
他心念微動，抬起手臂，甚至能精確控制某一塊特定的肱橈肌做出極其微小的單獨收縮！
狂喜和明悟湧上心頭。
他立刻撲到房內的銅鏡前，閉上眼睛，回憶起趙大海那粗獷的面部特徵：濃密的眉毛、略厚的嘴唇、鼻翼兩側的法令紋…
然後，他嘗試著調動那如臂指使的內息，精準地控制著面部無數塊細微的肌肉群，進行著極其複雜的協同運動…
幾個呼吸之後。
李玄猛地睜開雙眼，看向銅鏡。
鏡中映出的，赫然是一張帶著幾分憨厚、幾分兇悍的黝黑臉龐
——與趙大海一模一樣，惟妙惟肖，甚至連那眼神里的幾分混不吝的氣質都模仿了八九成！
「這《易筋法》…」
李玄看著鏡中的「趙大海」，緩緩摸著自己的「新臉」，眼中閃爍著無比銳利和興奮的光芒：「…真是好東西！」
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易筋法》攤在桌上。
跳躍的燭光將皮質封面上那三個墨字映得忽明忽暗，透著一股邪異的吸引力。
作為一名受過現代科學教育和系統刑偵訓練的穿越者。
李玄對於這種來歷不明、尤其是出自千面堂這種邪派組織的古法秘籍，抱著極高的警惕。
他沒有急於按照其上法門運行內息。
而是如同剖析案卷證物一般，逐字逐句、仔仔細細地研讀起來，尤其是那些描繪著人體筋肉、骨骼、內臟乃至細微脈絡的圖譜。
然而。
越是細看，他心中的驚疑就越發濃重。
這書頁上所繪製的人體結構、肌肉走向、骨骼關節、乃至臟器分布…
其精準和詳盡程度，竟然與他前世在警校學習的《人體解剖學》、《運動生理學》以及《刑事偵查學》中關於人體損傷鑑定的部分知識，有著驚人的、甚至是超越時代的吻合！
唯一的區別在於。
這些精確的現代醫學知識，被巧妙地嵌入了一套名為「行炁」的古怪體系中。
其核心要旨，並非直接改變形態或爆發力量。
而是要求修習者首先催動一股微弱的內息之「炁」。
依照特定路線，無比耐心地去感知、去內視、去摸索自身內部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縷肌肉、每一條細微的血管與脈絡。
唯有將自身這具皮囊從內到外、從骨骼到髮膚都「摸清摸透」，瞭然於胸之後。
方能進行下一步的「易形」與「鍛力」。
「這哪裡是什麼玄乎的邪功…這分明就是一套極其科學、甚至堪稱苛刻的『身體感知與控制』訓練體系！」
李玄越看越是心驚：「用『炁』來代替主觀意念，實現對身體內部環境的精確探查和微觀控制？」
發現其理論根基似乎並非虛妄後，李玄猶豫再三。
終於決定初步嘗試那最初級的「行炁」法門。
打算先按圖索驥，感知一下所謂「內視」是何感覺。
他依照書中所載的最基礎口訣，緩緩調動體內那股內炁，嘗試導向指定的感知脈絡。
然而，就在那縷內炁觸及第一條陌生脈絡的瞬間！
異變陡生！
李玄只覺頭腦「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天靈蓋！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五感在剎那間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被拋離了肉身，墜入一片無邊無際、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冰冷虛空之中！
更可怕的是。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覺不到肺部的呼吸，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一種強烈的、令人絕望的窒息感瘋狂湧上。
仿佛被活埋，又像是沉入了萬載冰窟的最深處！
「怎麼回事？」
此時李玄心頭驚訝無比：「怎麼好端端得會變成這樣？」
「難不成這功法是計策，為的是害死修煉功法之人？！」
越是想著，李玄越是著急。
但身體就是毫無感覺，還有一陣陣強烈得窒息。
同時，一股強烈的悔意與不甘瞬間攫住了他：「想不到沒死於刺殺…」
「居然要在這陰溝裡翻船！」
但就在這極致的絕望和窒息中。
前世受過嚴酷訓練而形成的強大冷靜思維再次強行占據上風。
「不對！如果這功法純粹是要練功者的命，何必繪製得如此精準？只需要誤導行炁關鍵，讓他窒息而亡就好，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而且那人體結構圖與現代醫學幾乎別無二致，這絕非巧合！」
「難道…這恐怖的「假死」狀態，本身就是修煉的一部分？是一種逼迫修習者徹底擺脫對外在感官的依賴，從而極端強化「內視」和「內在感知」的手段？！」
「感知…內視…用「炁」去摸索…」
思想至此，李玄強行壓下所有恐慌，將全部殘存的意念集中。
他不再去徒勞地試圖控制身體或呼吸。
而是瘋狂地回憶著腦海中那無比清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體解剖圖譜，並試圖用那縷幾乎要消散的內息「炁感」，按照圖譜的指引，去「觸摸」、去「尋找」！
他先是「想」象著肺部的形狀、位置，然後用那微弱的「炁感」拼命朝那個區域「探索」。
一次，兩次…十次…
在仿佛經歷了漫長的黑暗摸索後，忽然間，他那完全內縮的感知仿佛真的「觸碰」到了一個熟悉的、正在微微痙攣、渴望空氣的器官！
就是這裡！
意念與內炁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精度結合，猛地向那「肺部」發出一道指令！
吸！
嗡！
仿佛生鏽的齒輪被強行推動，那停滯的肺部猛地收縮了一下，一絲冰冷而珍貴的空氣終於被吸入！
成功了！
雖然只有一絲。
但這無疑是一道劃破無盡黑暗的生命曙光！
李玄精神大振，信心倍增。
他如法炮製，憑藉腦海中無比清晰的人體內部地圖。
引導著那縷微弱卻堅韌的內炁，開始一步步地、「摸索」著去尋找心臟、去感知血液的流動、去溝通主要經脈、去喚醒那些僵死的肌肉神經…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極其耗費心神，如同在絕對的黑暗中用最細的絲線去穿繡花針。
但每成功溝通一處，他對身體的掌控便恢復一分，對內息和這《易筋法》的領悟也更深一層。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萬年。
李玄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全身早已被冷汗濕透，肌肉因過度緊張而不自主地顫抖著。
但他活著！
他不僅活著，而且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充斥全身！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骨骼的形態、每一束肌肉的纖維紋理、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微弱震動、乃至五臟六腑的輕微蠕動…
這具身體，從內到外，對他而言再無絲毫秘密可言！
他心念微動，抬起手臂，甚至能精確控制某一塊特定的肱橈肌做出極其微小的單獨收縮！
狂喜和明悟湧上心頭。
他立刻撲到房內的銅鏡前，閉上眼睛，回憶起趙大海那粗獷的面部特徵：濃密的眉毛、略厚的嘴唇、鼻翼兩側的法令紋…
然後，他嘗試著調動那如臂指使的內息，精準地控制著面部無數塊細微的肌肉群，進行著極其複雜的協同運動…
幾個呼吸之後。
李玄猛地睜開雙眼，看向銅鏡。
鏡中映出的，赫然是一張帶著幾分憨厚、幾分兇悍的黝黑臉龐
——與趙大海一模一樣，惟妙惟肖，甚至連那眼神里的幾分混不吝的氣質都模仿了八九成！
「這《易筋法》…」
李玄看著鏡中的「趙大海」，緩緩摸著自己的「新臉」，眼中閃爍著無比銳利和興奮的光芒：「…真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