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羅延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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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流著口水、眼神呆滯、的男人,李玄心頭的寒意更甚。

  天道盟果然陰狠詭譎,遠超常人想像。

  前一秒還生龍活虎的男人,一個照面就變成了這樣的呆傻模樣。

  若非他在大明見過那殺不死的怪物。

  還真要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想著,他迅速檢查了男人的身體。

  發現除了被他卸掉的關節和皮外傷,找不到其他的傷勢,但那種詭異的「呆傻」狀態,卻比任何傷口都更令人心悸。

  「娘的…麻煩大了…」

  李玄低罵一聲:「這下老子成嫌疑人了…」

  如今這局面不比大明,能夠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更何況。

  自己還他娘的是個被停職刑警,這事情必須的說清楚才行。

  要是被查到麻煩更大。

  想著,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報警:「喂,公園發生襲擊事件,趕快派人來一下…」

  說罷他報出地址,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警方過來。

  片刻之後,警燈閃爍,警笛呼嘯。

  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抵達了現場。

  帶隊的老刑警下車四周掃了一眼,在看到李玄後愣了一下:「李隊?怎麼是你?」

  「你報的警?」

  李玄苦笑:「說來話長,先處理現場吧。」

  說罷他配合地做了初步陳述,重點描述了對方持甩棍攻擊和自己被迫自衛的過程,隱去了關於天道盟的部分,只強調對方行為異常且突然發病。

  那個格式化得乾乾淨淨的手機和呆傻的男人,成了最顯眼也最詭異的證據。

  聽到了李玄的言語,老刑警又看了看現場,一番排查之後回到了李玄跟前嘬了嘬牙花子:「嘖,李隊…」

  「根據初步調查,現場和你所說的基本一致…」

  「不過出於你身份原因,還有對方這狀態,這個事情咱們恐怕得回去談了…」

  「明白!」

  李玄點了點頭:「我配合」

  ……

  片刻之後,市局大樓。

  審訊室內。

  李玄看著熟悉的環境,扯了扯嘴角,有種苦笑不得的感覺。

  這一次,他坐的不是辦公桌後,也不是監控室,而是冰冷的審訊椅上。

  頭頂的燈管清冷無比,對面坐著兩個表情嚴肅的同事。

  其中一個年歲長些的叫做郭曉東,是局裡的老人,常年和李玄不對付。

  自己做審訊室也就罷了。

  還被老冤家審,這待遇絕了門了…

  「李隊,你可以啊…」

  此時郭曉冬皮笑肉不笑,看著李玄:「開槍襲擊同事,停職三個月就能回來…」

  「結果這七十二小時不到,又整傻一個…」

  「有秦局罩著,這就是可以胡作非為啊!」

  「呵呵,老郭…」

  聞言,李玄抬頭掃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你也甭拿話擠兌我…」

  「我和你不能比,破案率連年墊底,還能當隊長,上次被實名舉報才被停職半年,現在還能審問我…」

  「要說關係,你才更硬吧!」

  說著李玄抬頭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你!」

  郭曉冬臉色一變正欲發作。

  「李玄同志,請詳細描述一下今晚在靜安公園西門附近發生的情況,尤其是你與那名身份不明男子的衝突過程。」

  此時,身旁的警員冷冷開口,順手翻開了記錄本。

  「幹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看著郭曉冬和警員:「老郭,你沒事吧?」

  「從地下隨便抓來個人,真拿我當犯人審啊!」

  「少廢話!」

  郭曉冬猛地一拍桌子:「李玄,我告訴你,甭給我在哪嬉皮笑臉!」


  「傷者身上有你的皮膚殘留,如今他這症狀你要不說清楚,那都別想去!」

  聞言,李玄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平放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擺出一個配合而坦誠的姿態:「好啊!」

  「既然你們問,那我就權力配合!」

  「今晚大約八點三十分左右,我在夫子廟東牌樓附近的茶樓用餐後離開。」

  他語速適中,確保記錄員能跟上:「我打車離開,在等紅燈時開始感覺不太對勁。」

  「具體是什麼『不對勁』?」

  郭曉冬追問,目光銳利。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李玄回答得很乾脆:「為了印證,我打車饒了兩圈,果然如此」

  「為什麼不打電話報警?」

  一旁的警員插話問道,頗有一唱一和的感覺。

  噗呲!

  李玄笑出了聲。

  「笑什麼?」

  郭曉冬咬牙道。

  「老郭,怪不得你這破案率連年墊底…」

  李玄臉上的笑容收斂:「這業務水平忒潮了吧?」

  「還有你旁邊這生瓜蛋子,你應該慶幸你不在我手底下…」

  「不然,就你這業務水平,日子恐怕不好過!」

  此言一出二人臉色一變。

  尤其是郭曉冬,他猛地起身正欲發作。

  正當此時,李玄的聲音繼續傳來:「你們讀警校時難道沒學過,對方只是跟蹤,沒有做出實質性的攻擊行為,直接報警證據不足?」

  「我想弄清楚他的目的,貿然離開或者報警,可能會打草驚蛇,錯過揪出背後主使的機會。」

  說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這可都是基本常識…」

  「我很想知道你們平時是怎麼工作的?」

  「這都不知道?!」

  二人聞聲臉色一紅,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

  看著二人的反應,李玄知道自己拿到了主動權。

  他身軀往椅背上一靠,繼續說道:「所以我在公園下車,引他出來」

  「然後呢?衝突是怎麼爆發的?」

  郭曉冬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李玄,想要找出破綻。

  「現場記錄不都說了?」

  李玄臉上的嘲弄更甚,他對著一旁的文件夾奴了努嘴:「好好看看現場記錄,他出手襲擊我」

  「有甩棍,持械,直接攻擊要害…」

  「我出於自保將其制服,這也違法?」

  郭曉冬聞言翻了翻現場記錄,果然如李玄所言。

  但他並不服氣,繼續道:「制服他之後呢?他當時狀態如何?」

  李玄的眉頭微微皺起,露出困惑和凝重的表情:「就在我控制住局面,準備把他翻過來搜身和問話的時候……他突然就不動了。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軟下去。」

  「再然後,就這樣了…」

  劃到此處,審訊室里一片寂靜,只有記錄員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郭曉冬和警員相視一眼,翻了翻現場的記錄,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玄的陳述邏輯清晰,細節到位,重點突出強調了「警察身份」、「被跟蹤」、「持械襲擊」、「被迫自衛」、「對方突發異常」這幾個關鍵點。

  而關於天道盟則被他巧妙地埋藏,隻字未提。

  哼!

  郭曉冬不服氣的冷哼一聲:「你的言辭合理,現場記錄也是如此!」

  「但也不能排除你故意傷人的可能…」

  「畢竟對方手臂脫臼,有多處軟組織挫傷,還需要詳細的調查才行!」

  「而且,我有權對你扣押二十四小時!」

  郭曉冬眉眼挑起,帶著些許挑釁:「而且合規流暢沒有問題,秦局來了也不能提前放你!」

  李玄臉色一變。

  他知道這是郭曉冬無可奈何之下故意噁心自己。


  「老郭,你看你那點出…」

  李玄此時一按桌子就準備起身。

  嘭嘭嘭!

  詢問進行到一半,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一名警員探進頭:「郭隊,秦局讓暫停一下,他要單獨和李玄談談。」

  郭曉冬和警員相視一眼。

  最終看著李玄冷哼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秦戈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臉色沉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擔憂。

  他沒有坐到對面,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玄旁邊,距離很近。

  「怎麼回事?」

  秦戈的聲音低沉,開門見山:「停職三個月,風平浪靜。你這才出來七十二小時不到,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四海商會的人為什麼持械跟蹤你?還弄成了個傻子?」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盯著李玄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任何隱瞞。

  李玄迎著他的目光,同樣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解和一絲壓抑的怒火:「秦叔,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我他媽在停職期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今天剛出來透口氣,喝杯茶的功夫就被尾巴咬上了!四海商會…我自問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更沒得罪過他們那個什麼『龍哥』!他們吃飽了撐的盯我?」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腦中飛速回放自己這幾個月,尤其是近期的所有行為。

  每天除了躺著就是喝酒,然後就是……調查常磐君!

  緊接著,到了大明…

  再然後擊殺常磐君,暈倒,在大明經歷了一場生死血戰,再醒來……

  等等!

  一道閃電猛地劈開李玄混亂的思緒!

  時間點!太關鍵了!

  這期間,他唯一做過的、可能觸動某些人神經的實質性動作,就是擊殺常磐君!

  難道是…

  常磐君?!

  此時李玄腦中飛速的思索,卻想起了之前與常磐君共鳴做出的怪夢。

  在大明,李家供奉常磐君讓李家興旺不敗,常磐君越活越年輕。

  自己和趙大海沒有斬殺常磐君,且斬殺了李老爺和妖蛻…

  既然如此…

  那個牌位是怎麼留到現代的?

  而且…

  常磐君是被人為喚醒的…

  想著里李玄腦中一閃,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喚醒並供奉常磐君的…

  是四海商會?!

  是了…

  越是想著,李玄越覺得可靠。

  四海商會的會長年歲老邁,幾個兒子也不爭氣,他若一死,四海商會肯定會衰落。

  但如果供奉常磐君延壽…

  轉瞬間,李玄貫通了所有線索。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扶手上敲擊著,眼神深邃,心頭卻是在權衡著什麼:

  這個事情…

  怎麼和秦叔說?

  說四海商會有可能供奉常磐君延壽,自己殺了常磐君惹來殺身之禍?

  開什麼玩笑?

  自己可不像再被拉去做精神鑑定,然後停職修養…

  「我知道你有事情不方便說…」

  李玄正榨汁機,秦戈緩緩開口。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裡,緩緩掏出一張設計古樸、質地厚實的名片,放在了李玄面前的桌面上。

  李玄低頭看去,名片上印著:

  太平實業有限公司

  羅延壽

  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李玄疑惑地看向秦戈。

  「李宅那個怪物…」

  秦戈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殺了那個怪物之後,這個人就到了現場…」

  「他找過我,問了一些情況,知道你殺了那怪物後很感興趣,當時給我留了這張名片,說如果你醒了,或者…遇到什麼『特殊』的情況,讓你聯繫他。」


  秦戈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他當時有急事在身,急急忙忙去淮州了,沒空和你見面。但他特意囑咐,讓你醒了務必聯繫他。」

  淮州!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李玄心中激起千層巨浪!

  淮州是淮安府現代稱呼!

  運河閘口!血色硝煙!石柳!無頭屍!稅銀巨案!

  大明時空的經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那冰冷的河水、慘烈的搏殺、驚天陰謀的冰山一角…所有畫面和情緒,伴隨著「淮州」這個地名,無比鮮明、無比沉重地轟然砸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的呼吸驟然一窒,臉色微微發白,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血腥味。

  就在李玄被淮州二字引發的記憶風暴衝擊得心神震盪之際,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一名年輕警員推門進來,表情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靜:「李玄同志,你的情況基本核實清楚了,對方持械襲擊在先,你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相關筆錄已經做完,你可以離開了。」

  ???

  此言一出,李玄愣住了?

  可以離開了?

  這個案子是自己的對頭負責,再加上他方才的言行,自己能這麼順利的離開?

  震驚之餘他看向了秦戈。

  卻發現對方也是一臉懵逼。

  疑惑之際,警員指了指外面:「另外,外面有電話找你。」

  李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對秦戈點了點頭,拿起桌上那張印著「淮州」的名片,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值班室,拿起聽筒:「餵?我是李玄。」

  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略帶沙啞,卻透著一股奇特穿透力的男聲,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寒暄:

  「李玄隊長,你好。」

  「我是羅延壽,秦局長應該已經向你介紹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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