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天仙媽,你越來越跟你女兒一樣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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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尖在稿紙的右下角輕輕一頓,畫上了一個飽滿的句號。

  程學民停下了書寫!

  跟著拿起稿紙,輕輕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然後從頭至尾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掃過歌詞和旋律,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然後,將稿紙轉了個方向,輕輕推到還處于震驚狀態,微微張著嘴的龔膤面前。

  「喏,看看!曲子比較簡單,旋律也上口,應該適合戰士們學唱!」

  「歌詞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或者有沒有什麼犯忌諱的詞句,你們文工團政治審核比我內行。」

  程學民的聲音響起,語氣卻平淡得像只是遞過一杯水。

  龔膤如夢初醒,猛地回過神來!

  目光落在眼前這張,還散發著淡淡墨香的稿紙上!

  黑色的字跡在淡黃色的紙張上顯得格外清晰有力,《軍中綠花》四個字仿佛帶著溫度。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捏住了稿紙的一角,將它拿了起來,湊到眼前,似乎要再確認一遍上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符。

  是真的,不是幻覺!

  歌詞,旋律,調號,拍子,甚至簡單的演唱情緒提示,一應俱全。

  一首完整的新歌!

  她抬起頭,看向程學民!

  他也正看著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既沒有完成創作後的得意,也沒有等待評價的緊張,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恰好有一縷照在他的側臉上。

  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未來得及修剪的青色胡茬。

  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甚至因為剛剛完成了一件事,而透出些許鬆弛!

  「這……這麼快?」龔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聽起來有些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甚至忘了用學民這個更親近的稱呼,也忘了用更得體的語言來表達震撼和感謝。

  只是最直接地,脫口問出了心底最巨大的疑問。

  這不符合常理!

  任何創作,都需要時間,需要醞釀,需要反覆修改!

  即便是天才,也需要靈感的火花和捕捉火花的瞬間!

  可他……他從答應,到提筆,到寫完,中間甚至沒有長時間的思考。

  只是沉默了幾分鐘,然後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這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這簡直是……神跡!

  至少,在龔膤有限的認知和過往的經驗里,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程學民看著龔膤她那副因為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呆愣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這是一個很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容,帶著一絲瞭然,也帶著一點點……

  或許是自嘲,或許是別的什麼複雜情緒!

  他沒有直接回答快或不快的問題,而是將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目光則是投向窗外那株枝葉繁茂的梧桐樹,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其實,也不算快!」他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客觀,「從坎城回來,在香江的時候,在飛機上,知道你肯定要歸隊,也知道你們文工團每年八一的慰問演出是重頭戲!

  所以就在想……有沒有什麼,能幫上點忙,或者,能讓你……嗯,讓你們團里的演出,更出彩一點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避開了某些更直接的表達。

  「腦子裡,就大概有些關於部隊,關於戰士,關於離家和想家的片段。旋律也是那時候有點模糊的影子,在路上晃晃悠悠的,慢慢清晰了一點!」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龔膤,眼神平靜無波:「剛才你一說要下部隊慰問,想要新歌,這些片段和影子,好像就自動湊到一起了!」

  「正好,趁著還沒忘,就寫下來。不然過兩天我一南下,忙起來,可能就顧不上了,或者忘了當時的調子了1」

  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有些輕描淡寫。


  將這種近乎神速的創作致敬,歸因於早有模糊的想法和恰好被觸發。

  否則真能跟龔膤說,這是他直接照抄致敬的!?

  說出來,也沒人信啊!

  而龔膤知道,這絕不是湊巧或者正好那麼簡單。

  早有模糊的想法……說明他在坎城載譽歸來,事務最繁忙,壓力最大的時候,在回國的旅途中,竟然還分心想著她回團後可能面臨的任務,想著能為她的工作出點力。

  恰好被觸發……更是一種驚人的,將零散思緒瞬間整合成形、並且完美契合具體要求的能力。

  他不是寫了一首歌!

  學民他是在接到請求的瞬間,從早已準備好的,為她而儲備的素材庫里,精準地提取並呈現了這一首歌。

  這個認知,比剛才目睹他下筆成章更讓龔膤心潮起伏。

  一種巨大的,洶湧的暖流,毫無徵兆地衝垮了她心防的某個堤壩,瞬間淹沒了她的胸腔,沖向她的眼眶和鼻尖。

  那暖流里,混雜著震驚,感激,難以置信,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被如此細緻地,不動聲色地放在心上,惦記著的動容。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記得她的工作,記得她可能的需要!

  原來,那些看似順理成章的幫助,那些輕描淡寫的正好,背後都有著不為她所知的,提前的思量。

  她的黃土同學,還是那個黃土同學!

  即使他如今站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即使他面對著常人無法想像的壓力和紛擾,即使他們之間因為各自的道路和環境的改變,似乎有了一些看不見的距離!

  但在某些地方,在她的事情上,他好像從未改變!

  那份細心,那份周到,那份默默的,不求回報的支持,依舊在,只是藏得更深,表達得更含蓄。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剛才的沉默帶著些許尷尬和龔膤的忐忑,而此刻的安靜,卻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溫暖的默契,和龔膤內心劇烈翻湧的情感。

  她緊緊捏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稿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垂下眼帘,目光再次落在《軍中綠花》那四個字上,仿佛要將它們刻進心裡。

  她想說點什麼,說謝謝,說太麻煩你了,說這歌太好了,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可話到了嘴邊,卻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和多餘!

  最終,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澎湃的心潮強行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眼眶有些微微的發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亮。

  只是那清亮深處,漾動著前所未有的,柔軟而真摯的波光。

  「我……我知道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但努力保持著平穩,「這歌……真好!」

  「真的,團長和戰友們,還有……戰士們,一定會喜歡的!」

  龔膤她頓了頓,極其認真地看著程學民的眼睛,補充道,「謝謝你,學民,真的……謝謝!」

  最後兩個謝謝,她說得很輕,卻很重,承載了千言萬語!

  程學民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目光柔和了下來。

  他沒再說什麼不用謝之類的客套話,只是很輕地點了點頭,仿佛接受這份感謝是理所當然。

  又仿佛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如此鄭重的道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動作帶著明顯的倦意,語氣依舊溫和的說道:「曲子簡單,旋律也上口,你們團里懂音樂的同志應該很快就能配上伴奏。」

  「歌詞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或者不符合你們演出要求的,直接改,不用問我。」

  「不,不用改!」龔膤立刻搖頭,將稿紙小心翼翼地,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一樣,雙手拿著,貼在胸前,說道,「這樣就很好,特別好!」

  「我……我這就帶回去給團長看!」

  她說著,站起身來,這次的動作平穩了許多,但依舊能看出內心的不平靜。

  「嗯!」程學民也站起身,沒有過多挽留,「路上小心,回團里好好準備演出!後續要是有拍攝任務,等你演出回來再說!」


  「好!」龔膤點點頭,將稿紙仔細地對摺,再對摺,放進自己軍褲側邊的口袋裡,還用手在外面輕輕按了按,確認放好了。

  她看著程學民,想說點什麼告別的話,比如你也多保重,比如南下注意安全。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剛才已經說過了,再說顯得重複。

  最終,她只是抿了抿唇,輕聲說:「那我走了。」

  「嗯!」

  龔膤轉過身,走向門口。

  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她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他依舊站在辦公桌後,午後的陽光將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身後的影子拖得很長。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倦色,但身姿依舊挺拔。

  見她回頭,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走了,眼神平靜而溫和。

  龔膤拉開門,走了出去,又將門輕輕帶上!

  將那間充滿了茶香、墨香、文件氣息,以及剛剛發生了一場近乎奇蹟般創作的辦公室,關在了身後。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如鼓的聲音。

  手心裡似乎還殘留著稿紙的觸感,口袋裡那輕薄的紙張,卻仿佛有著灼熱的溫度,熨帖著她的心口。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門口靜靜地站了幾秒鐘,背靠著冰涼的木門,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

  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混合著震驚、感動、暖意,和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素的激盪之氣,全部呼出。

  又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感覺,牢牢地刻進記憶深處!

  然後,她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

  她挺直脊背,邁開步子,朝著樓梯口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堅定,有力。

  辦公室里,程學民聽著門外那由近及遠的,最終消失在樓梯口的腳步聲,一直平靜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苦笑。

  跟著低頭,看著自己剛剛寫下《軍中綠花》的那支鋼筆,筆尖還殘留著些許墨跡。

  他當然不會告訴龔膤,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在他前世記憶的海洋里,早已是傳唱多年,深入人心的經典。

  他只是在合適的時機,將它們致敬拿了出來。

  看到她那難以置信的,震驚的,繼而感動到眼眶發紅的模樣,他心裡並無多少創作的得意。

  反而有種微妙的,混雜著欺騙感和慰藉感的複雜情緒。

  欺騙感在於,這並非他真正的才華;慰藉感在於,至少,這首歌能真的幫到她,幫到那些即將聽到它的戰士們。

  至於靈感?醞釀?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那是東西在程學民這裡,根本不值一提!

  因為他腦子裡有金手指,漣漪一閃什麼都能致敬出來!

  沒過多久,程學民臉上的溫情和複雜迅速褪去,恢復了工作時的冷靜和專注。

  龔膤的來訪,和那首《軍中綠花》的小插曲,就像繁忙主旋律中一段短暫而輕柔的間奏。

  此刻,間奏結束,他需要重新投入到那些更為複雜,也更為緊迫的現實事務中去!

  香江之行在即,協議需要最終敲定,鬼子野娘們那四個億的美金現鈔,也必須一分不少的為國家,帶回來!

  廠里的事情也需要安排妥當,還有那揮之不去的,關於《救贖》自我封存引發的餘波……

  每一件,都需要他集中精力去應對!

  可就是這個時候,小秘書天仙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滑溜了進來,悄眯兮兮的跟程學民玩笑問道:「程老師,你給龔膤同志寫什麼了?」

  「剛才看她出去,跟她打招呼,直接跟只受了驚的鳥兒一樣,飛一般的跑了!」

  程學民眼皮一抬,這天仙媽劉曉莉是越來越跟她女兒一樣皮了,竟然開起了他的玩笑來!

  也是沒好氣的說道:「能寫什麼?龔膤她馬上要南下八一慰問軍演,我給她寫了一首新歌而已!」

  ……

  求月票求全訂,謝謝!謝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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