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老子暴打一頓兒子,慶祝一下(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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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開始有序退場,但興奮的議論聲絲毫未減,許多人還在熱烈地談論著金棕櫚,談論著程學民,談論著中國電影的未來!

  禮堂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廠區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橘黃色的燈光鉤勒出廠房和樹木的輪廓。

  人群像潮水般從禮堂的幾個出口湧出,說說笑笑,三五成群,朝著家屬院或宿舍區走去。

  在散去的人群中,陳懷愷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

  他沒有和相熟的同事走在一起,而是獨自一人,背著手,低著頭,沿著禮堂側面一條光線稍暗的小路,慢慢走著。

  他臉上的表情,與周圍歡樂的氣氛格格不入,沉鬱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剛才在禮堂里,聽著老廠長慷慨激昂的講話,聽著程學民沉穩有力的發言,聽著周圍人熱烈的掌聲和議論!

  他只覺得胸口發悶,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金棕櫚獎,又是程學民!

  這個名字,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座突然崛起的山峰,橫亘在他的面前,擋住了所有的光芒。

  「都是那個混帳東西!」

  陳懷愷咬著牙,低低地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當初猶豫不決的自己,還是在罵那個給他出謀劃策的寶貝兒子。

  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仿佛要逃離身後那依然喧囂的歡樂場,逃離那些讓他心煩意亂的聲音和目光。

  他家住在廠家屬院靠里的一棟三層紅磚樓里。

  樓道里燈光昏暗,瀰漫著各家各戶晚飯後殘留的飯菜氣味。

  陳懷愷沉著臉,噔噔噔上了二樓,掏出鑰匙,有些粗暴地捅開家門。

  家裡靜悄悄的,只有客廳亮著一盞小燈。

  妻子大概也去了大禮堂,現在還沒有回來。

  客廳的沙發上,一個穿著皺巴巴夾克,頭髮有些蓬亂的年輕人!

  正歪躺著,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電影畫報,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現在是暑假,陳凱子放假在家,成天無所事!

  此刻看到兒子這副吊兒郎當,毫無上進心的樣子!

  再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陳懷愷心頭的邪火噌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砰一聲重重關上門,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陳凱子被關門聲嚇了一跳,手裡的畫報都掉在了地上!

  他扭過頭,看到父親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心裡先是一虛,隨即又有些不滿,嘟囔道:「爸,你幹嘛呢?嚇我一跳。」

  「我幹嘛?」陳懷愷一步步走進客廳,眼睛死死盯著兒子,那目光讓陳凱子心裡有些發毛。

  「我問你,你今天下午去哪了?廠里開大會慶祝程學民拿金棕櫚,全廠上下誰不去?就你特殊?!就你清高?!」

  陳凱子一聽是這個,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彎下腰撿起畫報,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說道:「我當什麼事呢!?」

  「不就是得了個獎嘛,有什麼好看的。一群人去拍馬屁,湊熱鬧,沒勁。我懶得去!」

  「懶得去?」陳懷愷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獎?」

  「那是坎城金棕櫚!世界最高獎!程學民給咱們中國人,給咱們燕影廠長了大臉了!?」

  「全廠上下都與有榮焉,就你特殊?就你覺得沒勁?你算個什麼東西?!」

  陳凱子被父親劈頭蓋臉一頓罵,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尤其那句你算個什麼東西,刺到了他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他把畫報往沙發上一摔,梗著脖子頂嘴道:「我算什麼?我是你兒子!程學民他再牛,得了天大的獎,關我屁事?」

  「他能給我發工資,還是能給我升官?」

  「爸,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現在,人家得了獎,風光無限,黃健中都跟著雞犬升天了。」

  「你呢?當初你要是聽我的,離他遠點,現在不也挺好?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看著人家風光,自己心裡憋屈!」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簡直是往陳懷愷心頭的火堆上澆了一桶油!


  尤其是那句當初你要是聽我的,像一把刀子,狠狠戳進了陳懷愷最痛,最後悔的地方!

  「你……你還有臉提當初?!」

  陳懷愷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陳凱子,因為極度憤怒,手指都在哆嗦,「要不是你這個混帳東西在我耳邊胡說八道,瞎出主意,我會在老廠長和程學民面前,那麼說大話?」

  「要不是因為老子聽了你的,年輕人就喜歡聽些高大上吹牛逼的話,我會錯失和程學民合作《太極》的機會?!」

  「要是沒有錯失《太極》的機會,老子現在會留在這裡坐冷板凳?!」

  「老子當初要是沒聽你瞎嗶嗶,老子現在就能跟黃健中一樣,跟著程學民去坎城,去領獎,去風光無限了?!」

  「要是沒聽你的,老子就能跟著沾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了全廠的笑柄,被人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有眼無珠,說我放著真佛不拜去拜泥胎!」

  陳懷愷越說越氣,積壓了許久的怨氣、悔恨、對現狀的不滿、對兒子的失望,全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他眼睛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四下張望,一眼瞥見了門後放著的一根用來頂門的舊木棍!

  想也不想,抄起木棍就朝陳凱子沖了過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讓你胡說八道!讓你給我出餿主意!讓你斷老子前程!我打死你!」

  陳凱子完全懵了!

  他老子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更沒想到會直接動手!

  眼看那碗口粗的木棍帶著風聲砸過來,他嚇得魂飛魄散。

  怪叫一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也顧不上面子了,連滾帶爬地就往旁邊躲。

  「爸!你瘋啦!?真打啊!」陳凱子一邊躲,一邊尖叫。

  「打的就是你這個敗家子!禍害!」

  陳懷愷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揮舞著木棍追著陳凱子就打。

  客廳本就不大,陳凱子躲閃不及,屁股上、後背上結結實實挨了好幾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哎喲!爸!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陳凱子抱頭鼠竄,繞著沙發和茶几跟父親兜圈子,嘴裡不住討饒。

  他是真怕了,他老子那樣子,像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錯?你知道你錯哪兒了?啊?!」

  陳懷愷追得氣喘吁吁,但手裡的棍子卻沒停,「你錯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錯在整天眼高手低,不務正業!錯在耽誤你自己,還把你老子我也給耽誤了!」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就當沒生你這個兒子!」

  木棍呼呼生風,雖然陳懷愷年紀大了,追打起來有些吃力,但盛怒之下,力道卻不小。

  陳凱子身上又挨了幾下,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裡又怕又委屈,還有一股邪火往上冒。

  他一邊躲,一邊忍不住還嘴:「你打我有什麼用!有本事你打程學民去啊!」

  「你自己沒本事,沒眼光,怪得了誰?!」

  「當初是你自己沒主見,聽了兩句閒話就飄了,現在倒全怪到我頭上!」

  「程學民他得金棕櫚,那是他有本事,有運氣!你就是去了東廠,就一定能跟著得獎?說不定還不如現在呢!」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陳懷愷氣得眼前發黑,怒吼一聲:「你還敢說!我讓你說!」

  手裡的木棍掄得更急了!

  父子倆一個追,一個逃,在狹小的客廳里上演全武行!

  桌子被撞歪了,椅子被踢翻了,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片狼藉。

  陳凱子的討饒聲、痛呼聲,陳懷愷的怒罵聲、喘息聲,混雜在一起,在寂靜的家屬區格外清晰!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終於驚動了左鄰右舍!

  先是隔壁傳來詢問的敲牆聲,接著,對門鄰居家的門開了,有人探出頭來張望。

  再然後,樓上樓下的鄰居也被驚動了,紛紛出來看熱鬧!

  當看到平日裡頗有威嚴的陳懷愷導演,正紅著眼睛,舉著棍子,追打他那二十多歲的兒子時,鄰居們都驚呆了。


  有上來勸架的,有躲在一邊看的,也有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

  「哎喲,老陳,老陳!消消氣,消消氣!別打了,孩子都這麼大了,打壞了可怎麼好!」

  對門的老李趕緊上前,試著拉住陳懷愷的胳膊!

  「老陳,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凱子,快給你爸認個錯!」樓下的老張也過來勸阻。

  陳凱子見有人來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哧溜一下躲到了老李身後,喘著粗氣,臉上又是汗又是灰,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狼狽不堪。

  他指著陳懷愷,帶著哭腔喊:「李叔,張叔,你們看看,我爸他瘋了!要打死我!」

  「我不就說了句程學民得獎的事嘛,他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

  他不提程學民還好,一提這個名字,陳懷愷更是怒火中燒,掙扎著還要撲過去打:

  「我打死你個口無遮攔的東西!我讓你再提!」

  幾個鄰居趕緊七手八腳地攔住陳懷愷,好說歹說,總算把他手裡的棍子奪了下來。

  陳懷愷被幾個人架著,兀自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陳凱子,手指直顫,卻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鄰居們看著這父子倆,又聽著陳凱子那話,再聯想到下午廠里的大會,心裡頓時就跟明鏡似的。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老陳這是心裡不痛快,看著程學民風光無限,黃健中水漲船高,想起自己當初錯失良機,把一肚子邪火都撒到兒子頭上了。

  而他這個兒子,平日裡就是個不著調的,這次怕是又說了什麼戳心窩子的話,正好撞槍口上了!

  明白了原委,眾人勸解的話就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老陳啊,消消氣,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嘛!」

  「凱子,你也是,少說兩句。程學民那是為國爭光的大喜事,咱們廠里誰不高興?

  你爸心裡也高興,就是……就是想起些別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就是就是,父子哪有隔夜仇。老陳,您也冷靜冷靜,氣大傷身。程學民得了獎是好事,說明咱們廠出了人才,大家都跟著沾光嘛!」

  勸解的話聽著是勸和,可那語氣,那眼神,分明都帶著一種瞭然和些許的同情,甚至是一絲看熱鬧的戲謔。

  陳懷愷何等敏感的人,豈能聽不出來?

  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挨了幾棍子還難受。

  他陳懷愷,好歹也是廠里年青有為的青年導演!

  如今卻因為嫉妒後生,遷怒兒子,鬧得在家屬院裡雞飛狗跳,成了鄰居茶餘飯後的笑柄!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又恨恨地瞪了躲在人後,一臉不服又帶著後怕的兒子一眼,再看周圍鄰居們那複雜的目光,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一甩胳膊,掙脫了拉著他的鄰居,也不說話,鐵青著臉,轉身衝進了臥室,砰一聲巨響,把門摔上了。

  留下客廳里一片狼藉,面面相覷的鄰居,和捂著身上痛處、又羞又惱、一臉怨毒的陳凱子!

  很快,陳懷愷因為程學民榮獲金棕櫚,心裡不痛快,回家把兒子痛揍一頓的消息,就像長了腿一樣,悄無聲息地傳遍了燕影廠的家屬院,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向廠區其他角落擴散。

  版本越傳越離譜,有的說陳懷愷嫉妒程學民得了大獎,回家拿兒子撒氣;

  有的說陳凱子嘲笑程學民,被他爹聽見了,差點打斷腿;

  還有的說父子倆因為要不要去給程學民道賀吵了起來,最後大打出手!

  但無論哪個版本,核心意思都一樣:陳懷愷導演,因為程學民得了金棕櫚,心裡失衡,鬧了大笑話。

  這個消息,在程學民榮獲金棕櫚的巨大喜悅和振奮中!

  像是一點不和諧的音符,帶著些許荒誕和諷刺的意味!

  在部分人中間悄悄流傳,成為一些人私下裡搖頭嘆息或暗中嘲弄的談資。

  ……

  求月票求全訂,謝謝!謝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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