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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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從前的關係,並不是可以理直氣壯要求對方為自己改變的情況。

  就像他以前抽菸,秦疏意會讓他再抽就滾,卻不會提出要求他戒菸。

  點菸不抽,是他自己後來慢慢養成的習慣。

  但若秦疏意一開始就直接要求他不抽,只會得到一聲嗤笑。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會聽你的?」凌絕盯著她,眼睛發紅。

  她根本連開口都沒嘗試過,她懶怠於在他身上花時間,不屑於與他討論以後。

  「我說了,當時的你會怎麼回我?你會說,『秦疏意,你貪心了』。」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他的心。

  凌絕嘴唇囁嚅,說不出話。

  當初的他根本弄不清自己的心,只想著和秦疏意若有一天結束,就自然而然地聯姻,即便這個結束也許沒有期限。

  她乖巧不鬧,他們從不吵架,他就自欺欺人地覺得他們這樣很好。

  要是秦疏意管束他,他相信自己會改,但只會慢慢在行動上減少去玩的次數,嘴巴上一開始肯定不會說什麼好聽話。

  他就是不肯承認,在秦疏意面前他一開始就輸了,從他想要她的那一刻,他就輸了。

  他垂下了雙肩,「我改,我以後不碰那些。」

  秦疏意抿了抿唇,「我不想任何人為我改變什麼,放棄什麼。」

  那些是他的愛好,焉知他日後會不會後悔。

  凌絕眼尾發紅,死死看著她,咬牙切齒,「那都算個屁!秦疏意,你還不懂嗎?你才是最重要的!我是有毛病,但今時今日,已不是從前的我,你讓我向前看,那你為什麼不能用新的眼光來看我?」

  「以什麼眼光?陌生人的眼光嗎?你不要說的好像是為我犧牲了什麼?」

  「是我想當陌生人嗎?是你把我們的過去都當灰一樣揚了,是你狠心劃清界限,不願意要我!」

  「你別發瘋。」

  「我是瘋了!」凌絕的心跟打成死結的毛線團一樣,「你不喜歡,我改,但你又不讓我改,那我還能做什麼,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離我遠一點,要你認清我們就是不合適你懂嗎?」秦疏意也被他帶出了火氣。

  他們之間有問題的何止是這一點。

  「辦不到!」他聲音放大,「秦疏意!我就是辦不到!你以為我沒想過嗎,你以為我沒放過手,我他麼的就是做不到啊!」

  他像一頭憤怒,卻找不到方向的困獸。

  他走不出去。

  周圍的人一個個眼睛瞪圓,大氣都不敢出。

  田導和唐薇是知道凌絕身份的,人前風流恣意,萬事萬物皆在掌控之中的絕爺居然有一天會像一個陷入愛情的普通男人一樣,和一個女人吵到氣得口不擇言,指尖發抖,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尤其那一句句「你不要我」「放不了手」又卑微又委屈,簡直了。

  唐薇心下慶幸,還好自己沒貪心想跟絕爺敘舊。

  就他這深陷愛情泥潭的模樣,哪個不長眼的撞上去都得死。

  而對兩人身份背景一無所知的童桐則是嘆為觀止。

  還得是素人啊。

  這當著鏡頭的面就吵起來了,是真不怕被惡剪啊。

  不過這兩人又愛又恨,又氣又愛,有邏輯又沒邏輯的怒斥爭吵,你別說,看起來還真帶勁。

  她還可以再看一百集!

  這樣想著,連帶對假死人的恐懼都被拋之腦後。

  不過秦疏意顯然不準備給她這個繼續看戲的機會。

  眼看凌絕氣得發抖,除了唐薇和童桐,其他位置的嘉賓也都隱隱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往他們望過來,她繃著臉。

  「我們出去說。」

  凌絕沒動。

  秦疏意看他一眼,走了。

  凌絕默了一秒,跟著出去了。

  ……

  兩人離開,屋子裡凝固的空氣好像一下子流通起來。

  圍觀了一場小情侶,或者說是前情侶吵架的人面面相覷。

  童桐張嘴,「薇姐,那是誰啊?秦小姐前男友?他怎麼進的節目組?」


  唐薇本來想拍拍她腦袋,結果看到自己的手套還有那些模糊的人體組織,沉默了一下,「總之,你記得,別看別猜別管,對他和秦小姐都客氣點,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田導也適時出來打圓場,「手裡的工作繼續,等會秦小姐還要考核的。」

  最茫然的是沈曜川。

  怎麼了,怎麼了?

  他才埋頭認真工作的時間,秦疏意怎麼好像就跟那個嘴巴抹毒的凌助理吵起來了?

  可惡!他難道還敢對著疏意姐毒舌?!

  「我去看……」看。

  話還沒說完,手上的手套還沒摘,田導先按住他。

  「得了,你就別添亂了。秦小姐吃不了虧。」

  沈曜川在圈裡不看任何人臉色,但田立志畢竟是熟悉的長輩,他忍了忍,只能乖乖地繼續拍攝,只是眼睛時不時往外飄出去。

  ……

  屋外。

  廊檐下,兩人並肩站著吹了會冷風。

  「不想親近的人玩極限運動,是因為覺得危險?」凌絕率先開口,聲音冷靜了很多。

  秦疏意也緩和了語氣,「是,不珍惜生命的人,也很容易不被命運眷顧,我想我身邊的人都能好好活著。

  我的父母,他們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一直在努力奔走。我知道該尊重每個個體的選擇,但我不喜歡不珍重自己的人。」

  凌絕吐出一口氣,語調艱澀,「我以前…不覺得人活著有什麼意義,也沒有對未來的執念,只有在極限運動腎上腺素飆升的那一刻,才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它們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深入骨髓的喜愛,只是尋找自己的一種手段,這一年我已經很少碰這些了。」

  秦疏意靜了靜,「那很好。」

  「以後我也會注意的,那些危險的項目,我不會再參加。」

  他看著她,「我已經不需要再向外尋找意義了。」

  秦疏意回視他,「把自己人生的意義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是一件更危險的事。」

  凌絕笑了,「不是,是因為我現在自己想活著,想好好活著。」

  只有活得好,像個人一樣活著,才能有資格靠近秦疏意,才能好好照顧她,為她提供更好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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