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生命三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是你對她有好感。」江聽漁篤定道。

  畢竟是從前的戀人,即便沒有明說,也能從對方的神態語氣捕捉到蛛絲馬跡。

  池嶼默認了。

  江聽漁仰了下頭,扯起嘴角,「那很好,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池嶼看著她,發了一個單字音節,「嗯。」

  安靜了一會,又道:「你也是。」

  江聽漁昂起下巴,「當然。不過,我現在更喜歡別人追我。」

  池嶼彎起了唇角。

  這樣驕傲明朗,才是江聽漁。

  兩人並沒有聊得太久,到了車邊,江聽漁就止住了腳步,「池嶼,再見。」

  她從來不喊他師兄,一直就是直呼其名。

  池嶼拉開車門,神情溫潤,「再見。」

  車子不回頭地與來時路背道而馳,很快消失在路口。

  江聽漁遲緩地轉身,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她沒有坐電梯上樓,而且選擇了步梯。

  走著走著,大概走了兩層還是三層樓,她停住了腳步。

  纖瘦的身影驀地蹲下,樓梯間裡,響起了令人心痛的嗚咽。

  ……

  機場小女孩送的綠毛龜被秦疏意帶回了家,她還特意拍了個照片發給周韻禾,跟媽媽分享那個小女孩有多可愛。

  人總是很容易被陌生的善意打動。

  親人不在,可身邊仍然有很多很多的美好。

  秦疏意整理了心情,重新投入工作。

  一轉眼,就來到了凱特琳・道蒂的《生與死》講座這一天。

  講座在帝都東郊一座以生命為主題的文化館舉辦。

  知道她們的票和秦疏意手裡的來源不同,同事們貼心地表示要和她分開走。

  她們自己進去,讓秦疏意跟她朋友一起就行。

  這電燈泡她們可不想做。

  然而,等到大家都已經進場,池嶼卻不見蹤影。

  最後十分鐘,那邊發來了消息。

  「抱歉,有點急事,我可能趕不過去了。」

  票都在她手裡,秦疏意因為搭子沒來失落了一會,就將另一張多出來的票分享給了在門口探頭探腦,卻苦於沒有門票的女孩子。

  那女孩如獲至寶,當即就挽著秦疏意的手開開心心進去了。

  台上的凱特琳・道蒂風趣幽默,有著她打破殯葬業的保守神秘的直白風格,還有大力推動的綠色殯葬理念,秦疏意亦受到很多啟發。

  可惜了,如果池嶼來,作為醫生,他應該也很有感悟,而且票還是他拿到的。

  在她專注聽講的時候,沒有發現,後門不知道何時打開,角落的位置入座了一個戴著口罩的英俊男子。

  他盯著她的背影,目色幽沉。

  周汀蘭生日那一天,也是他們的交往一周年紀念日,或許也不算,因為他們根本就沒到一年。

  但是他衝動之下親了她,打破了分手後的平靜。

  這段時間,他都沒敢出現在她面前。

  而且之前他承諾過的,好好的分手,向前看。

  她想接觸新的人,那個人已經出現,他們可以因為各種原因走不到一起,但不能是因為他。

  他必須短暫地退守一段時間。

  凌絕像個陰溝里的老鼠,只能默默地在陰濕的下水道看著她跟著她,嫉妒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嫉妒她給他們的任何一個微笑。

  但是,凌絕心想,他都沒有主動去破壞了,那個男人卻還是失了約,不就正說明了他們沒有緣分嗎。

  連送到面前的機會都把握不住,廢物。

  換了他,無論什麼事情,絕對不可能爽秦疏意的約。

  想到這裡,他又憤憤不平。

  這樣不知道珍惜的男人卻有機會光明正大約她,而他連和她吃個飯都沒有資格。

  可能是怨氣太重,旁邊的人莫名其妙瞅了他一眼。

  凌絕收回思緒,阻止自己變成個怨夫,將關注放到主講人身上。


  他也想更走近她的世界。

  ……

  台上的主持人助理正在發便簽。

  屏幕上是環繞「生命三問」的簡短的三個問題。

  「在你眼中,死亡意味著什麼?」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後 3 天,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如果要在你的墓碑上留下一句墓志銘,你想寫什麼?」

  秦疏意想了想,落筆寫下答案。

  「終止;和家人在一起享受尋常的三天;人間一趟,盡興離場。」

  生命只要存在,就意味著無限可能,可死亡會帶來所有美好的結束。

  至於最後的日子,秦疏意其實對人生並沒有什麼強烈的想得到或者是不可得,她覺得,和家人在一起的普通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麼,她向來都是體驗派。

  可秦疏意輕鬆做答的時候,另一個人卻下筆沉重。

  第一個問題,他寫的是「解脫」。

  在遇見秦疏意之前,他一直覺得生命虛無,人不過都是汲汲營營,麻木地活著。

  死亡他從來不覺得可怕。

  但想了想,他又把那兩個字劃掉了。

  改寫為——「離開秦疏意。」

  死亡對他來說,就是再也沒有秦疏意。

  他的目光又放到第二行問題上。

  最後三天,他想做什麼?

  幾乎只有一個答案。

  他不需要告別,不需要再去看一眼這糟糕世界,他只要——

  「和秦疏意在一起。」

  最後一個,墓志銘?

  他覺得可以不寫。

  死後不過一捧灰,是非功過,清白好壞,不都任人評斷,可他們的評斷又有什麼意義?

  如果非要寫,那就寫——

  「未亡人秦疏意。」

  就是死,他們的名字也要深刻地刻在石碑上,糾纏在每一位活著的悼念者眼中,為下一個輪迴做好鋪墊。

  所有人匿名作答完畢,助理將紙條收好放進了玻璃罐。

  然而,下一秒,凌絕裂開了。

  「接下來我們隨機抽取幾位的答案進行分享。」

  打算隱身聽完這場講座的人:……

  他前面只顧著看秦疏意,內容都沒仔細聽,只以為答案是用作收藏,反正是匿名,就隨心寫了,哪知道還會有公開環節。

  可現在就算要撤回,他也已經不知道哪張是自己的了。

  凌絕覺得自己不太好了。

  目前只能期待不要抽中他。

  可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抽完四個人,他以為要結束後,凱特琳表示再抽最後一張。

  聽到翻譯的話,她似乎短促地笑了一聲。

  「最後一張紙條,有點特殊,有一位小姐好像在他的生命中占了很大比重。他的回答是——」

  「離開秦疏意;和秦疏意在一起;未亡人秦疏意。」

  全場躁動。

  好傢夥,哪來的戀愛腦?

  你的人生有價值的就只剩下一個秦疏意了是吧?

  今天來的人,大多都互相不認識,也不知道秦疏意是誰,大家最多也就是友善地笑一下。

  可是秦疏意的同事也到場了啊。

  聽到熟悉的名字,大家的眼睛跟燈泡一樣亮起來。

  老闆蔣木蘭咂舌,「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公司有誰偷偷愛慕疏意愛得這麼腦殘?」

  連未亡人都給人安排上了,怎麼著,夢裡已經結了八百遍婚了吧。

  同事友情提醒:「老闆,又毒舌了。」

  而當事人秦疏意卻在聽完生命三問的內容之後,某種直覺促使她轉過頭,向後張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