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敢嗎
第137章 你敢嗎
思緒被打斷的羅恩，眼神自然而然落在停在鍊金燈柱下的強硬女人，格雷森。
吉拉曼恩綁架案久久沒有告破，格雷森也成為諸多權貴攻訐吉拉曼恩的突破口；吉拉曼恩藉助綁架案大肆擴大勢力，吃得盆滿缽滿，內心也不滿格雷森偵破案件進度的緩慢，已經有不少吉拉曼恩族人開始施壓。
銅邊裝飾的執法官制服把她的女漢子形象完美地呈現出來，粗糙深色的臉頰，總是微微上揚寬厚的下巴，讓她的神情看上去生人勿進。
兩名執法官跟在她的身後，詫異地打量周圍，渾然不同於以往骯髒混亂的街道，一塵不染的新模樣仿佛還在上城。
眼神在格雷森身上游弋兩個來回，羅恩心神一動，當即明白她到來的原因，忽然開口：「換個地方？」
格雷森凝視著羅恩，明白他不希望在希望之屋聊事情：「你挑地方。」
熱油順著肉質的紋路慢慢滑下，滴落在鐵板上發出滋滋聲響，白煙沿著熱氣上騰。
「這裡？」
格雷森卸下呼吸罩，雙手撐在桌台上。兩名執法官戴著呼吸面罩，厭惡地捂著鼻子，不明白格雷森長官，為什麼會同意來到這種地方。他們忍受來來往往底城人充滿敵意的目光。
「這是你的。」
燒烤大叔粗獷的聲音竟然有些溫柔，特意多加了幾塊肉。
「傑利克，還是這麼美味。」
羅恩接過傑利克處理好的魔沼蛙，抓起沾滿醬汁的肉塊，塞進肚子裡。飢腸轆轆的羅恩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完全沉浸在各種瑣碎的事務中。
「長官，你的。」
格雷森親眼目睹，傑利克用扣完屁股的手給她抓上烤好的肉塊。
底城人對上城的排斥，各種小細節展現得淋漓盡致。
格雷森沒有在意，畢竟她不是來吃飯的，但是她看到羅恩大快朵頤的模樣，也有些食指大動，忍不住拿起一塊咀嚼。不同於其他執法官，格雷森多次參加野外集訓，生吃蛇鼠都是家常便飯。
「基伯斯到底怎麼死的？」
「誰？」
「基伯斯，地溝騎兵幫派成員，綁架吉拉曼恩夫婦的成員之一。
，格雷森耐心地「幫助」羅恩恢復記憶。
羅恩擦拭嘴角的醬汁，像是早已遺忘這個人，最終從某個特角旮旯里拽出這個人，恍然大悟地說道：「哦~~摔死的，怎麼凱特琳沒有說嘛？半個月都過去了，執法官們都沒有搞清楚，效率有些低呀。」
格雷森壓住心中的怒火，她才發現眼前這個十五歲少年，竟是如此棘手，語氣陰沉地說道：「羅恩，我勸你好好給我，講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不要以為你仗著海克斯實驗室的身份，我就不敢動你！」
「非常美味。」羅恩掏出銀輪放進碗裡，向前推了推。
傑利克青綠色大手一把捂住瓷碗，把裡面的銀輪倒出來，放在羅恩面前，沒有收取他的費用。格雷森眼角抽動，看到傑利克對羅恩的態度。
「嗯？仗著又怎麼樣呢？」
這恰恰是目前格雷森面對羅恩難以下手的地方，不同於先前羅恩一窮二白的身份，海克斯實驗室幾乎受到所有議員的關注，她想要強行對羅恩動手，會受到無比大的阻力，吉拉曼恩都會率先對她發難。
除非她也能像馬可斯一樣，準備好一切，直接進入議會程序。
格雷森望著羅恩混不吝的樣子，一直壓抑的怒火「噌」竄上心頭，正要發作的她聽到羅恩再次開口：「你確定要繼續查下去嗎？」
不是滿懷理想主義的凱特琳，更加現實的格雷森瞬間抓住羅恩話語間的潛台詞。
「你什麼意思？」
格雷森眼皮半垂，暗暗掃視周圍一圈，最終看向似笑非笑的羅恩，聲音幾乎從嗓子裡擠出來般，低沉沙啞。
她還是要再確認一遍，所有注意集中在羅恩身上，想要辨別出他有沒有故弄玄虛。
「如果你想知道，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敢繼續查下去嗎？格雷森副警長。」
羅恩特意在「副」上面加重語氣，暗示之意溢於言表。
敢繼續查下去嗎？
政治嗅覺拉滿的格雷森，多了些猶豫。
每年都有很多懸而未決的案件，最終成為檔案室里落滿灰塵的一份子。
吉拉曼恩綁架案，格雷森真正需要考量的人，只有她的恩主吉拉曼恩，其他人的攻訐不過是皮癢之痛，不值一提。
等到吉拉曼恩成為皮爾特沃夫最強大的家族，這些為各個家族搖旗吶喊的小人就會偃旗息鼓。
但是，格雷森並非完全的功利主義者，她如此喜愛凱特琳，正是因為她在凱特琳身上看到她曾經的影子，沒有被功利浸染的自己。
再退一萬步說，如若她能完美破獲吉拉曼恩綁架案，說不定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為吉拉曼恩家族擴大聲望。
等待施捨永遠比不上證明自身價值。
吉拉曼恩對她的支持，不是養一個沒有用的廢物，而是要她在這個位置展現合適的能力。
糾結片刻的格雷森，冷笑一聲：「虛張聲勢，你以為你這種把戲就能————」
格雷森還試圖繼續壓迫羅恩，通過不信任的態度掩飾內心的忐忑。
「諾克薩斯。」
「騙————什麼？」
格雷森驚得差點站起身，她的大腦在努力消化這個短短的國家名字。
羅恩扯了扯嗓子，烤制的魔沼蛙是蔚奧萊最喜愛的美食，可是高油高鹽的食物，吃完都會口渴。
「嘿，兩位！街道拐角有處賣水的攤販，你們閒得沒事，帶瓶水過來。」羅恩趁著格雷森消化信息的時候，朝兩名執法官喊道。
兩名執法官沒有想到，羅恩居然敢朝他們發號施令。他們想要走上前收拾羅恩，可看到沉思的格雷森，抬起頭露出的嚴厲眼神，又不自覺後退，乖乖地替羅恩買水。
「你的水。」
不一會兒，執法官小跑回來。
羅恩接過執法官買來的水，絲毫沒有詢問花費多少銀輪的動作，而是在仰頭飲水時，眼角始終觀察著格雷森。
他沒有正面回答格雷森關於基伯斯的問題，而是拋出諾克薩斯。
戰爭石匠只能證明基伯斯是諾克薩斯人，卻無法證明他屬於哪一方勢力。
羅恩明白看似上下齊心的諾克薩斯，只是被戰爭強行捆綁在一起，一旦戰事挫敗，各地軍閥就會人心浮動，一個個地方開始起義反抗。
這個信息差，羅恩知道，不代表格雷森明白。
很多人眼中，諾克薩斯是一個完整的國家主體。
而羅恩丟出「諾克薩斯」，就是為了引導格雷森把注意放在米達爾達身上。
梅爾·米達爾達有個諾克薩斯軍閥的母親，是上城眾所周知的事情。
他們能夠忍受梅爾的存在，就是因為賈古·米達爾達曾經擔保過，安蓓薩被驅逐出米達爾達家族，她不再是皮爾特沃夫的一員，梅爾是迷失方向的孩子。
這種說辭，各個權貴自然不會完全相信，但是有一個說法，總好過沒有說法，這就是資產權貴的妥協性和軟弱性。再加上梅爾接替賈古成為米達爾達家主後，一切行事作風都是以皮爾特沃夫利益著想，也安穩住不少人的心。
格雷森再次看向羅恩，羅恩無聲的口型：「戰爭石匠！」
確認無疑。
一名底城的孤兒，是不會知道戰爭石匠。
格雷森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難辦了！
她原以為吉拉曼恩綁架案是一次皮爾特沃夫內部上不得台面，打破默契的政治事件，也有過其他議員的心理預期。
可牽扯到米達爾達家族，皮爾特沃夫位列第一的家族，以毫不光彩的形象向吉拉曼恩下手。格雷森甚至會認為，這是她向吉拉曼恩提供的有力反擊武器。
沒錯，她想的最壞結果，也沒有想到其他國家勢力。
如果米達爾達為了打壓吉拉曼恩家族，動用諾克薩斯的力量，藉助他國勢力打壓本國家族，這種行為等於叛國！
還有————
格雷森迅速聯想到，今日得到的諾克薩斯入侵艾歐尼亞的消息。
她已經不敢繼續想下去。
屋子裡的大象。
人人裝作看不到，個人利益沒有得到損失，就是皆大歡喜。
一旦挑明，她格雷森將會首當其衝，成為政治犧牲的第一個祭品。
「呼」
呼吸急促，格雷森坐立難安。
思緒被打斷的羅恩，眼神自然而然落在停在鍊金燈柱下的強硬女人，格雷森。
吉拉曼恩綁架案久久沒有告破，格雷森也成為諸多權貴攻訐吉拉曼恩的突破口；吉拉曼恩藉助綁架案大肆擴大勢力，吃得盆滿缽滿，內心也不滿格雷森偵破案件進度的緩慢，已經有不少吉拉曼恩族人開始施壓。
銅邊裝飾的執法官制服把她的女漢子形象完美地呈現出來，粗糙深色的臉頰，總是微微上揚寬厚的下巴，讓她的神情看上去生人勿進。
兩名執法官跟在她的身後，詫異地打量周圍，渾然不同於以往骯髒混亂的街道，一塵不染的新模樣仿佛還在上城。
眼神在格雷森身上游弋兩個來回，羅恩心神一動，當即明白她到來的原因，忽然開口：「換個地方？」
格雷森凝視著羅恩，明白他不希望在希望之屋聊事情：「你挑地方。」
熱油順著肉質的紋路慢慢滑下，滴落在鐵板上發出滋滋聲響，白煙沿著熱氣上騰。
「這裡？」
格雷森卸下呼吸罩，雙手撐在桌台上。兩名執法官戴著呼吸面罩，厭惡地捂著鼻子，不明白格雷森長官，為什麼會同意來到這種地方。他們忍受來來往往底城人充滿敵意的目光。
「這是你的。」
燒烤大叔粗獷的聲音竟然有些溫柔，特意多加了幾塊肉。
「傑利克，還是這麼美味。」
羅恩接過傑利克處理好的魔沼蛙，抓起沾滿醬汁的肉塊，塞進肚子裡。飢腸轆轆的羅恩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完全沉浸在各種瑣碎的事務中。
「長官，你的。」
格雷森親眼目睹，傑利克用扣完屁股的手給她抓上烤好的肉塊。
底城人對上城的排斥，各種小細節展現得淋漓盡致。
格雷森沒有在意，畢竟她不是來吃飯的，但是她看到羅恩大快朵頤的模樣，也有些食指大動，忍不住拿起一塊咀嚼。不同於其他執法官，格雷森多次參加野外集訓，生吃蛇鼠都是家常便飯。
「基伯斯到底怎麼死的？」
「誰？」
「基伯斯，地溝騎兵幫派成員，綁架吉拉曼恩夫婦的成員之一。
，格雷森耐心地「幫助」羅恩恢復記憶。
羅恩擦拭嘴角的醬汁，像是早已遺忘這個人，最終從某個特角旮旯里拽出這個人，恍然大悟地說道：「哦~~摔死的，怎麼凱特琳沒有說嘛？半個月都過去了，執法官們都沒有搞清楚，效率有些低呀。」
格雷森壓住心中的怒火，她才發現眼前這個十五歲少年，竟是如此棘手，語氣陰沉地說道：「羅恩，我勸你好好給我，講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不要以為你仗著海克斯實驗室的身份，我就不敢動你！」
「非常美味。」羅恩掏出銀輪放進碗裡，向前推了推。
傑利克青綠色大手一把捂住瓷碗，把裡面的銀輪倒出來，放在羅恩面前，沒有收取他的費用。格雷森眼角抽動，看到傑利克對羅恩的態度。
「嗯？仗著又怎麼樣呢？」
這恰恰是目前格雷森面對羅恩難以下手的地方，不同於先前羅恩一窮二白的身份，海克斯實驗室幾乎受到所有議員的關注，她想要強行對羅恩動手，會受到無比大的阻力，吉拉曼恩都會率先對她發難。
除非她也能像馬可斯一樣，準備好一切，直接進入議會程序。
格雷森望著羅恩混不吝的樣子，一直壓抑的怒火「噌」竄上心頭，正要發作的她聽到羅恩再次開口：「你確定要繼續查下去嗎？」
不是滿懷理想主義的凱特琳，更加現實的格雷森瞬間抓住羅恩話語間的潛台詞。
「你什麼意思？」
格雷森眼皮半垂，暗暗掃視周圍一圈，最終看向似笑非笑的羅恩，聲音幾乎從嗓子裡擠出來般，低沉沙啞。
她還是要再確認一遍，所有注意集中在羅恩身上，想要辨別出他有沒有故弄玄虛。
「如果你想知道，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敢繼續查下去嗎？格雷森副警長。」
羅恩特意在「副」上面加重語氣，暗示之意溢於言表。
敢繼續查下去嗎？
政治嗅覺拉滿的格雷森，多了些猶豫。
每年都有很多懸而未決的案件，最終成為檔案室里落滿灰塵的一份子。
吉拉曼恩綁架案，格雷森真正需要考量的人，只有她的恩主吉拉曼恩，其他人的攻訐不過是皮癢之痛，不值一提。
等到吉拉曼恩成為皮爾特沃夫最強大的家族，這些為各個家族搖旗吶喊的小人就會偃旗息鼓。
但是，格雷森並非完全的功利主義者，她如此喜愛凱特琳，正是因為她在凱特琳身上看到她曾經的影子，沒有被功利浸染的自己。
再退一萬步說，如若她能完美破獲吉拉曼恩綁架案，說不定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為吉拉曼恩家族擴大聲望。
等待施捨永遠比不上證明自身價值。
吉拉曼恩對她的支持，不是養一個沒有用的廢物，而是要她在這個位置展現合適的能力。
糾結片刻的格雷森，冷笑一聲：「虛張聲勢，你以為你這種把戲就能————」
格雷森還試圖繼續壓迫羅恩，通過不信任的態度掩飾內心的忐忑。
「諾克薩斯。」
「騙————什麼？」
格雷森驚得差點站起身，她的大腦在努力消化這個短短的國家名字。
羅恩扯了扯嗓子，烤制的魔沼蛙是蔚奧萊最喜愛的美食，可是高油高鹽的食物，吃完都會口渴。
「嘿，兩位！街道拐角有處賣水的攤販，你們閒得沒事，帶瓶水過來。」羅恩趁著格雷森消化信息的時候，朝兩名執法官喊道。
兩名執法官沒有想到，羅恩居然敢朝他們發號施令。他們想要走上前收拾羅恩，可看到沉思的格雷森，抬起頭露出的嚴厲眼神，又不自覺後退，乖乖地替羅恩買水。
「你的水。」
不一會兒，執法官小跑回來。
羅恩接過執法官買來的水，絲毫沒有詢問花費多少銀輪的動作，而是在仰頭飲水時，眼角始終觀察著格雷森。
他沒有正面回答格雷森關於基伯斯的問題，而是拋出諾克薩斯。
戰爭石匠只能證明基伯斯是諾克薩斯人，卻無法證明他屬於哪一方勢力。
羅恩明白看似上下齊心的諾克薩斯，只是被戰爭強行捆綁在一起，一旦戰事挫敗，各地軍閥就會人心浮動，一個個地方開始起義反抗。
這個信息差，羅恩知道，不代表格雷森明白。
很多人眼中，諾克薩斯是一個完整的國家主體。
而羅恩丟出「諾克薩斯」，就是為了引導格雷森把注意放在米達爾達身上。
梅爾·米達爾達有個諾克薩斯軍閥的母親，是上城眾所周知的事情。
他們能夠忍受梅爾的存在，就是因為賈古·米達爾達曾經擔保過，安蓓薩被驅逐出米達爾達家族，她不再是皮爾特沃夫的一員，梅爾是迷失方向的孩子。
這種說辭，各個權貴自然不會完全相信，但是有一個說法，總好過沒有說法，這就是資產權貴的妥協性和軟弱性。再加上梅爾接替賈古成為米達爾達家主後，一切行事作風都是以皮爾特沃夫利益著想，也安穩住不少人的心。
格雷森再次看向羅恩，羅恩無聲的口型：「戰爭石匠！」
確認無疑。
一名底城的孤兒，是不會知道戰爭石匠。
格雷森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難辦了！
她原以為吉拉曼恩綁架案是一次皮爾特沃夫內部上不得台面，打破默契的政治事件，也有過其他議員的心理預期。
可牽扯到米達爾達家族，皮爾特沃夫位列第一的家族，以毫不光彩的形象向吉拉曼恩下手。格雷森甚至會認為，這是她向吉拉曼恩提供的有力反擊武器。
沒錯，她想的最壞結果，也沒有想到其他國家勢力。
如果米達爾達為了打壓吉拉曼恩家族，動用諾克薩斯的力量，藉助他國勢力打壓本國家族，這種行為等於叛國！
還有————
格雷森迅速聯想到，今日得到的諾克薩斯入侵艾歐尼亞的消息。
她已經不敢繼續想下去。
屋子裡的大象。
人人裝作看不到，個人利益沒有得到損失，就是皆大歡喜。
一旦挑明，她格雷森將會首當其衝，成為政治犧牲的第一個祭品。
「呼」
呼吸急促，格雷森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