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什麼叫職業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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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爾男爵死了。

  消息如同石子投入池塘,只驚起了些許波瀾——

  在北方貴族圈層虛浮的禮節性哀悼里,在巫師協會檔案室冰冷墨跡的落筆處。

  這位曾被視作「實幹家」的年輕貴族,最終以靈魂潰散的方式,終結於地底審訊室渾濁的空氣中。

  他的死亡,成了權力天平上一次無聲的砝碼校準:貴族紋章在巫術的絕對力量前,不過是一道可被輕易抹去的刻痕。

  克勞爾男爵作為世襲貴族中少有的務實者。在貴族們沉溺於貂皮冠冕與銀球徽飾的浮華時,他躬身于田壟與帳冊之間,讓封地稅收三年翻倍。

  這份實績使他被老貴族視為「後起之秀」,暗金色的族徽仿佛在他手中熠熠生輝。

  然而一切終結於「襲擊巫師協會基層分會」的指控。

  當衛兵將他押入地牢時,他仍保持著男爵的儀態,深紅色絲絨外套的褶皺在火把下流淌著暗光——那是他作為世襲貴族最後的尊嚴

  他未曾想到,審訊桌後那位二環巫師眼中,他不過是一隻待解剖的蟲豸。

  「大記憶搜查術」,二環巫師的禁術級能力,以精神力為刀刃剖開受術者的記憶宮殿。

  理論上需精準剝離無關片段,但新任主審巫師剛掌握此術不足三月。

  當克勞爾拒絕承認指控時,巫師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正好需要實驗體。」

  術式啟動的瞬間,審訊室空氣凝為膠質。

  男爵的瞳孔驟然擴散,顱骨內傳出細密的碎裂聲,仿佛有冰錐在腦髓中攪動。

  他的記憶被暴力翻檢:童年封授儀式的白貂皮手套、帳簿上的硃砂批註、分會外牆剝落的磚石……

  碎片在巫術視界中飛濺,卻始終拼不出襲擊指令的證據。

  巫師焦躁地加深探針——那是一份靈魂難以承受的力量。

  男爵的耳孔滲出血線,那是傷到靈魂根基的徵兆。

  三小時搜查未獲實證,但男爵已成廢人:

  呼吸斷續,眼神空洞如曝曬後的貝殼。

  巫師漠然合上記錄卷宗。

  「靈魂抗性薄弱導致術法事故」,他潦草寫下結論,如同評估一件損壞的器械。

  定罪邏輯在巫師協會的規則中自洽:基層分會遇襲是事實,男爵有動機有實際行動,而審訊意外?

  不過是「合理風險」罷了。

  協會高層默許了判決。

  一個男爵的性命,在二環巫師的價值天平上輕如塵芥——

  死亡本身遠不及「維護體面」重要。

  克勞爾的屍體被裹進亞麻布,冠冕上的六個銀球在裹屍布下硌出微小凸起,像是對貴族尊嚴最後的嘲弄。

  訃告送至北方諸地時,貴族們正在為新一年的『上貢』焦頭爛額。

  有人摔杯怒斥「巫師跋扈」,卻無人敢聯名質詢。

  他們深知,今日的克勞爾或是明日的自己。

  而摩薩男爵之死,也成了秘而不宣的警示。

  新任的摩薩男爵站在克勞爾男爵的墓碑前默默哀悼,卻不敢說出一句有所不敬的詞語。

  男爵的墓碑上空無一字,亦如墳塋的深處卻只有一具空蕩的軀殼。

  他的靈魂早已成為碎屑,與塵埃共舞。

  克勞爾的家族亦是被貴族議會除名,不再擁有封地的繼承權。

  新任的實地男爵是貴族議會一番利益爭奪與妥協後,派出的某個伯爵的私生子。

  那位伯爵一生只有兩個兒子,家裡正妻所生的兒子自然是伯爵封地的繼承者,而他與情人生的那位私生子,卻他一直煩惱的根源。

  現在,總算是為其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去處與身份。

  良久,這位新任男爵自嘲一笑,神色玩味:

  「不過,都是傀儡罷了。」

  ***---***---***

  議政廳的橡木長桌第一次在傍晚還燭光奕奕。

  王爾德的指尖划過《行政令》捲軸,蓋好行政印的條款在羊皮紙上徐徐展開:


  「開墾荒地者免賦稅十年,新墾地永世歸耕者血脈所耕。」

  「商業稅消費稅等諸多商業稅種統一改革……」

  「在銀溪領買賣大宗物資達到一定數額,返還部分商稅……」

  雖然戰爭就在眼前,但王爾德並沒有停止發展領地的計劃。

  相反,貴族間的戰爭打的就是經濟。

  而且,隨著進度的提前,王爾德有感覺,玩家們二測甚至公測的時間亦是會再度提前。

  根據王爾德對這款遊戲的了解,銀溪領甚至是奧恩帝國,沒到遊戲版本進行到3.0之前,都是沒有玩家出生點的。

  而且勢力也沒對玩家大面積開放。

  如果有玩家真的想加入奧恩帝國的勢力,得先做一個名為『叛變』的五星難度任務,而後才能選擇一個奧恩帝國的勢力加入其中。

  五星難度任務,並不是什麼玩家都能夠達成的。

  所以王爾德想要在前期就利用玩家來大規模的做事,非常的不現實。

  相反,不管是作為別國的敵對勢力,還是給玩家第一印象留的極差的反派BOSS,王爾德都要時時刻刻警惕玩家們的衝擊。

  而且因為玩家出身在他國的原因,這些敵對國對其的抹黑,黑出翔是極為正常的。

  這也註定了王爾德後面不論怎麼努力,想在玩家們面前刷一波好感度,難度是十分高的。

  這其中有信息封鎖的原因,也有先入為主的原因……

  總之各種各樣的原因。

  不過強者從不抱怨環境,重生一世,王爾德更不會少了心氣。

  既然玩家要來,那就把玩家和其他NPC一起推平了就好。

  一個骨灰級代練的職業操守是什麼?

  專業、高效、實力頂尖。

  一個反派的職業操守又是什麼?

  狡詐、惡毒、不講武德。

  王爾德不介意將這些一一在玩家們的身上展現出來。

  好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職業操守。

  ***---***---***

  【公告:《巫師與遠征》二測伺服器——正式開啟!巫師體系探索之路向諸位勇士敞開!即刻啟程吧,未來巫師大人們!】

  公告極為醒目的貼在官網之上,字裡行間那「巫師體系」幾個大字更是閃爍著誘人的光暈。

  一測時策劃組雖然收到了許多差評,但卻依舊沒改,只是把二測的進度提前了。

  這也算是策劃們的傳統異能了。

  「二測開了!巫師體系,法系職業終於開了!」

  「上次我們敗了,完全是因為沒法系職業的緣故。」

  「只要敢亮血條,就沒我們玩家推不倒的BOSS,哦吼~」

  ……

  鋼鐵之心公會臨時據點——摩薩領橡木鎮鐵匠鋪後院。

  戰錘你個derder幾乎是吼出來的:「打開面板!都他媽給我開面板!」

  一片藍白的光暈閃爍,眾人面前齊齊彈出嶄新的系統界面。

  一行更小的、卻讓所有人心跳加速的字:巫師體系限量開放中,可先成為巫師學員,達到相關條件後即可轉職巫師學徒(前置轉職狀態解鎖)。

  「還以為是巫師呢,結果連個巫師學徒都算不上!」

  戰錘你個derder臉上帶著些許失望,旁邊一臉淡定的「晚風知我意」卻插話道:

  「現在只是內測而已,策劃哪兒那麼好心把正式職業提前讓你玩?」

  「就是不知道內測任務究竟是什麼?砍十個哥布林?還是找什麼草藥?」

  許多玩家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光屏,指尖在那片觸手可及的空氣上飛快滑動、點戳,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

  「學員……轉職任務……」

  「學員轉職任務面板……是空的!一片模糊的灰白色!除了那個讓人眼饞的『巫師學員』解鎖提示,啥也沒有!」

  「我靠!我也是!一片灰!」

  「公告耍猴呢!」


  「RNM!退錢!不對……退測試資格!」

  失望的情緒幾乎要席捲所有玩家。

  大家都以為自己登錄後看到的會是新內容,結果面前是一條被迷霧徹底封鎖的死胡同。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得幾乎撕裂空氣的嘶啞喊叫在據點門口炸響:

  「鐘樓!上面有個寶箱!一個巨大的金色寶箱!」

  喊話的人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正是「暗影之眼」!

  他那融入陰影的身影此刻正劇烈波動著,顯示出罕見的激動。

  「他說什麼?」殺戮之刃一個閃身,瞬間就朝著暗影之眼追了過去。

  「轟!」

  兩人幾乎是同時爬到頂層,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撞破頂層的天花板。

  頂層是一個極其狹小的、環形的尖頂空間,布滿了灰塵與蛛網。

  然而,最刺眼、最奪目的存在,卻懸停在空間正中央——

  一個懸浮的、一人多高的、由流動的液態黃金構成的巨大寶箱!

  暗金色的液體如同活著般在捲軸表面緩緩流淌、起伏,構成複雜而玄奧的魔法符文,一種超越言語描述的「權威感」和「珍貴感」撲面而來。

  當「殺戮之刃」的目光觸及到它時,寶箱表面的金色液體瞬間涌動、定格,形成一行行清晰無比、閃爍著深邃魔法光芒的文字:

  【巫師學員轉職試煉(唯一)任務捲軸:

  任務目標:尋找稀有的黃金寶箱,然後殺死寶箱的看守者。

  任務獎勵:解鎖【巫師學員】轉職限時資格,開啟通往巫師學派的漫漫長路。

  警告:此任務存在巨大風險,建議組隊完成。】

  就在兩人看到了公告,準備抽身撤退之時,一陣不屬於人類的笑聲突然傳來。

  「呵呵呵呵……」

  低沉、沙啞、仿佛無數乾枯骨節相互摩擦發出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帶著能將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殺戮之刃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沿著脊椎爬滿全身。

  他猛地扭頭!

  就在金黃寶箱旁那堆被巨大陰影覆蓋的、原本以為是古老磚石堆積的地方,兩個如同幽深礦井般的猩紅光點驟然亮起!

  陰影在蠕動、在凝聚。

  塵埃簌簌落下,那堆「磚石」緩緩支起龐大的身軀——

  那並非簡單的骷髏,而是某種難以名狀的、由蒼白巨大骨節、腐朽破敗的深紫色法袍碎片以及無數條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深黑色鎖鏈纏繞融合而成的恐怖造物。

  兩根巨大的、扭曲的山羊狀骸骨彎角刺破兜帽的陰影,指向蒼穹。

  它的骨架龐大得不合邏輯,幾乎塞滿了黃金捲軸另一側的整片陰影區域。

  巫妖抬起它那骸骨構成的下頜,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咔」聲。

  當它完全揚起頭顱時,那兩道聚焦在殺戮之刃身上的猩紅目光,充滿了無盡的嘲諷、洞悉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漠惡意。

  沒有警告,沒有吟唱。

  殺戮之刃只看到巫妖那巨大的骸骨指爪抬了起來,對著他,輕輕向內彎曲了一下——像是一個「過來」的手勢。

  下一刻,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般轟然撞進了殺戮之刃的腦海!

  沒有痛苦,只有徹骨的冰冷和僵直。

  他的五感瞬間被剝奪了,連自我意識都像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

  眼前只剩下那雙近在咫尺、燃燒著無盡譏誚的猩紅雙眸。

  他看見那雙眼睛裡的紅光流轉、變幻,構成清晰的、直接烙印在他思維底層的字符,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錘般的力量:

  [玩家:殺戮之刃]

  [訪問權限:無]

  [轉職資格:駁回]

  「喀嚓…」巫妖骸骨般開合的下頜終於發出微弱的氣流摩擦聲,那聲音乾澀、空洞,卻像毒蛇一樣鑽進殺戮之刃的耳朵,每一個音節都透著極致的玩弄與惡意,

  「…你不行,下一個…」

  那雙猩紅的靈魂之火灼灼地盯著殺戮之刃驚駭的雙眼。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無形巨力猛地作用在殺戮之刃身上。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撞擊,整個人就已經騰雲駕霧般倒飛出去,狠狠撞破了身後鐘樓那腐朽不堪的木欄杆!

  斷裂的木屑和驚呼聲在耳邊轟響,眼前景物瘋狂旋轉、下墜。

  他看到了下方橡木鎮廣場上,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向上仰望玩家的一個個面孔……

  然後,是尖銳的系統提示音在風聲的呼嘯中冰冷的響起:

  [你已被區域守護者【巫妖阿米諾克】擊殺!]

  [狀態:靈魂破碎]

  [剩餘復活時間: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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