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1章 又是玄都?首陽山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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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岐,相府。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姜子牙盤膝而坐於靜室之中,道袍灰白,面容沉穩。

  封神榜懸於頭頂,金光氤氳。

  打神鞭橫於膝上,紫光流轉。

  他閉目,心神沉入紫府深處。

  不是在修行。

  是在等。

  等玄都副教主的指令。

  等封神開啟的時機。

  等那能救一個便救一個的機會。

  忽然。

  他渾身一震。

  感知到了。

  一股神識,正自崑崙山方向疾馳而來。

  那神識極強,極盛,極浩瀚。

  如天,如地,如無盡虛空。

  天道聖人七重天。

  元始天尊。

  姜子牙心頭一凜。

  師尊來了。

  來查探了。

  來問責了。

  他面色不變,可那雙闔著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來了也好。

  正好讓師尊看看。

  看看他姜子牙,如今是誰的人。

  看看這封神榜與打神鞭,如今是誰的利器。

  看看闡教氣運暴跌一成,究竟是誰的手筆。

  元始的神識,瞬息籠罩整座相府。

  籠罩姜子牙,籠罩封神榜,籠罩打神鞭。

  他要看。

  看姜子牙有沒有背叛。

  看封神榜有沒有異樣。

  看打神鞭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姜子牙面色不變,紋絲不動。

  任由那道神識,在他身上掃過。

  一息。

  三息。

  五息。

  元始的神識,緩緩退去。

  什麼也沒發現。

  因為封神榜與打神鞭,依舊金光璀璨,威壓如岳。

  因為姜子牙,依舊是他那個資質平庸的弟子。

  因為截教的人道氣運,被混沌珠遮掩得乾乾淨淨。

  便是元始天尊親至,也感知不到分毫。

  玉虛宮中。

  元始睜眼。

  那張威嚴的面容之上,滿是疑惑。

  什麼都沒有。

  姜子牙沒有背叛。

  封神榜沒有異樣。

  打神鞭完好無損。

  可闡教氣運,為何暴跌一成?

  為何?

  究竟是為何?

  他心中念頭電轉,卻理不出頭緒。

  「難道......是玄都?」

  元始低聲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又做了什麼?」

  「又布了什麼局?」

  「又在算計闡教?」

  他越想越怕。

  越想越不安。

  越想越覺得,那青衣人的影子,無處不在。

  封神榜籤押時,他在。

  五帝歸位時,他在。

  收四大凶獸時,他在。

  收神逆時,他在。

  如今,闡教氣運暴跌一成,他還在。

  每一次,都有他。

  每一次,都是他。

  每一次,都讓他元始,吃盡苦頭。

  元始緩緩閉目。

  那張威嚴的面容之上,玉清仙光明滅不定。


  那光芒之下,藏著數萬元會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他是天道聖人七重天。

  是闡教教主。

  是盤古正宗。

  可在玄都面前,在截教面前,在人道、地道面前。

  他什麼都不是。

  打,打不過。

  爭,爭不贏。

  算,算不過。

  只能眼睜睜看著截教坐大。

  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子背叛。

  只能眼睜睜看著氣運暴跌。

  什麼也做不了。

  什麼也改變不了。

  什麼也阻止不了。

  「玄都......」

  元始低聲開口,聲音如萬古寒冰。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之中,玉清仙光冷冽如霜。

  可那冷冽之下,卻藏著一種不得不認的無力。

  他打不過玄都。

  也鬥不過截教。

  便是殺上金鰲島,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便是去找鴻鈞道祖,也不過是再聽一遍「封神之劫,各憑本事」。

  他只能忍。

  只能等。

  只能另尋出路。

  元始抬眸,望向南方。

  首陽山。

  八景宮。

  大兄。

  「只能找大兄了。」

  他低聲開口,一步踏出。

  虛空無聲蕩漾。

  那道金色身影,瞬息消失於玉虛宮中。

  ......

  首陽山

  雲霧繚繞,紫氣氤氳。

  八景宮立於山巔,宮門緊閉。

  門扉之上,先天道紋流轉不息,與整座首陽山的氣脈相連。

  億萬元會,未曾動搖分毫。

  可今日,那門扉之後,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蕭索。

  元始落於宮門之前,抬眸望去。

  宮門依舊巍峨,道紋依舊流轉。

  可那氣運,卻比往日淡了許多。

  人教的氣運,自從白守叛出便一直在跌。

  雖不及闡教那般暴跌一成,卻也傷了筋骨。

  元始輕輕搖頭。

  大兄收了白守數萬元會,雖是當作工具,可明面上,那是他唯一的弟子。

  如今弟子叛了,投了截教。

  大兄的顏面,往哪擱?

  大兄的根基,還剩多少?

  大兄的道途,還能走多遠?

  元始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門。

  「吱呀......」

  宮門緩緩開啟。

  門扉之後,紫霞黯淡,青玉鋪地。

  那道枯槁的身影,盤膝而坐於雲床之上。

  紫清道光翻湧如潮,可那光芒之下,卻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老子。

  太清聖人。

  天道聖人七重天。

  自白守叛出以來,他便一直在此修行。

  不是閉關,是躲。

  躲那世人的目光,躲那洪荒的議論,躲那讓他無地自容的羞辱。

  元始踏入宮中,步履沉穩。

  混沌之氣在他身周自動分開,紫清道光微微凝滯。

  他行至雲床之下,微微躬身。

  「大兄。」

  二字落下,如暮鼓晨鐘。

  老子睜眼。

  那雙曾經清靜無為的眼眸深處,此刻滿是複雜。


  有疲憊,有無奈,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恨意。

  恨玄都,恨截教,恨白守。

  也恨自己。

  恨自己識人不明,恨自己養虎為患,恨自己堂堂太清聖人,竟被一個弟子背叛。

  「師弟來了。」

  四字落下,聲音嘶啞。

  元始點頭,立於雲床之側。

  「大兄,白守叛了。」

  老子沉默。

  元始繼續道:「他投了截教,投了玄都。如今在截教修行,已是截教弟子。」

  老子依舊沉默。

  可那雙枯槁的雙手,卻微微握緊。

  紫清道光翻湧如潮,那光芒之下,殺意如潮。

  「大兄,白守雖資質平庸,根基不厚,可他畢竟是您的弟子。」

  「他叛出人教,投了截教這便是打您的臉,這便是踩您的根基,這便是斷您的道途。」

  元始頓了頓,聲音轉沉:

  「大兄,您還要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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