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冬夜的海風很冷,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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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洗漱後下樓吃早餐。

  譚緒再次和她強調了一遍,「讓我管就要服從管教,不服從就要承受後果,當然,你可以說不,也可以隨時叫停,但此後我不會再管你任何事。」

  他抬眸詢問,「想好了再回答我。」

  紀霧眨著眼睛問:「不乖就不管了嗎?」

  「現在就問這種問題,你是有多不乖?」譚緒掃了她一眼。

  紀霧在任何人面前看起來都很乖,不管是養父母還是喻薇,只有譚緒知道她倔起來多難管。

  比起這些,譚緒更想把人養好。

  三年前,紀霧確實算不上乖,面對譚緒這句話,莫名心虛,「我乖,我讓你管。」

  「不乖——」譚緒眸子半眯著,透著幾分危險,「海邊別墅那間屋子就是為你準備的。」

  紀霧脖子後面涼嗖嗖的,她硬著頭皮說自己會乖。

  她深知譚緒對乖的定義。

  按時吃飯算乖,多喝熱水算乖,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和情緒也算乖。

  一切有利於身心健康的都是乖。

  戀愛期間生病乖乖喝水都是有獎勵的。

  譚緒強勢道:「你的所有情緒都要讓我知道。」

  紀霧手一頓,湯勺捧在了碗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輕輕「嗯」了一聲。

  思緒飄遠。

  那時,她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在工作上不開心也悶著不說出口,悶悶不樂幾天,最後是譚緒引導她說出來的。

  譚緒問了幾次她都沒說,強撐著一笑而過。

  直到後來一天晚上,譚緒下班回來後,牽著她的手帶她進了房間鎖上門。

  譚緒神色淡淡的,「今天說不明白都出不了這個門。」

  紀霧習慣性自我消化,到這時還在嘴硬,說自己沒不開心。

  她坐在床邊,譚緒靠在化妝檯上,背微微弓著,手撐著桌面,手裡把玩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有十足的耐心。

  氣氛就這麼僵持著。

  最後是譚緒先開口,他說:「紀霧,我不值得你信任?」

  「不是……」

  譚緒又問:「還是說你壓根沒想和我走下去?」

  「不是的。」

  譚緒很直接告訴她,「我想和你走下去,你對我很重要,你的所有情緒在我面前都不需要遮掩,隱忍壓抑對我來說不是懂事,委屈自己也不是。」

  紀霧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帶給譚緒,卻間接帶給他了更多負面能量。

  她站起身,走到譚緒面前,環住他的腰,第一次哭得像個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領導給我發騷擾信息,被他老婆發現了,他老婆鬧到公司說我是小三。」

  紀霧抽泣著,「他那個年紀都可以當我爹了,我男朋友長相那麼優越,我又不眼瞎。」

  譚緒抱著她安撫,「受了這麼大委屈該早點讓我知道的。」

  他說:「紀霧,你永遠可以把你所有的情緒帶給我,如果你做不到不讓任何人欺負你的話,那這件事交給我做,你就站我身後。」

  紀霧止住了抽泣聲,「可是那樣你會很累。」

  「是你的話,我永遠不會累。」譚緒親吻他的額頭。

  接連兩天譚緒回家都很晚,後來她才知道譚緒去見了很多因為被這個領導騷擾離職的女孩,那些女孩願意站出來,搜集了證據後,以職場騷擾報了警。

  那人被停職了。

  只是他的老婆還沉浸在別人勾引他老公的世界裡,紀霧也懶得管她是怎麼想了,只覺得這種人很可悲。

  譚緒說的保護她不是說說而已,重逢之後儘管心裡有恨,也捨不得欺負她,更見不得別人欺負她。

  紀霧也是從那次以後,很多情緒都不再壓著了,無論是開心或是不開心都會告訴譚緒。

  但分開了三年,時間磨滅了所有。

  在失去他的瞬間,她變回那個沒認識譚緒前的紀霧。

  什麼也不說,很平淡,情緒更是沒有波動。

  回到原世界後,她窩在家裡一個月左右,屋內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窗簾一直是密閉的,不透光,除了丟垃圾和維持需要的營養進食以外,燈光很少亮過。


  也是這一個月,她學會了抽菸。

  紀霧抽譚緒平時放在口袋裡的煙。

  譚緒知道她不喜歡,沒有在她面前抽過,在外面也很少抽,回來時身上沒帶過煙味。

  那個月,她開始抽譚緒抽過的煙。

  除了腦子裡那段深入人心的記憶,什麼東西都沒能留下。

  她想念一個人,卻沒能留下他的一張照片,但屋子裡全是那個人的畫像。

  是她憑藉記憶的模樣不知疲倦畫出來的。

  譚緒的各種樣子被她刻畫在了紙上。

  紀霧怕多年後記憶里的身影模糊了,怕再也想不起來。

  第二個月她就找了一份自己還算喜歡的工作,開始循環往復的上班。

  就是沒有人在意她的情緒了。

  更沒有人會在她受了很多委屈的時候摸著她的頭說「別怕,我在」。

  太想譚緒時,她會一個人來到深夜的海邊,撿起一個海螺,望向遠處的燈塔說「譚緒,我想你了」。

  思念無聲,譚緒聽不到。

  紀霧站在海邊時總是在想,譚緒還恨她嗎?

  身邊有別人了嗎?

  每每想到這些心臟像是要被撕碎了。

  愛過譚緒之後,這輩子她都無法再愛上別人。

  這些譚緒不知道。

  紀霧也不想他知道,譚緒若是不愛她,恨下去也挺好。

  如果譚緒還在意她,這些事說出來只會徒增傷感,會讓人陷入痛苦之中,她不想譚緒痛苦。

  紀霧站在院子門外,送譚緒去上班。

  譚緒走到車門前,突然轉過身走向她,扣住她後腦唇壓了下去。

  這個吻不似之前的強勢。

  蜻蜓點水,像羽毛般軟。

  紀霧閉上眼睛回應。

  他們站在陽光下,站在柔和的風中,接了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紀霧抓著他腰身兩側的衣服布料,眼睫顫動,「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不需要你來交換。」

  「什麼?」

  紀霧踮起腳尖,微仰著頭,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分開的三年,我在深夜的海邊想過你——」

  「很多次。」

  「冬夜的海風很冷,我很想你。」

  想念到冰冷的海水漫過腳腕她都以為是大海給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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