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毛紡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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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兒湯郡西部的米良山一帶由菊池家庶子家的米良家領有,家祖為菊池為邦的次男菊池武照(米良武照)。

  因菊池一族是九州境內最為堅定支持南朝一方的武家,為了避免在明德和約後遭到北朝方的清算,以及庶子家宇土家興兵作亂,使得不少菊池一族之人陸陸續續的逃往米良山中。

  此後,在米良山一帶定居的菊池一族之人也都先後將自己的苗字改為了米良,並在之後接納了以良成親王為首的征西宮一族。

  加上米良山周邊山勢險峻,易守難攻,使得定居於此的菊池一族、征西宮一族先後修築了米良城(村所城、米良御所)、小川城、平野城、銀鏡城、須木城(松尾城、鶴丸城)、豬之鹿倉城、山陰城、籾木城、紙屋城、穗北花園城等諸多城池兵砦。

  原本,米良家因總領家菊池家臣從大友家的緣故,也臣從了大友家。

  可隨著菊池義武(菊池重治,大友義鑒之弟)在與大友義鑒、大友宗麟父子對立,並爭奪肥後一國霸權的過程中失敗,招致大友家殺害後,菊池總領家家名斷絕。

  米良家在總領家菊池家家名斷絕後,就不再臣從大友家,選擇與相良家、日向伊東家交好,以兩屬國人領主的狀態保持著自治。

  面對來自大友家、日向伊東家交出南朝征西宮一族後裔的要求,才繼承米良總領家家名不久的米良重治就算再厭惡大友家,也不敢在米良總領家家督相續之際拒絕此事。

  雖說大友家曾經於延文元年(正平四年,1356年)的南北朝時期一度倒向南朝一方,但時任大友家家督的大友氏泰並沒有獲得家中之人的盡數支持。其弟大友氏時卻選擇了繼續忠於北朝一方,並堅守在高崎城(高崎山城),等待北朝方的救援。

  這就導致了大友家發生分裂,之後更是遭到了足利將軍家的清算。

  雖然大友氏泰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也願意將家督、一門總領等職盡數讓給弟弟大友氏時,可好景不長,大友氏時的長男和次男又因家督相續而大打出手。

  大友氏時的長男大友氏繼選擇倒向南朝一方,大友氏時的次男大友親世則是選擇繼續忠於北朝。

  等到大友家第十四代家督大友親隆在位時期,作為親世流出身的大友親隆將女兒嫁給了氏繼流出身的大友親繁,並指定大友親繁為自己的繼承人後,大友家兩系由此一統。

  米良重治深知大友家方面是不可能真心實意的擁立南朝征西宮一脈出身的南朝皇嗣為帝的,若是大友家真有此意,南朝征西宮一族也就不會淪落到藏匿於米良山之中隱姓埋名、苟延殘喘了。

  不過,米良重治自知無力同時與大友家、日向伊東家展開對抗,便從南朝征西宮一族之中挑了一個三歲的孩童,為其取名豐成,送往大友家的本據府內城。

  大友宗麟為了表現出誠意,還專門帶著角隈石宗、志賀親守、吉弘鑒理(豐後三老之一)、臼杵鑒速、吉岡長增(豐後三老之一)、田原紹忍、田北鎮周(加判眾)等家中重臣們於府內城五里之外迎接。

  而後,大友宗麟就效仿山名宗全於應仁之亂中與西軍參陣諸郡擁立南朝小倉宮一脈之人為『西陣南帝』之事,也在缺少三神器的情況下,擁立這位征西宮豐成為帝,並改元神護。同時,他還派遣使者經海路分別前往阿波、安藝、伊予、肥前、對馬、備前、備中等國,邀請三好家、毛利家、河野家、平戶松浦家、相神浦松浦家、宗家、備前守護代浦上家、三村家等與上杉家為敵的大名、國人領主們派遣使者前來共商『國事』。

  不僅如此,大友宗麟還致信執三好家牛耳的筱原長房,表示自己有意讓新帝授予准三宮宣下、征夷大將軍宣下、源氏長者宣下給堺公方出身的足利義維。

  可以說,除了備前守護代浦上家外,其餘受到大友家邀請的大名、國人領主們皆派遣了使者攜帶禮品前去府內城恭賀。

  之所以備前守護代浦上家沒有任何的反應,是因為浦上宗景一方面不認為大友家所擁立的征西宮豐成是有著純正血統的南朝皇嗣;另一方面,他更不認為大友家有整合西國所有大名、國人領主與上杉家進行抗衡的能。

  先前,浦上宗景已經支持過一次三好家、六角家所擁立的偽帝伏見宮貞敦。

  在浦上宗景看來,連北朝皇室庶流出身的伏見宮一族都無法獲得東國、近畿武家的認同,那麼偏居九州一隅的征西宮一族又有什麼能力來獲得東國、近畿武家的認同?

  再加上,上杉家靜謐了播磨一國全境後,已經與備前守護代浦上家治下領國接壤。若是備前守護代浦上家表態支持大友家所擁立的新帝,那麼必然會遭到上杉家的攻擊。


  畢竟,三好家、河野家位於四國,與上杉家尚有一海之隔,且擁有旗下水軍眾的拱衛。反觀備前守護代浦上家,既沒有強力水軍眾,在陸上還與上杉家接壤,三好家、河野家等友軍又不能迅速發兵前來馳援。

  故而,浦上宗景經過再三權衡後,就選擇裝聾作啞,不予回復。

  而另一方面,上杉清定在率上杉軍本隊班師返回東國的途中,還不忘頻繁過問越後蒲原郡三條牧的綿羊之事。

  作為從後世穿越而來的清定深知若想推動工業的大力發展,自然是離不開貨幣、棉布工業。

  在另一個次元的英國工業革命時期,一方面,消費者手中的貨幣激發了市場需求,推動了生產的擴張;另一方面,工業的發展需要大量資金用於擴大投資和技術革新。這種雙向的需求與供給關係,深刻地塑造了工業革命的進程。

  棉布工業不僅是工業革命的開端,更是推動現代社會發展的關鍵力量。

  在1100年至14世紀早期,英格蘭憑藉其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出產了享譽歐洲的優質羊毛,特別是林肯郡的長羊毛、約克郡羊毛、科茨沃爾德羊毛以及威爾斯邊區羊毛,其纖維長度、韌性和均勻度均為上乘。

  在整個13世紀和14世紀初,羊毛出口占據英格蘭商品出口總值的80%至90%。1304年至1309年間年均羊毛出口量超過3萬袋(每袋重約364磅)。這些羊毛主要供應給佛蘭德斯等低地國家的紡織工業中心。

  13世紀後期,英國開始有意識地轉變經濟策略,1275年愛德華一世國王設立的系統性關稅(「古稅」),對出口羊毛徵收重稅(每袋約6先令8便士,後期不斷增加),而對出口呢絨僅徵收象徵性關稅(每匹約半便士至數便士),旨在抑制原料出口,鼓勵國內毛紡業的升級。

  百年戰爭(1337年開始)的爆發嚴重干擾了傳統的對低地國家羊毛貿易路線,迫使英格蘭加速其產業能力建設。1347年,英王愛德華三世頒布皇家特許狀,邀請來自佛蘭德斯和布拉班特(今比利時核心地區)精通精紡、寬幅織造、漂洗及染色技術的紡織工匠移民英格蘭。這些工匠獲得了人身安全、財產權保障、部分稅賦和兵役免除等重要特權。這項政策的成效極為顯著,僅在1347年至1351年間就有數千名弗萊芒工匠家庭抵達英格蘭,他們帶來了當時歐洲最先進的生產技術,包括精紡、寬幅織造以及關鍵的水力漂洗技術(利用水車驅動捶打布匹以增加密實度)。

  與此同時,1348年至1350年間橫掃歐洲的「黑死病」在英格蘭造成了毀滅性的人口災難。英格蘭人口在1348年至1377年間銳減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從疫情前的約450萬至600萬降至約250萬至300萬。這場浩劫導致了嚴重的農業勞動力短缺,促使大量地主將耕地,特別是邊緣劣地,改為牧羊的草地。牧羊業對勞動力需求相對較低,在人口銳減的同時,這種土地利用方式的轉變反而大幅提升了英格蘭的羊毛產量。

  得益於技術引進、原料供應激增和政策支持,英國毛紡業在15至16世紀發展成為規模空前、結構複雜、滲透社會各個階層的國家支柱產業。生產組織形式呈現出多元共存的局面。

  分布最廣、吸納就業最多的是鄉村地區的「包買制」(又稱「外放制」)。城鎮布商公會的商人資本家繞過行會限制,在約克郡西區、東盎格利亞(如諾福克郡和薩福克郡)、格洛斯特郡、威爾特郡等水源充足(便於建立漂洗機水車工坊)的鄉村地區廣泛布點。布商提供原料(羊毛)甚至工具和預付款,由分散在農舍的農民(尤其是婦女兒童)紡紗,再將紗線交給鄉村專業織工織成粗布,收集後運往水車漂洗廠加工,最後經過整修、裁剪、染色等環節。這種模式利用了農閒勞力,降低了成本。

  與此同時,在城鎮中,歷史悠久的毛紡中心和弗萊芒工匠定居點如諾福克郡的沃辛鎮(其出產的精紡細絨「Worsted「成為專有名詞)、約克的貝弗利和韋克菲爾德,行會(如倫敦織工行會、呢絨商公會)依然控制著高端呢絨(如寬幅精紡呢絨Broadcloth)的生產。行會通過嚴格的章程管控產品質量、學徒年限、師傅僱傭規模及價格。

  產品類別和地域分工也日益明顯,倫敦、埃克塞特和南安普頓是精紡寬幅呢絨的主要出口港,面向歐洲大陸高端市場;約克郡西區(如里茲、哈利法克斯、哈德斯菲爾德)發展出以「克西呢」(Kersey)和「厚呢」(Dozen)為代表的粗紡大眾化產品;東盎格利亞(如諾維奇)則專精細支精紡呢絨。

  14世紀初(1304-1309年)年均出口僅約4000至5000匹,到14世紀中期已飆升至年均10000至15000匹,15世紀中葉(1440年代)突破5萬匹大關,至16世紀中葉,年均出口量已高達12.5萬匹甚至13萬匹以上。一個標誌性的轉折在於出口商品價值的構成,16世紀時,呢絨出口已完全逆轉了與羊毛出口的比例,占據了英國商品出口總值的70%至90%,1509年一份漢薩商人的報告記錄了當年出口84789匹寬幅呢絨。

  龐大的毛紡產業鏈(從牧羊、剪毛、運輸到紡、織、漂、染、整、銷各環節)創造了全國性的、規模空前的就業機會。到16世紀,超過半數的英格蘭農村家庭,尤其是在毛紡主產區,至少有一名成員參與其中。毛紡業深刻地塑造了鄉村景觀(牧場、漂洗廠、織工屋)、促進了貨幣經濟、支撐了眾多市鎮的繁榮(如16世紀的諾維奇是倫敦以外的第二或第三大城市)。它通過布商公會積累的巨額商業利潤為國家和個人積累了龐大的原始資本,也為王室提供了穩定豐厚的關稅收入。

  為了能夠讓上杉家的財政收入獲得大量增加,清定便打算在發展軍工體系的同時,安排合適的人選,通過擅長毛紡的扎比教教徒,來迅速發展上杉家的毛紡產業。

  然而,毛紡產業作為單一支柱產業的結構性問題和外部環境變化,會使其面臨嚴峻挑戰,增長勢頭受到制約。

  首先,城鎮行會制度日益僵化。行會為了維持成員利益和產品質量所設立的嚴格規定,如高額學徒費、漫長的學徒期(通常7年)、高昂的入會金、對生產規模(如限制師傅僱傭織機或僱工數量)、技術創新(抵制新機器)和價格工資的管制,嚴重抑制了產能擴大、成本降低和技術革新的動力,行會與新興「資本企業家「之間的摩擦與訴訟不斷消耗著產業活力。

  其次,國內外的市場需求發生了顯著變化。

  英國人口從1700年的約505萬增長到1750年的約577萬,倫敦人口在1750年更達到約70萬,城市化進程加快。

  當然,日益增長的人口不僅要求更多的布料,也要求更多樣化、更輕便舒適、更符合時尚的紡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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