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京都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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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三好長慶下達了拆毀六波羅、池殿、小松殿、八條、西八條等地一門卿相之官邸,以及數萬間民房,但拆遷是要做大量準備工作,根本不是一聲令下就能完成的。

  即便三好家已在山城一國之中聚集了包括一向一揆眾在內的八萬餘軍勢,但在具體實行上可謂是簡單粗暴、倉促血腥。

  而且,三好軍本隊一萬餘眾更是搶占了大量的宅邸、長屋用於安置將士。

  由於三好家高層在事先沒有指定任何計劃,以至於三好軍各部在進行實施時驅趕公卿、百姓、商人、僧人、旅人等過於粗暴,以至於引起了各個階層的抗議和敵視。

  其中,親三好家公卿之首的二條晴良就作為偽帝伏見宮邦輔的名代,直接上門質問三好長慶,迫使其終止了拆毀官邸、民房之舉。

  終究三好長慶的傳令還是晚了一步。

  三好軍本隊大都是由阿波、淡路、讃岐三國之兵組成,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沒見過什麼世面,一進入京都這樣的花花世界怎麼會不心動?

  就算京都屢遭戰火波及,其繁華程度還是遠勝於阿波、淡路、讃岐三國的任何一地。

  故而,三好軍本隊的在執行三好長慶拆毀官邸、民房的命令後,還不忘順手牽羊,大肆濫妨狼藉一番,甚至導致多處官邸、民房失火。

  古代可不像後世那樣有大量的滅火之物,更沒有高效的消防隊。房屋建築大都是木質的,非常容易點燃。

  再加上京都一帶自從永祿元年(偽朝如意二年)七月起就沒有下過一滴雨,使得整個京都非常的乾燥,只要來一點兒火星就會瞬間燃起。

  被燒毀者,或皇室、天子臨幸之地也,鳳闕空留其礎,鸞輿但遺其跡。或后妃游宴之處也,椒房迎嵐咽悲,掖庭承露凝愁。妝鏡翠帳之基、弋林釣渚之館。槐棘之座、鵷鸞之棲。多年經營成空,片時化為灰燼。況乎僕從之蓬蓽哉?況乎雜役之陋屋耶?

  殘焰之所及,在此在彼,延燒數十町。

  再加上,三好家在京都並無設置太多火消,還是與足利將軍家、京兆細川家一同進行管理,其滅火效率極為低下,大火甚至蔓延至應天門,而後又延燒棲鳳樓、翔鸞樓。

  應天門可是朝堂清涼殿的正門,而清涼殿更是大內禁里之中要地中的要地。

  在扶桑古代可是封建迷信概念極重,應天門在一夜之間被燒為灰燼,不論是偽帝伏見宮邦輔,還是普通百姓,自然會延伸出大量關於凶厄的聯想。

  畢竟先帝後奈良天皇是在清涼殿中被三好·六角聯軍的逼迫下自刎而亡,加上上杉家糾集的官軍兵鋒直指京都。

  就算偽帝伏見宮邦輔、偽法皇伏見宮貞敦等伏見宮一脈皇族當慣了鴕鳥,真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也沒辦法繼續對戰事不聞不問了。現在眼瞅著丟天下就在眼前了。

  正所謂強吳忽亡,姑蘇台露移荊棘;暴秦既衰,咸陽宮煙隱埤堄。仿佛今日,豈不可悲也夫。昔則固函谷二崤之嶮,竟為北狄所破;今則憑洪河涇渭之深,亦為東夷所取。誰能預知,突遭逐出禮儀之鄉,而潸然身寄無智之境?昨日為雲上之施雨神龍,今朝如肆中之失水枯魚。禍福同道,盛衰反掌,即在眼前。其誰悲而憐之?弘治昔日雖春花盛開,如意今朝則秋葉盡落矣。

  隨著京都大半被燒毀,最先出現的連鎖反應是出現了比較嚴重的饑荒,首當其衝的是普通百姓。很多窮人掙扎在死亡線上,死者填滿溝塹。同時,宣告了偽朝滅亡的倒計時開始。

  現如今,京都的局勢已是日薄西山、朝不慮夕,處於崩潰的邊緣。

  早在上杉家的各路大軍攻入近江境內,並攻滅淺井家、擊敗六角家後,偽朝上下以及足利將軍家、京兆細川家、三好家等肯定預感到了迎面而來的殺氣。

  面對未來,偽帝伏見宮邦輔、偽法皇伏見宮貞敦二人應該何去何從?是戰,還是降?這是一個不易選擇的難題。

  戰鬥的後果很可能是血染沙場。

  正所謂千古艱難惟一死。

  死亡,絕不是那些在上流社會養尊處優的達官貴人們的首選。而投降只會貽笑千古,甚至連弱女子也看不起這種奴顏婢膝、搖尾乞憐的行為,就好像五代十國時期後蜀國的花蕊夫人為嘲諷君主孟昶降宋所寫的詩: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寧無一個是男兒!

  現在「天子」不是人,他爹是老天,他把你家房拆了你都得慶幸,人家沒讓他爹打雷把你人劈了。

  不論古今中外,宗教具有將組織成本極大降低的效果,「皇權」其實自從誕生之初,就已經具有宗教屬性了。


  老天爺這個爹也不是吃著你就向著你,你這兒子要是當的不好讓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你爹就降災警告你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悔改,老天爺就不要你這兒子了(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乃傷敗乃至)。

  綜上所述,既不能戰,又不想投降的,唯一的選擇只能是逃亡。

  永祿元年,偽朝如意二年,十月十五日。

  走投無路、內外交困、孤立無援的清水山城被北陸道上杉軍攻落,自守將高島高賢、高島正氏(高島高賢之子)以下一千餘人被討取。

  隨後,柿崎景家、齋藤朝信等北陸道上杉軍諸將還挾大勝之餘威火速南下,在林員清、林右京亮、豬飼升貞、居初又次郎、馬場孫次郎等琵琶湖水軍眾、堅田眾諸將的引導下,一舉攻落了一向宗在近江一國之中最後的一座寺院顯證寺。

  顯證寺住持顯證寺政淳原本在顯證寺陷落之前在十餘名僧兵的護衛下,意圖逃往一向宗總本山石山本願寺,結果在途經比叡山延曆寺的寺領之際,被延曆寺僧兵察覺。

  因寡不敵眾,顯證寺政淳麾下的僧兵很快就被盡數討取,一個不留。而顯證寺政淳也被錦識寺勝慧押送至觀音寺城,交由上杉清定來處置。

  至此,高島郡全境以及志賀郡大部被北陸道上杉軍壓制。

  很快,上杉軍攻落清水山城、顯證寺的消息迅速傳到了禁里御所。

  偽帝伏見宮邦輔、偽法皇伏見宮貞敦緊急在清涼殿上召見二條晴良、九條稙通、高倉永家、廣橋國光、薄以緒、勘解由小路在富等公卿,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表態要「巡幸阿州」,意思是打算逃到三好家的根本之地阿波國去躲避上杉軍的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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