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圍攻小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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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橫山城之戰,淺井·一向一揆聯軍被討取之人達到了三千八百餘人。

  加藤光泰因固守橫山城的過程中表現英勇,討取野一色賴母等九名淺井家有名武士,被上杉清定賜予感狀、太刀、駿馬,還獲封北近江坂田郡今浜城(長浜城)兩千石知行地,並擔任坂田郡郡代之職。

  在橫山城解圍後,前來馳援橫山城的宇佐美定勝、甘糟景持等上杉軍各部遂乘勝長驅,接連攻落下坂城、垣見城、田村山城等再度倒向淺井·一向一揆聯軍一方的西坂田郡境內各城池兵砦。

  而後,宇佐美定勝、甘糟景持等將再與木下秀吉、加藤光泰兩部合兵一處,進而將位于田村山城南部,且還是江北十寺之一的福田寺圍攻。

  由於福田寺先前組織的大部分僧兵、坊官、信徒皆被石山本願寺坊官下間正秀、下間丹後法眼等人帶走,而後又加勢迂迴南下坂田郡的淺井·一向一揆聯軍,使得淺井·一向一揆聯軍在攻略橫山城失敗後,福田寺上下殘存僧眾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作為福田寺住持的福田寺覺藝在倉促之下不僅無力組織兵力進行防禦,還只能眼睜睜看著寺內町被上杉軍盡數燒毀。

  在圍攻福田寺的上杉軍諸將之中,就數甘糟景持對一向一揆眾的作戰經驗最為豐富。

  甘糟景持在元服之後,就與其父甘糟泰重一同多次與越中一向一揆眾交鋒。他在轉封至東遠江小山城後,還馳援上杉家盟友北條家與三河一向一揆眾交鋒。

  對於已經處在孤立無援狀態下的福田寺,甘糟景持並不打算給福田寺中的一向一揆眾任何喘息和做好戰備的機會,若想消除己方側翼的隱患,就得趁他病、要他命。

  於是,甘糟景持主動率本部軍勢以及龍捷備作為先手役,對福田寺一鼓作氣發起猛攻。

  甘糟景持的庶長子甘糟尚政更是一馬當前,僅率十名武士就最先攻入福田寺中,獲得了一番乘之功。而後,縱火燒毀了多座佛塔。

  此時福田寺中的一向一揆眾則分崩離析,眼睛上杉軍攻入寺中後,戰意和士氣頓時跌落谷底,紛紛潰散逃離。

  福田寺覺藝自知無力堅持到己方援軍的救援後,便在上杉軍攻入佛殿之前就服毒自盡了。

  上杉清定鑑於福田寺是近江一向宗的有力寺院,且影響力較大,便在甘糟景持壓制了福田寺後,便令其將福田寺搗毀,並將寺中錢糧盡數充公,以資軍用。

  當然,清定在派遣宇佐美定勝、甘糟景持等部馳援橫山城的同時,可沒有躊躇不前,反而是大舉發兵北上,意圖一擊扼喉,迅速攻滅淺井家、江北十寺。

  具體行軍安排上,清定親自率本隊十萬餘軍勢前往坂田郡與犬上郡境目地帶的朝妻城,防止六角家出兵馳援淺井家或江北十寺。同時,他還以八條房繁作為先陣大將,節制八條能重、長尾景總、長尾憲景、高山重俊、小幡景定等將,以兩萬餘軍勢作為全軍的箭頭,一路攻向淺井家本據小谷城,吸引淺井家、近江一向一揆眾的注意力;長野業正作為次陣大將,節制石川重久、仁科春盛、飯島為政、下條氏長、小林政氏、泉親重、須田信正、島津規久、油川信守、坂西長重等將,以兩萬餘軍勢作為次陣,緊隨先陣各部軍勢之後,負責攻打沿途的稱名寺(尊勝寺)、順慶寺、請願寺等一向宗寺院,而後協助先陣軍勢攻打小谷城;色部勝長作為三陣大將,節制長尾賴春、新保景重、木曽義康、小笠原長隆、望月信雅、海野棟綱、遠山三郎左衛門、遠山右馬介等將,以一萬餘軍勢前去馳援正被淺井·一向一揆聯軍圍攻的山本山城,並固守鹽津湊、海津湊等琵琶湖東側適合大軍登陸的港口;中條藤資作為游軍大將,節制內島氏利、鹽屋秋貞、鐮原幸重、羽尾幸全、江馬輝盛等將,負責沿著坂田郡、淺井郡鄰近琵琶湖西部之地北上,確保己方各部軍勢的側翼安全;柿崎景家、齋藤朝信、伊達晴宗、最上義守、大寶寺義增、小野寺輝道、安東愛季、戶澤道盛等北陸道上杉軍各部由賤岳南下配合上杉軍本隊的各路攻勢,沿途務必將明樂寺、金光寺、真宗寺等一向宗寺院搗毀······

  在清定看來,小谷城作為近江一國之中少有的堅城,還鄰近北國街道、鹽津街道等交通要道,可謂是兵家必爭之地。只要自己親率大軍坐鎮在坂田郡與犬上郡境目地帶的朝妻城一帶,就能阻擋六角家北上馳援淺井家的重要通道,還能藉助新莊家、安養寺家、阿閉家等琵琶湖沿岸國人領主們的力量,來完成對琵琶湖北部的封鎖,徹底孤立淺井家。

  因清定的戰役安排老到狠辣,上杉軍一攻入淺井郡境內便迅速占據了主動權,淺井·一向一揆聯軍是應接不暇,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在上杉軍各部凌厲的攻勢下,今西城、尾上城、虎御前山城、高田城、速水城、山脇城、三川城、大寺城、小室城、三田村城、田上山城、田部山城、小山城、磯野城、松尾山城等三十餘座大大小小的城池兵砦先後被攻落。還討取淺井井演、淺井貞政、淺井長賴、淺井忠政、淺井亮賴、淺井井伴、淺井山城守、淺井雅樂助、井口經親、三田村定賴、橫山高長、大野木茂俊、戶田豐後守、鹽津和泉守、西野入道等諸多淺井家同族、譜代家臣。


  北陸道上杉軍也順勢與上杉軍本隊的先陣、次陣、三陣合流,並進而將淺井家的本據小谷城團團包圍起來。

  不僅如此,福勝寺、淨願寺、順慶寺、金光寺、真宗寺、稱名寺、請願寺、明樂寺、誓願寺等近江一向宗有力寺院也因旗下一向一揆眾與淺井軍合兵一處的緣故,導致寺院守備空虛,被上杉軍非常順利的接連搗毀。請願寺了乘、明樂寺願心、福勝寺覺乘、淨願寺勝理、順慶寺珍乘、金光寺教道、真宗寺祐乘、稱名寺性慶等江北十寺的住持們也先後被討取。

  如此一來,近江一向一揆眾群龍無首,頓時潰散。

  然而,淺井賢政很早就對小谷城做好了充分的籠城準備,並親率馬廻眾督戰。這就使得城外十一萬五千餘上杉軍輪番猛攻二十多天,仍未攻落小谷城,不僅傷亡一千餘人,還折損飯島為政、島津規久、遠山三郎左衛門、遠山右馬介等數名有力武將。

  眼見小谷城守備森嚴,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柿崎景家、齋藤朝信、八條房繁、長野業正、中條藤資、色部勝長等上杉家重臣們不得不暫緩強攻,並派遣使者向主君上杉清定匯報攻打小谷城的戰況。

  此時北近江諸郡的局勢已經是非常明朗,除了小谷城、雨森城、丁野山城、大岳城等數座城池兵砦以外,基本被上杉軍所壓制。除了顯證寺以外,以江北十寺為首的近江一向宗有力寺院皆被上杉軍所搗毀。

  此時的淺井賢政十四歲。

  別抱怨年齡小,這世道就這樣,機會來了能接的住就成龍。

  例如武川八柱國之一的侯莫陳崇在十五歲就與賀拔岳一同追隨爾朱榮直面數十萬人的葛榮大軍去了。爾朱榮當時攏共帶著七千精銳,賀拔岳當時是前軍都督,侯莫陳崇撒歡成啥樣是可想而知的。

  後來武川諸將入了關,十七歲的侯莫陳崇在追擊隴西自立的「天子」万俟奴時,趁著敵軍陣型還沒列好,侯莫陳崇直接單騎入賊陣生擒了万俟奴。

  在亂世之中,沒這逆天的衝勁兒和戰鬥力也根本不可能在當初那樣的劣勢下活下來並最終掃平天下。只有像李世民這樣的極少數人是胎裡帶出來的天賦和能力。

  如今考捲來了,你也得是那塊料!這是亂世,就只有這條件。

  其實清定並非沒給過淺井家機會,他原本是打算與淺井家聯手將六角家攻滅,進而達到迅速上洛的目的。

  可淺井家高層並沒有好好珍惜這個機會。

  神佛不可能讓你萬事俱備,所有英雄之旅的開端都是命運之神在你背後踹了一腳。

  結果這一腳踹過來,淺井賢政還沒站穩。

  即便小谷城守軍一次又一次擊退了上杉軍發起的猛攻,但依舊無法扭轉不利的形勢。以淺井亮親為首的淺井家同族重臣不僅公然反對繼續與上杉家交鋒的決策,甚至他們還在暗中與城外的上杉軍諸將取得聯繫,準備在合適之時奪取大手門的控制權,引上杉軍入城。

  正所謂啟基創業,未有無功而得帝王者也。

  最典型的就數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了。他親自指揮的戰役之中,眾人通常就只看見了最後的摧枯拉朽,忽略了每一戰都會出現的「諸將皆懼」。

  每一次眾將膽怯了,李世民永遠是親自帶隊去親臨一線找出己方必勝的理論依據去安撫眾將,他那思想工作是時時刻刻的。

  當然,李世民的大福大報是常人無法比擬的。

  可大神和偉人們的思維都是通的,他們的思維基座都是一致的,因為他們都是在幹事業嘛,幹事業就繞不過這一套流程:

  一、永遠親臨現場調研,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指揮員的正確的部署來源於正確的決心,正確的決心來源於正確的判斷,正確的判斷來源於周到的和必要的偵察,和對於各種偵察材料的聯貫起來的思索。指揮員使用一切可能的和必要的偵察手段,將偵察得來的敵方情況的各種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索,然後將自己方面的情況加上去,研究雙方的對比和相互的關係,因而構成判斷,定下決心,作出計劃。這是軍事家在作出每一個戰略、戰役或戰鬥的計劃之前的一個整個的認識情況的過程。

  調查就像「十月懷胎」,解決問題就像「一朝分娩」。調查就是解決問題。

  二、永遠注意士氣,永遠跟同志們講明白大業因何成功的理論依據。

  若想獲得最終的勝利,必須依靠自己路線的正確和組織上的鞏固。

  不是將綱領背誦給老百姓聽,這樣的背誦是沒有人聽的;要聯繫戰爭發展的情況,聯繫將士和老百姓的生活,把戰爭的動員,變成經常的運動。這是一件絕大的事,戰爭首先要靠它取得勝利。


  三、永遠直面困難,永遠解決問題,永遠親自帶隊攻堅最難的任務。

  我們不但要提出任務,而且要解決完成任務的方法問題。我們的任務是過河,但是沒有橋或沒有船就不能過。不解決橋或船的問題,過河就是一句空話。不解決方法問題,任務也只是瞎說一頓。

  四、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打仗永遠算帳,不是單純地為了打仗而打仗,永遠全局一盤棋。

  總之,退卻階段時必須計算到反攻階段,反攻階段時必須計算到進攻階段,進攻階段時又須計算到退卻階段。沒有這種計算,束縛於眼前的利害,就是失敗之道。

  一切軍事行動的指導原則,都根據於一個基本的原則,就是:儘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力量,消滅敵人的力量。

  社會永遠在前進,在進化,在日新月異,但干成一件事的背後邏輯是永遠不變的。

  因為事要靠人辦,而人性是永不變的。

  另一方面,身在觀音寺城布置抵禦上杉軍侵攻的六角承禎、六角義治、六角義定父子三人可沒有坐視淺井家覆滅。

  雖然六角家高層深知淺井家曾是六角家的宿敵,但眼下與六角家是唇齒相依的關係,一旦淺井家被上杉家攻滅,那麼六角家還能繼續維持在近江一國的霸權嗎?

  為了避免小谷城的陷落,六角承禎頻頻致信足利義輝、三好長慶、細川氏綱等人,請求他們儘快發兵西進,想方設法牽制上杉軍的兵力,減輕淺井家的壓力。

  只是,如今的三好家與六角家的處境相同,也面臨著上杉家的多路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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