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謀劃營救
得益於多羅尾光俊在京都有出仕京兆細川家的同族多羅尾綱知，使得他可以分批將四十名御庭番眾甲賀組忍者潛入京都之中，還讓十名忍者於京都北面的船岡山山腰的一間破屋中待命，做好接應的準備。
「下官見過土御門司天監殿。」在被藤林正保引至土御門家宅邸後，多羅尾光俊很快就見到了已經被褫奪官位，且禁足於自家宅邸之中的土御門有修。
「老夫現如今是白身，哪裡還是什麼司天監？多羅尾左京進說笑了。」土御門有修苦笑著回應著。
「你們認識？」藤林正保一臉吃驚的看著多羅尾光俊與土御門有修。
「那是自然，多羅尾家領有的信樂莊，有半數以上的土地是近衛家的莊園，家祖高山左近將監師俊更是近衛右府經平的落胤。在下曾經也多次往返洛陽、江州甲賀郡信樂莊，因此與洛陽不少公卿結識。」多羅尾光俊說完還不忘白了一眼藤林正保，以示自己出身高貴。
「落胤還好意思說？！藤林家作為服部氏的庶子家，出自桓武平氏，是正兒八經的武家！」藤林正保可不甘心在家格上被同僚兼競爭對手的多羅尾光俊比下去。
「哈？那麼閣下的系譜是出自桓武平氏哪一脈？例如當家譜代重臣千秋霜台殿、古志右京亮殿、柿崎和泉守殿、中條越前守殿、色部修理亮殿、本庄越前介殿、黑川右兵衛尉殿、鯰川攝津守殿、平子若狹守殿、、等皆是出自桓武平氏之後。其中，千秋霜台殿、古志右京亮殿等是出自桓武平氏良文流；柿崎和泉守殿是出自桓武平氏城氏流大見氏；中條越前守殿、黑川右兵衛尉殿等是桓武平氏三浦氏流和田氏；色部修理亮殿、本庄越前介殿、鯰川攝津守殿等是出自桓武平氏秩父氏；平子若狹守殿、山吉丹波守殿等是出自桓武平氏三浦氏······」多羅尾光俊不禁冷笑了一下後，開始算起了上杉家譜代重臣們的出身。
「你······」藤林正保是一時語塞，畢竟藤林家的總領家上服部家都是長期自稱為桓武平氏之後，但並沒有具體的系圖。而多羅尾家雖然是出自五攝家之首近衛家的落胤之後，可是被近衛家許可使用近衛牡丹家紋。
「你們就別在老夫家裡爭論這些了，先想想該怎麼救出東宮殿吧！」土御門有修是看不下去了，便開口進行勸說。
「還是土御門司天監殿深明大義！」藤林正保也懶得與多羅尾光俊繼續爭論家格出身之事，畢竟他身負重任，可不能繼續拖延下去。
「等任務完成後，在下再與藤林長門介殿好好算算！」多羅尾光俊早就知曉藤林家是冒稱桓武平氏之後，眼下就算拆穿也是無濟於事，他依舊得協助藤林正保去營救被幽禁的方仁親王，也就樂於見好就收。
「近來足利將軍家、三好家、京兆細川家、六角家等在洛陽的巡邏是越來越頻繁，不論是人數還是密度，讓在下麾下的伊州組難以接近禁里御所。這一點，想必多羅尾左京進你也看到了。」藤林正保說完便將京都的平面圖在土御門有修的寢殿案桌上攤開。
「確實，若非多羅尾家庶流出身的多羅尾左近出仕京兆細川家，並為三好匠作大尹效力，恐怕在下都無法靠近禁里御所。」多羅尾光俊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可禁里御所之中不單單東宮殿被幽禁，諸多心向上杉家的朝臣們也都被幽禁在禁里御所之中，無法與外界進行聯繫，生死不明。」土御門有修開始為山科言繼、久我晴通、德大寺公維、勸休寺晴豐、萬里小路賴資等人擔心起來。
「土御門司天監殿，我等的任務是營救東宮方仁親王殿，雖然也想將那些被幽禁于禁里御所之中的朝臣們一併救出，但那樣的話就難以全身而退了。就算營救東宮方仁親王殿一人，在下也無法確保能全身而退。」藤林正保可不是萬人敵，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不可能帶著二十名忍者一舉擊潰數千之眾。
「我等忍者使用土遁雖然較為熟練，但東宮方仁親王殿出身尊貴，就怕他不願隨我等一同土遁逃離禁里御所。」多羅尾光俊雖然不是出身公卿，但知曉皇室、公卿出門素來是乘坐牛車，連多走幾步都不太願意。
「三好匠作大尹在洛陽配置了三千五百餘軍勢留守，六角左京兆尹還派出了數百名甲賀、伊州之人協防。眼下的洛陽是進來容易，出去難。」土御門有修在長嘆一口氣後無奈的說道。
「不如······我等想方設法偽裝成禁里御所的藏人所所眾如何？偽帝、偽法皇在入主禁里御所後，還是提拔和招募了一批藏人所所眾，以填補之前的空缺。」多羅尾光俊頓時想到了一個潛入禁里御所的方法。
「多羅尾左京進，藏人所所眾大都是從朝臣們的庶子之中挑選的，可不是從百姓之中招募。即便朝臣們的庶子不足，也只會選擇朝臣們的家臣進行填補。」土御門有修聽完後就搖了搖頭。
「額······」多羅尾光俊其實最不樂意的就是用土遁，他其實更想從容不迫的潛入，而不是灰頭土臉的去挖土。
「對了，多羅尾左京進，你的那個同族不是正出仕於京兆細川家嗎？不如讓他來帶我等潛入如何？」藤林正保很快就想起了之前見過一面的多羅尾綱知。
「多羅尾左近他是多羅尾家的庶流出身，與家父的關係一般，不然的話也不會離開江州甲賀郡去出仕京兆細川家了。」多羅尾光俊可沒有足夠的把握去寢反多羅尾綱知。
「那又如何？家父與令尊不都是原六角家家臣？我等如今不也是御屋形殿的直臣了嗎？！御屋形殿向來是選賢任能，從來不看出身、家格！」藤林正保不以為然的說道。
「話雖如此，在下就怕他會為了自身的前途，將我等出賣！
」多羅尾光俊可不敢拿一族上下的命運去賭。眼下，上杉清定畢竟還沒有大舉發兵攻入近江境內，萬一多羅尾綱知向三好長慶、細川氏綱二人告發了他們，屆時再聯合六角家對多羅尾家進行圍剿，那麼多羅尾家就頓時陷入孤立無援的危急境地之中。
「這樣吧，老夫與啟迪院院主曲直瀨入道道三有過一面之緣，不如讓他來帶你們進入禁里御所之中如何？」土御門有修隨即想到了一個可以隨時進入，且絲毫不受阻礙的人選——曲直瀨道三（曲直瀨正盛、曲直瀨正慶）。
「曲直瀨入道道三？！」不只是藤林正保，就連多羅尾光俊都感到非常吃驚。
這曲直瀨道三可不是一般人，不單單是京都，他的名號可謂是響徹近畿諸國。
曲直瀨道三雖然是出自宇多源氏（近江源氏）佐佐木氏分支堀部家，但在其父堀部親真逝世後，就將堀部家為數不多的領地寄進給了大光寺，自己還剃髮出家，前往京都五山之一的相國寺（臨濟宗相國寺派大本山，山號萬年山）學習詩文，而後就師從名醫田代三喜齋，開始涉足李朱醫學（漢方醫學）。
等到曲直瀨道三還俗以後，就於天文十五年為足利義輝進行過診治。而後，他還先後為細川晴元、三好長慶、松永久秀等近畿諸國之中的大人物進行診治，並開設了醫學院啟迪院。
現如今，曲直瀨道三還被足利義輝、三好長慶、細川氏綱等人要求參仕皇室，隨時為伏見宮貞敦、伏見宮邦輔父子進行診治。
即便曲直瀨道三已被近畿諸國之人稱之為『醫聖』，與田代三喜齋（後世派醫學開祖）、永田德本齊名，但他終究還是沒能挽救自己的長男曲直瀨守真。
古河公方家侍醫田代三喜齋曾在長享元年（1487年）西渡大海，抵達大明治下的杭州，追隨江南名僧月湖學醫。而月湖是浙江名醫虞天民的弟子，虞天民是朱丹溪的弟子，朱丹溪又是杭州靈隱寺僧羅之悌的大弟子，醫學是一脈相承。
田代三喜齋在杭州共生活了十三年之久，於明應七年（1498年，明弘治十一年）學成返回扶桑，脫僧籍行醫。將天朝金元時期的漢醫學傳入扶桑。他的特色是尊奉李東垣、朱丹溪的學說，強調陰陽五行學說，以及經絡思想。富士川游在《日本醫學史》有雲「我邦名醫雖多，但如古來鑒真者唯田代三喜也」。
天文十三年，四月十五日。田代三喜齋不顧臨終之前的病痛進行口述，將平生所學，以及相關的見解皆傳授給弟子曲直瀨道三。而曲直瀨道三就坐在田代三喜齋的病榻傍進行傾聽，聽後退下拿筆去作記錄。由於對老師的恩情感動之極，淚如雨下，流於硯內，以淚研墨，記錄了當天的口述，這樣就有了《淚墨紙》。
那時的上杉清定才在東國打出了一片天地，先後靜謐了越後、越中、佐渡三國，並獲得了足利義晴賜予的塗輿、菊桐紋兩樣免許。
「曲直瀨入道道三可是足利將軍家、三好家、京兆細川家最為重視之人，有他們的特許，可以不分任何時候，隨意進出禁里御所，甚至是肆意進出京都周邊各個關所，都不會有任何人阻攔。若是有他的協助，東宮方仁親王殿便能逃出生天，前往上杉領。」土御門有修算來算去，眼下也就只有曲直瀨道三一個人可以做到將方仁親王帶出京都，且不會被任何人盤問、阻攔。
「那事不宜遲，我等立即去與曲直瀨入道道三殿進行交涉？」藤林正保已經等不及了，立馬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藤林長門介，曲直瀨入道道三隻要離開啟迪院，就會有上百名三好軍護衛。就算平時，啟迪院周邊更是有三好家、京兆細川家的奉公人不間斷的巡邏，旁人難以靠近。」土御門有修可不認為藤林正保能輕易避開三好家、京兆細川家、六角家的耳目，與曲直瀨道三進行聯繫。
「如何才能與曲直瀨入道道三殿進行聯繫？」藤林正保頓時頭疼起來。
「曲直瀨入道道三的長男早逝，收養了自幼父母雙亡的外甥曲直瀨玄朔，將其視為後繼之人，他倒是與曲直瀨入道道三不同，平時會免費為洛陽周邊的平窮之人進行診治，你們可以通過他來與曲直瀨入道道三進行聯繫。」土御門有修倒是為藤林正保、多羅尾光俊出了個主意。
「土御門司天監殿，若是我等成功救出東宮方仁親王殿，那麼您可是最大的功臣啊！」藤林正保是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曾經，晉文公迎周襄王，漢高祖為楚懷王發喪，皆讓天下歸心。山內亞相卿之前沒發兵西進，匡扶皇室是因為東國戰亂頻仍，尚未靜謐，但他心中一直是惦記匡扶皇室的。奉天子是大順、大略、大德、大明之事。若不時定，四方生心，後雖慮之，無及。」土御門有修並沒有攬功的想法，而是對藤林正保、多羅尾光俊提了三點——一、擺事實；二、戴高帽；三、談損失。
說了一大堆，最嚇人的其實就是這第三點的「若不時定，四方生心」。這其實更像是一種威脅。
在上杉家正式發兵西進上洛之前，上杉清定僅僅是過年過節給皇室送了些禮物過去，和皇室取得頻繁的聯繫，好讓上杉家在東國的統治可以穩如磐石。就相當於是給過氣女明星送了點化妝品。
畢竟，上杉清定可不打算在後方不穩的情況下就貿然發兵上洛。
土御門有修深知三好家、六角家聯手發兵突襲禁里御所，已經極大地磨損掉了皇室的威儀和尊重，讓持明院統嫡流的皇嗣幾乎成為天下的笑柄。
持明院統嫡流現在的最大問題，是先得想方設法存活下去。必須得幫上杉清定成為戰國之世中的最後勝出者，才談得上什麼皇室的未來！
忠臣不意味著要把權力還給皇室。
「下官見過土御門司天監殿。」在被藤林正保引至土御門家宅邸後，多羅尾光俊很快就見到了已經被褫奪官位，且禁足於自家宅邸之中的土御門有修。
「老夫現如今是白身，哪裡還是什麼司天監？多羅尾左京進說笑了。」土御門有修苦笑著回應著。
「你們認識？」藤林正保一臉吃驚的看著多羅尾光俊與土御門有修。
「那是自然，多羅尾家領有的信樂莊，有半數以上的土地是近衛家的莊園，家祖高山左近將監師俊更是近衛右府經平的落胤。在下曾經也多次往返洛陽、江州甲賀郡信樂莊，因此與洛陽不少公卿結識。」多羅尾光俊說完還不忘白了一眼藤林正保，以示自己出身高貴。
「落胤還好意思說？！藤林家作為服部氏的庶子家，出自桓武平氏，是正兒八經的武家！」藤林正保可不甘心在家格上被同僚兼競爭對手的多羅尾光俊比下去。
「哈？那麼閣下的系譜是出自桓武平氏哪一脈？例如當家譜代重臣千秋霜台殿、古志右京亮殿、柿崎和泉守殿、中條越前守殿、色部修理亮殿、本庄越前介殿、黑川右兵衛尉殿、鯰川攝津守殿、平子若狹守殿、、等皆是出自桓武平氏之後。其中，千秋霜台殿、古志右京亮殿等是出自桓武平氏良文流；柿崎和泉守殿是出自桓武平氏城氏流大見氏；中條越前守殿、黑川右兵衛尉殿等是桓武平氏三浦氏流和田氏；色部修理亮殿、本庄越前介殿、鯰川攝津守殿等是出自桓武平氏秩父氏；平子若狹守殿、山吉丹波守殿等是出自桓武平氏三浦氏······」多羅尾光俊不禁冷笑了一下後，開始算起了上杉家譜代重臣們的出身。
「你······」藤林正保是一時語塞，畢竟藤林家的總領家上服部家都是長期自稱為桓武平氏之後，但並沒有具體的系圖。而多羅尾家雖然是出自五攝家之首近衛家的落胤之後，可是被近衛家許可使用近衛牡丹家紋。
「你們就別在老夫家裡爭論這些了，先想想該怎麼救出東宮殿吧！」土御門有修是看不下去了，便開口進行勸說。
「還是土御門司天監殿深明大義！」藤林正保也懶得與多羅尾光俊繼續爭論家格出身之事，畢竟他身負重任，可不能繼續拖延下去。
「等任務完成後，在下再與藤林長門介殿好好算算！」多羅尾光俊早就知曉藤林家是冒稱桓武平氏之後，眼下就算拆穿也是無濟於事，他依舊得協助藤林正保去營救被幽禁的方仁親王，也就樂於見好就收。
「近來足利將軍家、三好家、京兆細川家、六角家等在洛陽的巡邏是越來越頻繁，不論是人數還是密度，讓在下麾下的伊州組難以接近禁里御所。這一點，想必多羅尾左京進你也看到了。」藤林正保說完便將京都的平面圖在土御門有修的寢殿案桌上攤開。
「確實，若非多羅尾家庶流出身的多羅尾左近出仕京兆細川家，並為三好匠作大尹效力，恐怕在下都無法靠近禁里御所。」多羅尾光俊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可禁里御所之中不單單東宮殿被幽禁，諸多心向上杉家的朝臣們也都被幽禁在禁里御所之中，無法與外界進行聯繫，生死不明。」土御門有修開始為山科言繼、久我晴通、德大寺公維、勸休寺晴豐、萬里小路賴資等人擔心起來。
「土御門司天監殿，我等的任務是營救東宮方仁親王殿，雖然也想將那些被幽禁于禁里御所之中的朝臣們一併救出，但那樣的話就難以全身而退了。就算營救東宮方仁親王殿一人，在下也無法確保能全身而退。」藤林正保可不是萬人敵，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不可能帶著二十名忍者一舉擊潰數千之眾。
「我等忍者使用土遁雖然較為熟練，但東宮方仁親王殿出身尊貴，就怕他不願隨我等一同土遁逃離禁里御所。」多羅尾光俊雖然不是出身公卿，但知曉皇室、公卿出門素來是乘坐牛車，連多走幾步都不太願意。
「三好匠作大尹在洛陽配置了三千五百餘軍勢留守，六角左京兆尹還派出了數百名甲賀、伊州之人協防。眼下的洛陽是進來容易，出去難。」土御門有修在長嘆一口氣後無奈的說道。
「不如······我等想方設法偽裝成禁里御所的藏人所所眾如何？偽帝、偽法皇在入主禁里御所後，還是提拔和招募了一批藏人所所眾，以填補之前的空缺。」多羅尾光俊頓時想到了一個潛入禁里御所的方法。
「多羅尾左京進，藏人所所眾大都是從朝臣們的庶子之中挑選的，可不是從百姓之中招募。即便朝臣們的庶子不足，也只會選擇朝臣們的家臣進行填補。」土御門有修聽完後就搖了搖頭。
「額······」多羅尾光俊其實最不樂意的就是用土遁，他其實更想從容不迫的潛入，而不是灰頭土臉的去挖土。
「對了，多羅尾左京進，你的那個同族不是正出仕於京兆細川家嗎？不如讓他來帶我等潛入如何？」藤林正保很快就想起了之前見過一面的多羅尾綱知。
「多羅尾左近他是多羅尾家的庶流出身，與家父的關係一般，不然的話也不會離開江州甲賀郡去出仕京兆細川家了。」多羅尾光俊可沒有足夠的把握去寢反多羅尾綱知。
「那又如何？家父與令尊不都是原六角家家臣？我等如今不也是御屋形殿的直臣了嗎？！御屋形殿向來是選賢任能，從來不看出身、家格！」藤林正保不以為然的說道。
「話雖如此，在下就怕他會為了自身的前途，將我等出賣！
」多羅尾光俊可不敢拿一族上下的命運去賭。眼下，上杉清定畢竟還沒有大舉發兵攻入近江境內，萬一多羅尾綱知向三好長慶、細川氏綱二人告發了他們，屆時再聯合六角家對多羅尾家進行圍剿，那麼多羅尾家就頓時陷入孤立無援的危急境地之中。
「這樣吧，老夫與啟迪院院主曲直瀨入道道三有過一面之緣，不如讓他來帶你們進入禁里御所之中如何？」土御門有修隨即想到了一個可以隨時進入，且絲毫不受阻礙的人選——曲直瀨道三（曲直瀨正盛、曲直瀨正慶）。
「曲直瀨入道道三？！」不只是藤林正保，就連多羅尾光俊都感到非常吃驚。
這曲直瀨道三可不是一般人，不單單是京都，他的名號可謂是響徹近畿諸國。
曲直瀨道三雖然是出自宇多源氏（近江源氏）佐佐木氏分支堀部家，但在其父堀部親真逝世後，就將堀部家為數不多的領地寄進給了大光寺，自己還剃髮出家，前往京都五山之一的相國寺（臨濟宗相國寺派大本山，山號萬年山）學習詩文，而後就師從名醫田代三喜齋，開始涉足李朱醫學（漢方醫學）。
等到曲直瀨道三還俗以後，就於天文十五年為足利義輝進行過診治。而後，他還先後為細川晴元、三好長慶、松永久秀等近畿諸國之中的大人物進行診治，並開設了醫學院啟迪院。
現如今，曲直瀨道三還被足利義輝、三好長慶、細川氏綱等人要求參仕皇室，隨時為伏見宮貞敦、伏見宮邦輔父子進行診治。
即便曲直瀨道三已被近畿諸國之人稱之為『醫聖』，與田代三喜齋（後世派醫學開祖）、永田德本齊名，但他終究還是沒能挽救自己的長男曲直瀨守真。
古河公方家侍醫田代三喜齋曾在長享元年（1487年）西渡大海，抵達大明治下的杭州，追隨江南名僧月湖學醫。而月湖是浙江名醫虞天民的弟子，虞天民是朱丹溪的弟子，朱丹溪又是杭州靈隱寺僧羅之悌的大弟子，醫學是一脈相承。
田代三喜齋在杭州共生活了十三年之久，於明應七年（1498年，明弘治十一年）學成返回扶桑，脫僧籍行醫。將天朝金元時期的漢醫學傳入扶桑。他的特色是尊奉李東垣、朱丹溪的學說，強調陰陽五行學說，以及經絡思想。富士川游在《日本醫學史》有雲「我邦名醫雖多，但如古來鑒真者唯田代三喜也」。
天文十三年，四月十五日。田代三喜齋不顧臨終之前的病痛進行口述，將平生所學，以及相關的見解皆傳授給弟子曲直瀨道三。而曲直瀨道三就坐在田代三喜齋的病榻傍進行傾聽，聽後退下拿筆去作記錄。由於對老師的恩情感動之極，淚如雨下，流於硯內，以淚研墨，記錄了當天的口述，這樣就有了《淚墨紙》。
那時的上杉清定才在東國打出了一片天地，先後靜謐了越後、越中、佐渡三國，並獲得了足利義晴賜予的塗輿、菊桐紋兩樣免許。
「曲直瀨入道道三可是足利將軍家、三好家、京兆細川家最為重視之人，有他們的特許，可以不分任何時候，隨意進出禁里御所，甚至是肆意進出京都周邊各個關所，都不會有任何人阻攔。若是有他的協助，東宮方仁親王殿便能逃出生天，前往上杉領。」土御門有修算來算去，眼下也就只有曲直瀨道三一個人可以做到將方仁親王帶出京都，且不會被任何人盤問、阻攔。
「那事不宜遲，我等立即去與曲直瀨入道道三殿進行交涉？」藤林正保已經等不及了，立馬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藤林長門介，曲直瀨入道道三隻要離開啟迪院，就會有上百名三好軍護衛。就算平時，啟迪院周邊更是有三好家、京兆細川家的奉公人不間斷的巡邏，旁人難以靠近。」土御門有修可不認為藤林正保能輕易避開三好家、京兆細川家、六角家的耳目，與曲直瀨道三進行聯繫。
「如何才能與曲直瀨入道道三殿進行聯繫？」藤林正保頓時頭疼起來。
「曲直瀨入道道三的長男早逝，收養了自幼父母雙亡的外甥曲直瀨玄朔，將其視為後繼之人，他倒是與曲直瀨入道道三不同，平時會免費為洛陽周邊的平窮之人進行診治，你們可以通過他來與曲直瀨入道道三進行聯繫。」土御門有修倒是為藤林正保、多羅尾光俊出了個主意。
「土御門司天監殿，若是我等成功救出東宮方仁親王殿，那麼您可是最大的功臣啊！」藤林正保是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曾經，晉文公迎周襄王，漢高祖為楚懷王發喪，皆讓天下歸心。山內亞相卿之前沒發兵西進，匡扶皇室是因為東國戰亂頻仍，尚未靜謐，但他心中一直是惦記匡扶皇室的。奉天子是大順、大略、大德、大明之事。若不時定，四方生心，後雖慮之，無及。」土御門有修並沒有攬功的想法，而是對藤林正保、多羅尾光俊提了三點——一、擺事實；二、戴高帽；三、談損失。
說了一大堆，最嚇人的其實就是這第三點的「若不時定，四方生心」。這其實更像是一種威脅。
在上杉家正式發兵西進上洛之前，上杉清定僅僅是過年過節給皇室送了些禮物過去，和皇室取得頻繁的聯繫，好讓上杉家在東國的統治可以穩如磐石。就相當於是給過氣女明星送了點化妝品。
畢竟，上杉清定可不打算在後方不穩的情況下就貿然發兵上洛。
土御門有修深知三好家、六角家聯手發兵突襲禁里御所，已經極大地磨損掉了皇室的威儀和尊重，讓持明院統嫡流的皇嗣幾乎成為天下的笑柄。
持明院統嫡流現在的最大問題，是先得想方設法存活下去。必須得幫上杉清定成為戰國之世中的最後勝出者，才談得上什麼皇室的未來！
忠臣不意味著要把權力還給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