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義景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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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經》有云:「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眼見北陸道上杉軍的戰力如此疲弱,朝倉義景頓時得意忘形起來,也不作太多考慮,就將後續的軍勢盡數壓上,撲安居城而來。

  在安居城下,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就被北陸道上杉軍的計見堯元、石坂忠章、廣居忠家、丸山昌明所率的第二梯隊截住,雙方大戰廝殺。

  北陸道上杉軍在城下列陣讓朝倉義景看到了巨大的希望,他原本還在擔心,萬一北陸道上杉軍縮在安居城裡固守不出,那麼自己將會花費很大力氣才能將安居城攻落。

  於是,朝倉義景便放心將後續的各部軍勢投入了戰鬥之中。

  齋藤朝信在安居城三之丸的箭櫓上進行觀戰,發現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正集中兵力猛攻第二梯隊的計見堯元、石坂忠章、廣居忠家、丸山昌明四部,朝倉家悍將真柄直隆之子真柄隆基更是策馬突入了第二梯隊中心,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野太刀。

  等到敵我雙方廝殺的都已呈現出兵疲之時,齋藤朝信便意識到對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發起最後一擊的時機已至,便親自率右虎捷備一千軍勢為先手役,其餘各部軍勢的騎馬武士緊隨其後,自安居城三之丸中突然殺出,直接向朝倉義景本陣所在的若杉原發起突襲。

  高維打低維,精銳打疲憊。

  只見齋藤朝信所率的上杉軍就像一把尖刀,攔腰插入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的大軍之中,從中間斬為兩段。

  朝倉義景震驚了,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上下更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亂作一團,進退失據。

  這場惡戰可謂是打得天昏地暗,從早上打到天黑。

  其間齋藤朝信的右腿上還中了一箭,他揮起手中的太刀砍斷箭杆繼續戰鬥,都沒有被身旁的家臣、騎馬武士所發現。

  由於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被衝垮,死傷甚眾,紛紛大敗回營,總算是瓦解了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的第一波攻勢。

  儘管齋藤朝信腿上還有箭傷,但他絲毫不在乎,還打算第二天早晨再度勒兵出戰。

  這時,山崎吉家、內山滿久、長尾景吉、鯰川清長等將紛紛對齋藤朝信說:「敵軍兵力雄厚,可暫時閉營休養士卒,以等待御屋形殿發兵進入越前後,再徐徐圖之。」

  此刻,安居城中的北陸道上杉軍已經得到消息,主君上杉清定準備親臨越前戰場。

  沒曾想,齋藤朝信卻不以為然的說道:「御屋形殿將至,為人臣者應獻上俘虜、寶物以待御屋形殿閱覽,難道還要把這伙賊虜留著來麻煩御屋形殿來解決嗎?!」

  點將出兵!

  首戰失利後的朝倉義景還是不信邪,認為自己是被齋藤朝信算計了,若是正面交鋒起來不見得北陸道上杉軍依舊能取得優勢。

  儘管齋藤朝信所節制的北陸道上杉軍過半兵力已是疲憊不堪,但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比北陸道上杉軍的士氣更加低落,更為疲憊不堪,根本無力再度發起大戰。

  這一次正面硬碰硬,兩軍從清晨大戰至黃昏時分,朝倉義景將朝倉家僅剩的那點家底都輸進去了。就算以真柄隆基、向景乙、鱷淵吉廣、鳥羽景富等朝倉家重臣們拼死奮戰,卻仍然不敵北陸道上杉軍兇猛的攻勢,很快就在混亂之中先後敗走。

  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被齋藤朝信所率的北陸道上杉軍一舉擊潰,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殺傷。朝倉景鏡見勢不妙,直接率本部軍勢倉促逃離了戰場。

  畢竟,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是良莠不齊、魚龍混雜,協同作戰能力較差。

  很快,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中軍就被撕開一個很大的口子,北條芳林更是率五十名騎馬武士沖至朝倉義景本陣前方。

  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的朝倉義景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一面在馬廻眾、側近的護衛下倉促逃往本據一乘谷城,一面下令撤退收兵。

  在北陸道上杉軍的強大攻勢下,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全面崩潰,自相踐踏,進退失據,亂成一團。

  可是,在朝倉義景狼狽撤退的途中,又被柿崎景家及時派來的援軍唐人親廣、長澤光國兩部埋伏掩殺,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再次大敗,殘部徹底潰散。

  即便如此,齋藤朝信依然是率軍窮追不捨,沿路積屍數里,可謂是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至此,安居城之戰結束,齋藤朝信在此戰之中討取自下間賴良、下間賴亮、淺井政信、磯野員昌、海津政元、朝倉景延、向景乙、北莊景種、前波景定、鱷淵吉廣、鳥羽景富、波多野道鄉、朝倉景冬、山內景秋、三富景茂、島田正房、千秋因幡守、細呂木治部丞、細呂木薩摩守、諏訪神九郎左衛門、中村五郎右衛門、宇野藏人、宇野新左衛門等朝倉·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有力武將以下兩萬餘人,不僅殲滅了朝倉家的有生力量,還繳獲糧草輜重無數,僅僅是押送輜重的車輛就繳獲了一千餘輛。朝倉義景則是苟延殘喘的逃回了一乘谷城。

  還沒等朝倉義景緩過神來,齋藤朝信仍然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繼續揮師南下,直取一乘谷城。

  眼下的朝倉義景無力再戰,只得帶上家眷倉促向西,逃往府中城躲避北陸道上杉軍的兵鋒。

  當清定獲知了越前的戰報後,感到非常高興,隨後就致信齋藤朝信:「昔韓信破歷下以開基,今齋藤下野守攻安居以發跡,功足相方。而韓信襲擊已降,齋藤下野守力戰破敵,其功乃難於信也。又田橫亨酈生,及田橫降,高帝詔衛尉不聽為仇。朝倉家本為上杉家累世舊好之盟友,若朝倉左衛門督前來歸命,不得為難。」

  可以說,清定原本就沒有想過齋藤朝信竟然能在安居城一戰將朝倉家有生力量殲滅,順帶重創了淺井家、江北十寺等敵對勢力。

  而清定將齋藤朝信比作韓信是從戰功的角度上說的。齋藤朝信自從進入越前後,所用的戰術非常多樣化——圍師必闕、散布恐懼、虛張聲勢、設套埋伏、以逸待勞等等這一整套的打法,其實都是深得韓兵仙心理戰之精髓。

  不僅功同,神韻亦似。

  隨後,清定就作出最高批示——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既然北陸道上杉軍已經重創了朝倉家,那麼柿崎景家、齋藤朝信,你們還是繼續追擊吧。

  齋藤朝信其實也正如清定所想的那樣,接著率騎馬武士繼續追擊朝倉義景,一直將其趕到了越前、美濃兩國境目地帶的部子山中。

  鑑於今立郡、南條郡、丹生郡等地仍有一部分朝倉家重臣支持著朝倉義景,齋藤朝信這才停下了追擊的腳步,轉而接管了今立郡境內的北袋銀山,以免遭到敵對勢力的破壞。

  等灰頭土臉的朝倉義景在部子山里當了兩天野人後,就過不下去了,便一路向東,逃往大野郡境內,前去投奔長期與朝倉家交好的平泉寺,意圖獲得平泉寺的庇護。

  但是,朝倉義景前往平泉寺,必然會經過同族重臣朝倉景鏡的領地。

  現如今,朝倉景鏡的日子也不好過。

  在柿崎景家所率的北陸道上杉軍主力的凌厲攻勢下,境寺城、勝山城、村岡山城、谷城、牛之原城等諸多大野朝倉家的城池兵砦被攻落。

  為了能保全大野朝倉家的家名存續,朝倉景鏡可不打算繼續為朝倉義景效忠。

  獲知主君朝倉義景一行人意圖前往平泉寺的消息,朝倉景鏡便心一橫,直接率軍對曾經的主君、同僚舉起了屠刀。

  在猝不及防之下,朝倉義景、齋藤兵部少輔、齋藤新三郎(齋藤兵部少輔之子)、足利嗣知、足利嗣基(足利嗣知之子)、魚住景固、魚住彥三郎(魚住景固之子)、前波景當(前波景定長男)、前波吉繼(前波景定次男)、河合吉統、小林吉長、小泉吉宗、鳥居景近、高橋景業、中村平五郎等一行一百餘人先後於亂軍之中被討取。朝倉景鏡隨後就將他們的首級,以及高德院(朝倉義景之母)、齋藤小少將等被俘的朝倉一族女眷送往位於成願寺城的北陸道上杉軍本陣之中,請求降服。

  只是,朝倉義景馬廻眾今度源三郎(今藤源三郎)、九津見清右衛門等人還是在混戰之中得以突出重圍,並帶著主君朝倉義景於部子山之中認的養子朝倉宮增丸(朝倉義景從弟朝倉景氏之子)逃入了平泉寺之中,希望能獲得平泉寺住持飛鳥井寶光院的庇護。

  再怎麼說,平泉寺歷代住持沒少收朝倉家贈予的金銀財寶,而且還確保了平泉寺享有不輸不入、免除勞役、免除夫錢、免除段錢等諸多特權。

  再加上,平泉寺是從屬於天台宗總本山比叡山延曆寺的門下,就連平泉寺的寺名也是延曆寺授予的。在鼎盛時期更是擁有四十八社、三十六堂、六千坊,以及八千餘僧兵,一般的世俗勢力根本就奈何不了平泉寺。

  故而,被稱之為法師大名的飛鳥井寶光院便同意了朝倉宮增丸的庇護請求,並派遣寺中僧兵加強高尾山、大師山、三室山等寺領險要之處的防禦。

  早就覬覦平泉寺住持之位的波多野玉泉坊(飛鳥井寶光院之弟)也不希望平泉寺繼續庇護著朝倉義景養子這個燙手的山芋,在他看來無異於是取禍之道。


  還沒等平泉寺僧兵布置好寺領各處防禦之際,波多野玉泉坊就毒殺了飛鳥井寶光院,並將藏匿於寺中的朝倉宮增丸交出,以求獲得上杉家的寺領安堵。

  如此一來,波多野玉泉坊的所作所為就引起了平泉寺中主戰派長吏實光院的極度不滿。他隨即率僧兵將波多野玉泉坊攻殺,並自領住持一職,繼續擺出一副準備與上杉家抗爭的姿態。

  柿崎景家、齋藤朝信等北陸道上杉軍諸將本就因平泉寺藏匿朝倉一族之人,有意發起討伐。得知平泉寺正自相殘殺,剛好給了北陸道上杉軍一個絕佳出兵時機。

  最終,平泉寺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僅僅支撐了半個月不到,就抵擋不住占據著絕對優勢兵力的北陸道上杉軍。整座寺院被北陸道上杉軍焚毀一空,就連先前逃入平泉寺藏匿的朝倉景行、朝倉源三郎(朝倉彥四郎之子)、青蓮華景基(朝倉家同名眾)、三段崎六郎等人也都被北陸道上杉軍先後擒殺。

  至此,一度擁有四十八社、三十六堂、六千坊的平泉寺被燒得是片瓦不留,近九百年的強盛在一夕之間灰飛煙滅,就算到了上杉家達成整個扶桑靜謐之後,平泉寺也沒能恢復曾經的輝煌。

  短短一個月不到,越前一國的絕大部分地區被壓制。同時,北陸道境內的所有敵對勢力皆被上杉家掃平。

  對於朝倉一族的女眷,清定並不打算進行清算,也不打算為難,便讓她們通通出家為尼,從此與青燈古佛作伴。

  其實,朝倉景紀在遭到淺井·近江一向一揆眾聯軍的突襲後,位于丹後、若狹兩國的上杉家諸將並沒有無動於衷。

  坐鎮若狹後瀨山城的神余親綱便以平田宗定、粟屋勝久、粟屋家長、河田元親等將,率兩千五百餘軍勢前去馳援敦賀朝倉家,命他們率部越過位於三方郡、敦賀郡境目地帶的關峠,攻打旗護山城、金山城,以分近江一向一揆眾兵勢,緩解朝倉景紀的壓力。

  若狹上杉軍一開始進展非常順利,在丹後水軍眾的鼎力配合下,接連攻落旗護山城、金山城、木崎城等地,為花城山城、敦賀城兩城成功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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