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橫掃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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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織田信成會選擇在眼下織田家風雨飄搖、危在旦夕之際倒向上杉家一方,是因為城外大肆流傳其父織田信光其實是被織田信長暗殺的流言蜚語。

  先前,織田信光因協助織田信長攻滅織田大和守家有功,受封那古野城城主。

  可織田信光才從守山城遷入那古野城不久,就因察覺到了家中重臣坂井孫八郎與自己正室北之方私通之事,被坂井孫八郎所殺。

  但織田信光的死訊才傳到清州城沒多長時間,坂井孫八郎就被織田彈正忠家重臣佐佐勝重討取。

  而織田信成在繼承了守山織田家家名後,織田信長卻以織田信成難堪大任為由,將其遷回了守山城,再度將那古野城據為己有。

  至於織田信長對於守山織田家的補償,僅僅只是將妹妹小幡御料人嫁給織田信成為正室罷了。

  起初,織田信成還是較為堅定的支持著織田信長,即便受到其叔織田信次的拉攏,以及聽到其父織田信光是被織田信長所害的流言,他也絲毫沒有叛離織田家之意。

  只不過,在上杉家使者抵達守山城後,織田信成的態度就發生了三百六十度轉變。不僅拒絕了織田信長的出兵要求,甚至還坐視末森城陷落、上野城被圍。

  在上杉清定率大軍進入尾張境內之前,就以勘定組頭木下秀吉作為使者,攜帶自己的密信,以及三名百姓前往守山城。

  而隨木下秀吉一同前往守山城的百姓也不是外人,分別是他的伯父又右衛門、姑父七郎左衛門、姐夫彌介。

  雖說木下秀吉的伯父、姑父、姐夫不是賣砂鍋的,就是行腳商人、鷹匠,但他們無一例外地都是常駐於清州城周邊,他們也『剛好』撞見了坂井孫八郎被佐佐勝重討取的一幕,並留下了相關的證據——安堵狀、肋差等。

  原本,織田信成是打算將木下秀吉、又右衛門、七郎左衛門、彌介四人擒拿後送至清州城,可等他看完了織田信長授予坂井孫八郎的安堵狀後,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安堵狀上的畫押毫無疑問就是織田信長本人的,而且還有丹羽長秀、村井貞勝等家中重臣們的畫押在後。

  隨後,又右衛門、七郎左衛門、彌介三人便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知曉的情況盡數告知織田信成,並說明坂井孫八郎原本是有意逃入清州城之中,但被佐佐勝重騙至郊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

  當然,織田信成的生母北之方也一直否認自己與坂井孫八郎私通之事,但尾張一國之中幾乎沒有人相信她的話。

  鑑於此時上杉軍先陣已不斷迫近守山城,織田信成也清楚以目前守山織田家的實力是無力抵擋上杉軍的兵鋒,更無法長期堅守守山城,若想保住守山織田家的家名,那就只能效仿其叔織田信次那樣——主動降服於上杉家的軍門之下。

  等織田信成經過一番權衡後,還是決定叛離織田家。儘管他是不相信木下秀吉、又右衛門、七郎左衛門、彌介四人的話,但鐵證如山,又不得不相信。

  再加上,織田信長先前對守山織田家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忘恩負義、背信棄義。若不是有守山織田家的鼎力相助,織田彈正忠家能順利攻滅曾經的主家織田大和守家?織田信長能穩坐織田氏一門總領、尾張國主之位?

  而且,織田信光生前還將自己差一點兒被其父織田信定選為繼承織田彈正忠家家名之事告知了織田信成。

  眼下,織田信成倒是覺得達成亡父織田信光宿願的時機已至,便選擇接過上杉家遞來的橄欖枝,選擇倒向上杉家一方。

  於是,織田信成便不顧在清州城當人質的正室小幡御料人、三弟織田仙千代的生命安全,在末森城陷落後選擇易幟,倒向了上杉家一方,還將二弟織田信昌送至上杉軍的本陣之中作為人質。

  而另一方面,隨著末森城陷落、上野城被圍、守山城不戰而降、眾多家臣叛離等不利消息接連傳入葉栗郡黑田城後,使得織田信長迫於那古野城、古渡城兩城以東門戶大開的不利形勢,不得不立即改變先前的計劃。

  經過一番權衡後,織田信長便以黑母衣眾出身的蜂屋賴隆(丹羽長秀妹夫)與足輕大將內藤勝介等親信家臣留守在黑田城之中,確保織田家與西美濃諸將之間的聯繫不被上杉家切斷,自己則是率本隊軍勢,以及裹挾部分葉栗郡的青壯火速南下,避免古渡城、那古野城、清州城等織田家治下僅剩下的重鎮要地失守。同時,他還不忘火速派遣使者至清州城中,將織田信成提交的人質織田仙千代斬首示眾,以此來震懾家中心懷貳意之人。


  即便織田信長及時處決了一部分叛離家臣的人質,不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那些已經叛離織田家之人是愈發怨恨織田家。

  織田信長顯然低估了上杉軍的進軍速度。

  趁著織田家同族重臣織田信成主動以守山城開城投降之際,上杉清定便毫不猶豫的派遣本庄繁長部兩千五百餘軍勢配合八條春綱、加地春綱、山岸光重、長沼藤內、河原田盛宗、浦野重成、和田業繁、小田氏治、笠間時廣、野口光晴等部,拔除那古野城、古渡城兩城外圍所有的支城兵砦。

  本庄繁長所率的軍勢之中單單常備軍勢橫衝備的騎馬武士就達到了四百人,加上其本部還有三十名騎馬武士,且配備了四百挺、大鐵炮十挺。

  而且,尾張中部大部分是平原地區,使得本庄繁長毫無阻力的就兵臨那古野城東北方支城田幡城外。

  當然,上杉軍本隊也沒有在岩崎城周邊進行長期逗留。畢竟,二十五萬餘的軍勢每天所消耗的糧草輜重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加上此時已經步入冬季,上杉家主要是依靠海路來進行糧草輜重的補給。

  不過,清定也不得不佩服織田信長駕馭家中之人確實有一套。

  上杉家在多次重創織田家有生力量,並以大軍攻入尾張境內的情況下,依舊有不少人願意繼續追隨他進行負隅頑抗。若是換做別的大名,恐怕早就支撐不住選擇降服了。

  就在直江景綱、山本寺定長、善宗次、長尾當長、北條高定、白井胤治、八戶治義等部正圍攻上野城之際,上杉軍本隊也在清定的一聲令下開始大肆攻城拔寨,逐個拔除尚未主動降服的城池兵砦。

  得益於尾張一國六成以上的地區為沖積平原,加上織田信長已率家中的精兵強將北上經略葉栗郡,使得那古野城、古渡城兩城外圍的大部分城池兵砦皆處於兵力寡少的狀態。

  僅僅不到三天的功夫,上杉軍就以絕對的兵力、裝備、士氣優勢,徹底且迅速的掃清了那古野城、古渡城兩城外圍所有的支城兵砦。只有御器所城、田幡城、大野木城、如意城、大秋城、栗山城、坂井戶城等十座城池兵砦在稍作抵抗後就被攻落,其餘的不是主動開城投降,就是不戰而逃。

  越智信高、佐久間盛政、佐久間安政(佐久間盛次次男)、柴田勝政(佐久間盛次三男,柴田勝家養子)、河尻秀隆、橫井時延、加藤延隆、加藤順盛、福富貞家、塙小七郎(塙直政之弟)、塙安弘(塙直政之叔)、梁田政綱、近藤無一、長谷川與次、山岡河內守、大秋十郎左衛門、野尻掃部助、小田又六郎、津津木藏人等三十餘名織田家有力武將被上杉軍先後討取。

  織田信長一開始還指望著那古野城、古渡城外圍的支城兵砦能夠拖延上杉軍進軍的腳步,儘可能的消耗上杉軍的兵力、士氣。可上杉軍早就對外公布了只誅首惡的政策,且授予了主動投降之人本領安堵的處分。

  這就使得織田家中越來越多的人認清形勢,不再選擇負隅頑抗。

  雖然獲知諸多家臣陣亡,以及那古野城、古渡城兩城被圍的消息,但織田信長還沒有到悲痛欲絕的地步,他一面加強本據清洲城的守備,一面派遣使者想方設法越過上杉軍的封鎖線,令柴田勝家、織田信氏、坂井政尚、森可成、飯尾尚清等將儘可能堅守那古野城、古渡城,待自己與六角家、西美濃諸將的援軍前來解圍。

  然而,織田信長也等不到六角家、西美濃諸將派遣援軍前來馳援了。

  前腳織田信長率軍回援清洲城,後腳八條定繁就率一萬一千餘軍勢大舉攻入葉栗郡境內。

  由於織田信長僅給蜂屋賴隆、內藤勝介等將留下三百軍勢,以及還裹挾了不少葉栗郡的青壯南下,使得上杉軍輕而易舉地收復了奧城、馬寄城、光明寺城、大野城、河田城等諸多城池兵砦,並進而將黑田城團團包圍起來。

  就算蜂屋賴隆、內藤勝介等將深知自己堅守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可就是不向上杉軍投降。

  加上織田信長離開之前,還留下了一百挺鐵炮,使得蜂屋賴隆、內藤勝介等將在以逸待勞、以險對緩的情況下,將人馬疲勞的八條定繁所部成功牽制在黑田城下長達半個月之久。

  最後,因兵力差距過於懸殊,黑田城也難以長期堅守下去,仍然被上杉軍不斷強攻而攻落,自守將蜂屋賴隆、內藤勝介等人以下三百人皆被討取,無一倖免。

  與此同時,本庄繁長為了能在此次攻滅織田家的戰事中立下可觀的戰功,並沒有選擇去攻城略地,反而是率本部兩千五百餘軍勢前去馳援危在旦夕的勝幡城。

  值得慶幸的是,勝幡城在織田彈正忠家的長期經營下是城堅池厚、易守難攻,加上還有日光川、三宅川兩條河流作為天然的護城河,讓堀田正道、大橋重長、堀田掃部頭、堀田帶刀、平野宗房、秋山信繩、林正三、林長正、恆川信景、奧平藤兵衛等津島眾諸將得以在籠城戰中節約了不少的兵力,使得他們接連數次挫敗如同潮水一般猛攻的一向一揆軍。


  本證寺玄海、本證寺空誓也不願在勝幡城下耗費太多的兵力,見勝幡城難攻不落後,便改為了圍城。他們還指望著將來能有機會帶著這些三河一向一揆眾重返三河故土。

  只是,尾張一國形勢變化速度之快,已遠超本證寺玄海、本證寺空誓這對翁婿的想像。

  織田家並沒有與一向一揆眾進行情報共享,導致勝幡城外的一向一揆軍根本不知曉上杉家已是大軍攻入尾張境內之事,更不知曉織田家治下領國正迅速縮水。

  還沒等勝幡城外的一向一揆軍稍作喘息,上杉軍的本庄繁長部就抵達了日光川東岸附近,與一向一揆軍是隔河對峙起來。

  其實,扶桑各地的一向一揆眾有個鮮明的特點——戰前豪言壯語,戰中胡言亂語,戰後不言不語。

  自恃勇猛,且仗著兵力優勢的本證寺空誓就打算來個圍點打援,將前來馳援的這支上杉軍殲滅後,震懾勝幡城的守軍,迫使他們儘快開城投降。

  與本證寺空誓不同的是,本證寺玄海倒是比較謹慎,他認為獅子搏兔也應該用盡全力,以目前一向一揆軍的戰力很難將眼前的這支上杉家援軍殲滅,應聯合織田軍後再一同對這支上杉軍發起攻擊。

  可本證寺玄海倒是不以為然,他覺得應該趁著上杉軍尚未派遣更多的兵力抵達勝幡城外,儘快將其擊敗,若是遷延不進,萬一更多的上杉軍抵達該當如何?

  很快,本證寺空誓就身先士卒,親率三千餘一向一揆軍強渡日光川,烏泱泱的向本庄繁長部攻去。他認為眼前的上杉軍只不過是上杉家旗下東尾張眾麾下之兵,根本不足為慮,只要突入上杉軍陣中,他們必然驚慌失措、狼狽而逃。

  但本證寺空誓失算了,這支上杉軍是既沒有逃跑,又沒有使用鐵炮、長弓進行遠程攻擊他們。

  等一向一揆軍過半處於日光川之中後,本庄繁長直接親率四百三十名騎馬武士作為先手,向一向一揆軍沖了過去。

  一向一揆軍本就因長島一向一揆眾發生內訌,以及多次強攻勝幡城失利,他們的士氣早就消磨殆盡,加上戰馬、鐵炮、長弓稀少,根本難以阻遏上杉軍的攻勢。

  沒多久,在本庄繁長的奮力拼殺之下,戰鬥很快就演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一向一揆軍被上杉軍一舉擊潰,四散而逃。

  被圍攻了數天的勝幡城守軍見一向一揆軍如此不堪一擊後,也趁機打開城門,衝出城外,與本庄繁長部對一向一揆軍形成兩面夾擊之勢,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本證寺玄海本就不贊同分兵,見己方敗得如此之快,毫不猶豫的選擇向南逃跑,也顧不上還在亂軍之中的女婿本證寺空誓了。

  失去總大將指揮的一向一揆軍徹底失去戰意,紛紛奪路而逃,頓時亂成一團。

  一向一揆軍被上杉軍追擊的途中還發生了自相踐踏,使得傷亡慘重,伏屍數十里。

  至於本證寺空誓,則是在混戰之中被岩舟本庄家重臣山邊里長門守用長槍刺落馬下,被一名徒步武士斬下了首級。

  經此一役,三河一向一揆眾殘部也在此戰之中被上杉軍全殲,本證寺玄海更是僅以身免的逃離戰場。但他的好運並沒有持續多久。

  在本證寺玄海準備尋找船隻渡過木曾川返回長島願證寺寺領之際,被正在木曾川一帶巡視的伊勢水軍眾的平田伊豆守(武衛斯波家庶流)、平田和泉守父子認出。

  為了不被倒向上杉家一方的伊勢水軍眾俘虜,本證寺玄海便在情急之下跳入木曾川之中,意圖游到對岸去。

  但冬季的河水嚴寒無比,加上本證寺玄海並不擅長游泳,他還沒游出多遠,就被平田伊豆守下令麾下海賊眾用弓矢射殺。

  而後,平田伊豆守就將本證寺玄海的屍體打撈上岸,並將其首級送往上杉軍的本陣之中,交由上杉清定來進行首實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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