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神余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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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上杉清定會選擇讓島津家與琉球進行溝通交涉,再從大明引進毛竹。是因為此時倭寇的活動是異常猖獗。

  早在嘉靖三十二年(扶桑天文二十二年),王直就率領倭寇大舉襲擊大明治下的沿海地區,其入侵情狀是:「連艦數百,蔽海而至,浙東西,江南北,濱海數千里,同時告警。」三月破昌國衛,四月犯太倉,破上海縣,掠江陰,攻乍浦,八月劫金山衛,犯崇明及常熟、嘉定。

  嘉靖三十三年正月(扶桑天文二十三年),自太倉掠蘇州,攻松江,復趨江北,薄通、泰,四月陷嘉善,破崇明,復薄蘇州,入崇德縣,六月由吳江掠嘉興,還屯柘林。縱橫往來,若入無人之境。

  徐惟學死後,徐海就以柘林鎮為根據地,大逞凶威,分眾四出,攻城略地。編成軍隊組織的倭寇軍,令全軍上下皆著紅衣。

  徐海本人是有時騎馬,有時乘轎,甚至還帶著情婦出去劫掠。

  嘉靖三十四年(扶桑弘治元年)正月,徐海率眾奪海船,攻乍浦、海寧,陷崇德,轉攻塘西、新市、橫塘、雙林、德清等地。殺把總梁鶚,指揮周奎、孫魯,百戶陸陵、周應辰,副理問陶一貫等人,官兵大敗,死傷慘重。杭州數十里外血流成河。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徐海夥同倭寇,率四千餘人進犯嘉興,張經分遣參將盧鏜等督官兵擊之。

  保靖兵初到,對嘉興一帶的地形不熟悉,初戰受挫,巡按御史胡宗憲亦趕來,激勵士兵再戰,遂於嘉興東郊石塘灣大勝倭寇。隨後,倭寇向平望方向逃遁。

  四月二十六日,倭寇從嘉興至唐家湖,湖水洶湧,不能渡,吳江知縣楊正調集鄉兵於水上,牽制敵舟,派善泅水者入水鑿船。保靖宣慰使彭藎趕到,大敗倭寇,使其退至王江涇。

  此時明軍已對倭寇形成合圍之勢,北有盧鏜軍,東有俞大猷軍,南有胡宗憲軍。保靖兵作為先鋒,率先對倭寇發起進攻,斬敵兩百餘人。

  四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雙方又有激戰,張經親自督戰,倭寇五千餘人展開猛攻,明軍勢弱,有怯戰之意。在此危急時刻,俞大猷奉命督永順士兵兩千名,從泖湖趕來,湯克寬(俞大猷副將)部亦率舟師會合,明軍頓時士氣大振。

  五月一日,明軍在三面合擊之下,大敗倭寇,斬敵兩千餘人,溺死者更是數不勝數。

  倭寇殘部逃回柘林鎮,並自行焚燒大本營,駕船兩百餘艘出海逃亡。這次戰役就是嘉靖年間的「第一大捷」——王江涇大捷。

  嘉靖三十四年,五月。倭寇再度進犯蘇州府,從柘林鎮分幾路出發,各處掠奪,明軍以兵備參政任公環率師為前驅,與總兵俞大猷、游擊鄒繼芳、守備王桂合力御倭於壩上,最終倭寇敗逃,明軍「獲其舟三十五艘,斬首二十級」。

  次日,倭寇合夥乘船再次來襲,明軍率先用銅發熕炮擊倭船。在船隻受到炮擊後,倭寇紛紛登岸。

  這時,兵備任公環再率鉤刀手與倭寇鏖戰,自早晨戰至下午,大敗倭寇,斬首八百餘級,而明軍並沒有損失一個士兵。

  王江涇大捷與其前後的數次戰役,戰功雖然不小,但並沒有對倭寇形成致命的打擊。之後,汪直與徐海勢力依然活躍在東南沿海。

  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春季至夏季,海盜活動再次復燃。王直、徐海等人在葡萄牙人與九州不少沿海地區的大名的支持下,屢敗官兵,「浙、直、閩、廣幾不可支」。

  但,先是徐海叔父徐惟學於嘉靖三十三年(扶桑天文二十三年)十月被官軍追擊,於廣東嶼(南澳島),為守備黑孟陽所殺。

  嘉靖三十四年,徐海與大隅夷酋辛五郎(新五郎)聯合,於嘉靖三十五年為報叔父之仇,率領「種島之夷助才門即助五郎」(同王直一起行動被記為博多助才門的人物也許是同一個人)、「薩摩伙長掃部」、「日向彥太郎」、「和泉細屋」等五六萬之眾與千餘艘船隊,出發去進行報復行動。

  可是途中遭遇暴風雨,只有二萬餘人在登陸騷擾各地,而這二萬餘人也在近半年抗爭之後,被掃蕩殆盡。

  陳東,據說是薩摩一名領主的弟弟,曾任佑筆,陳東大概率為化名。

  葉明(葉麻、麻葉)是所謂「驍勇善戰為諸酋冠」的人物,與筑前、和泉、肥前、薩摩、紀伊、博多、豐後等地的扶桑人一起入寇。

  在嘉靖三十五年四月以後的桐鄉縣城攻防戰中,浙江總督胡宗憲採取巧妙的離間計策,使倭寇首領彼此孤立。


  七月葉明、陳東被捕獲,八月企圖逃脫的徐海得力助手辛五郎也在金塘山附近海域被擒拿。隨後於同月,徐海亦於平湖縣沈家莊就縛。

  至此,騷擾浙江、江蘇的各股海寇全被討平。

  嘉靖年間的嚴重倭患是相繼失去雙嶼、瀝港走私貿易基地的大明海上商團與各地沿海居民、扶桑人、葡萄牙人等合作展開的寇掠,以王直、徐海為中心,從嘉靖三十年起持續到嘉靖三十五年。

  鑑於王直、徐海等人麾下的倭寇正不斷襲擾大明治下的沿海地區,使得清定無法通過朝鮮來引進毛竹,只能捨近求遠,通過島津家、琉球,再從大明引進毛竹。

  畢竟,眼下的上杉家還需要準備對尾張、美濃兩國進行大規模用兵,以及需要提防朝倉家、若狹武田家倒向足利將軍家、三好家、六角家一方,很難對倭寇進行有效的制止。

  加上大明沿海地區的百姓對倭寇是深惡痛絕,大明朝堂上亦是如此。以及擁有『扶桑國王』大印的大內家與上杉家之間的關係並不親密,導致上杉家無法通過官方途經與大明進行交涉、溝通。反而有可能會被大明方面視為倭寇的支持者。

  再將目光轉向近江。

  至於六角義賢為何會選擇請伊賀上忍三家之一的百地家出手,是因為他已然察覺到伊賀上忍三家之中的藤林家有接近上杉家的跡象;中服部家出身的服部保長則是為復興原先的主家安祥松平家奔走。

  而六角義賢自認為甲賀五十三家是六角家旗下的國人領主,更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一旦被人察覺到暗殺神余親綱一事是甲賀眾所為,那麼上杉家必然會立即聯想到是六角家指使的。

  所以,六角義賢為了避免過早與上杉家刀兵相見,就只能選擇將暗殺神余親綱一事交給友生城(百地城)城主百地三太夫(百地正西)去完成。

  正所謂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百地三太夫是深知這個道理,他可不管上杉家與六角家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也不管暗殺了上杉家譜代重臣神余親綱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很快,百地三太夫就發現了一個絕佳的下手時機——神余親綱僅率少數隨從前去參謁琵琶湖東南方不遠處的日吉大社。

  在百地三太夫看來,日吉大社位於南近江野洲郡河田鄉境內,而且距離琵琶湖不遠,只要將神余親綱暗殺後,將其屍體扔入琵琶湖中,那麼就沒人能聯想與自己的僱主六角家有關。

  可是,百地三太夫算漏了一點。神余親綱再怎麼說也是在京都待了近十五年的時間,多多少少在近畿諸國之中是有些人脈的。

  其中,前任河田鄉地頭河田元親就與神余親綱素有往來,並多次為上杉家的青薴貿易提供船運協助。

  若不是因河田元親之弟河田直親自幼侍奉在六角義賢身邊,並受其寵愛,河田元親的河田鄉地頭職以及河田家家督之位也就不會被六角義賢褫奪。

  故而,河田元親在一氣之下就選擇了剃髮出家,家中之人將其稱之為河田伊豆入道。

  從表面上看,河田一族是近江野洲郡的土著國人,還算得上是六角家的譜代家臣,但河田元親卻並不看好六角家的未來。

  雖說六角家如今已是世襲管領代的役職,且享有使用與足利將軍家相同顏色的毛氈鞍覆,但至今都沒有將近江一國全境進行一元化統治,北近江諸郡仍在淺井家的掌控之下,盤踞在高島郡的高島七頭也是搖擺不定。

  反觀越後上杉家庶子家上條家出身的上杉清定,自從完成了對越後一國的靜謐後,並沒有就此停下腳步,反而是積極對外擴張。在不到二十年的時間裡,上杉家已先後將越中、佐渡、飛驒、岩代、信濃、甲斐、上野、下野、武藏、伊豆、相模、常陸、上總、下總、安房、磐城、駿河、遠江、羽州(羽前、羽後)、奧州(陸前、陸中、陸奧、津輕)、蝦夷地、於山等近三十國之地收入囊中,甚至還與朝鮮、刀伊(女真)展開貿易。

  在河田元親看來,上杉家大舉發兵上洛已是時間問題,比六角家強盛一些的三好家只不過是外強中乾,連龜縮在丹波、丹後、若狹、近江等國境目地帶深山老林里,且還在苟延殘喘的細川晴元都無法剿滅,面對實力差距更為懸殊的上杉家還有取勝的可能?

  為了不給冥頑不靈,且看不清天下大勢走向的六角家陪葬,河田元親很早就與上杉家譜代重臣神余親綱有所往來,並將其才元服不久的長男河田長親派去協助神余親綱。

  此次,神余親綱便為了答謝河田一族為上杉家的青薴貿易提供極大的支持,便借著參謁日吉大社的名義進行拜訪。

  「河田伊豆入道殿何必在此恭候?!」神余親綱見河田元親帶著十名武士恭恭敬敬的在日吉大社的大殿外等候。


  「神余隼人正殿何出此言?遠來是客,老夫自然不能怠慢。」河田元親笑著說道。他此時正當壯年,身材高大,面孔方正,留有濃密的絡腮鬍須。

  「在下只不過是湊巧途經前來參謁,哪裡值得河田伊豆入道殿親迎?」神余親綱迅速下馬都走到了河田元親的面前。

  「神余隼人正殿,老夫之弟左衛門尉身為江州太守六角京兆尹(左京大夫唐名)之近臣,據他所言,六角京兆尹已花費重金收買伊州三上忍之一的百地丹波守,恐怕要對您不利,故而老夫才從家中挑選十名擅長劍術之人前來護衛,以防不測。」河田元親倒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緣由。

  「什麼?!想不到六角京兆尹身為足利將軍家之重臣,竟然會做出如此陰險的勾當!」神余親綱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腦袋是越來越值錢了,更沒有料到六角義賢會效仿其先祖而背棄武家傳統。

  「神余隼人正勿慮,至少河田一族在江州野洲郡還是有些人脈的,更別說此地還是在我河田一族的根本之地——河田鄉之中。豈能容宵小之輩放肆?!」河田元親當即向神余親綱打包票。

  也就在神余親綱與河田元親一行人即將走入大殿之際,三名打扮成山伏的忍者正迅速向神余親綱的方向衝去,並扔出了一些手裏劍。

  但河田元親對此是早有防備,他直接高呼一聲「來人!」

  很快,大殿中早就埋伏好的十餘名河田一族武士就手持木楯衝出,並擋在了神余親綱、河田元親二人的身前。

  而後,日吉神社外圍突然出現了一大群手持農具的農民,將三名忍者的退路完全切斷。

  「大膽賊人,竟敢在老夫的河田鄉放肆!」河田元親隨即怒斥道。

  但三名忍者並沒有任何回應,見無法取神余親綱的小命,且自身已無路可逃的窘境,他們便咬碎了嘴裡的毒藥,並用手中的忍刀自刎而亡。

  「看來是死士。」神余親綱剛想走出楯牆去查看,就被河田元親拉住了。

  「神余隼人正殿小心!」

  沒曾想,在三名忍者暗殺失敗後,還有一名忍者掛在神社庭院的樹上隱藏氣息很久。就等著神余親綱走出楯牆,但他依舊沒能得手。

  只見那枚扔出的手裏劍命中了神余親綱身旁的一名武士脖頸,並沒有傷到神余親綱一絲一毫。

  「哼!河田伊豆入道,竟敢壞在下的好事!」這名忍者見自己那枚染毒的手裏劍並沒有命中神余親綱後,只能含恨離開了。

  「看來此人至少是一名中忍,否則很難在這種情況下全身而退。」河田元親感覺逃走的那名忍者身份並不簡單。

  「在下感謝河田伊豆入道的救命之恩,他日一定湧泉相報!」神余親綱心有餘悸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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