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拒絕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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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坐鎮信濃諏訪郡的上杉景信還是將出使的駒井政武一行人送至上野箕輪城之中,待上杉清定率本隊進入上野境內後再召見他。

  天文二十年,四月三十日。

  也就在上杉軍本隊經上野利根郡,即將進入群馬郡境內之際,清定獲知了武田家遣使意圖停戰求和之事。

  對此,清定不禁搖了搖頭,並冷笑了一下。與我和談,你也配?!

  上杉清定根本打算去召見武田家派來的使者駒井政武,並直接讓近臣五味高重出面告知駒井政武,自己是絕對不會與武田信玄進行講和的。同時,他還派遣使者前往信濃諏訪郡,繼續安排上杉景信一邊提防齋藤家,一邊秣馬厲兵,準備一舉攻滅武田家。

  和談的願望就此破滅,武田信玄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忙活一場到頭來不過是自取其辱。

  別無選擇了,殘酷的現實告訴武田信玄:不能再心存僥倖了,不可再視而不見了,不要再裝聾作啞了。

  很快,武田信玄將家中重臣們都召集起來,希望能商討出一個對付上杉家大舉南下的辦法。

  甘利山城城主甘利昌忠率先建議武田信玄應主動出擊,趁著美濃一國突發變故,且上杉家需要分兵在飛驒、信濃兩國與美濃的境目地帶布防之際,派遣一支奇兵從西巨摩郡出陣,出其不意對上杉家占據的信濃諏訪郡、築摩郡、佐久郡等地發起突襲,打上杉家一個措手不及,如此一來就能破壞上杉家大舉對甲斐發起攻勢的計劃。

  武田信玄覺得甘利昌忠所提出的這個計劃還是太過冒險,並沒有採用。

  九一色眾筆頭、精進城城主渡邊繩則從上杉家和武田家的攻防特點進行了分析,他認為上杉軍善於彼聚而行,即集中兵力進行重點打擊,而此時武田家在甲斐一國的防線則是過於分散,「以聚攻散,其敗必然」。建議儘可能的收縮防線,將新奪的相模西津久井郡的糧草輜重和領民盡數撤回甲斐之中,既可以以空間換時間進行重點布防,又可以將形同雞肋一般的新奪領地交還給伊勢氏親,避免西津久井郡被上杉家或是北條氏康一方奪走。

  儘管渡邊繩提出的建議確實有先見之明。

  然而,武田信玄卻覺得渡邊繩所提出的建議完全是自蹙境土之舉,武田家好不容易才趁著北條家內訌之際奪取津久井郡半郡之地,若是就此放棄的話豈不是武田家的領國範圍又再度縮回了甲斐一國?

  於是,武田信玄就當眾將渡邊繩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而後,武田家的其他重臣們也陸陸續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但均被武田信玄否決。

  結果,討論來討論去,最終也沒能形成一個大家都認可的作戰方案。

  不過,武田家上下共識還是有的。

  既然巨摩郡西北方幾乎是無險可守,且上杉軍可以藉助地勢快速攻入甲斐境內。那麼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派得力之人去堵住這個口子,將教來石城、笹尾砦、自元寺城等地再度進行加固、增築,儘可能的延緩上杉軍南下的步伐。

  而被選中去執行這項任務的是教來石城城主馬場信房、上野城城代武藤信堯(大井信堯,大井信常之弟,大井信舜後見役)二人。

  之所以武田信玄會安排馬場信房、武藤信堯二人來,是因為馬場信房出自教來石家,對巨摩郡、諏訪郡兩郡的境目地帶情況較為熟悉,安排他來主導,也算是熟門熟路,只不過其心情怕是不會那麼悠閒,反而是多了幾分沉重;至於領地位於巨摩郡中部地區的武藤信堯則是武田信玄擔心馬場信房所部兵力、人力不足,才被選中的。

  更令人稱奇的是,在馬場信房、武藤信堯二人的主持之下,如此浩大的工程竟然沒有遭到北巨摩郡的領民反對。

  畢竟教來石家作為武川眾的一員,長期負責守備巨摩郡與諏訪郡的境目地帶,而且馬場一族大都在深志城之戰遇難,甚至還包括馬場信房的長男馬場信忠、次男馬場信義,只有擔任武田信玄馬廻眾的三男馬場房勝一人倖免。馬場信賴之子信久因繼承教來石家的家名而被留在了甲斐之中奉公,因此才得以倖免於難。

  再加上大量武川眾於第四次川中島之戰被上杉軍討取,使得北巨摩郡的領民大都同仇敵愾,尤其是武川眾治下的領民們都選擇自發參加普請。

  在武田信玄看來,一位熟悉地形,一位忠於武田家,兩人共同前去,可謂是珠聯璧合,堵住一個小小的口子,自然是不在話下。

  武田信玄是這樣想的,馬場信房、武藤信堯二人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們都忘了,馬場信房、武藤信堯二人固然有著豐富的戰場經驗,也取得過輝煌的戰績,但那時他們的敵人是諏訪家、大井家、村上家、高遠家、小笠原家等大名、國人領主。而他們現在將要面對的,是如同旋風一樣席捲而來的上杉軍,其作戰方法與那些臭魚爛蝦一般的大名、國人領主們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可就在上杉軍即將攻入甲斐之際,甲斐境內卻發生了大量領民逃亡事件。

  原本,武田信玄是想通過「借錢」、「德役」、段錢、夫錢等稅收,讓武田家有足夠的財力用於購入鐵炮所需的硝石、彈丸。

  其中,「借錢」,其實就是指貸款。武田家在其治下領國的各處都設有被稱為「御藏」的機構,將年貢儲藏在裡面,委託「有德人」進行管理,這些有德人被稱為「藏主」。

  「御藏」經常將徵收的糧米借貸給百姓,通過徵收利息來盈利,同樣也是武田家的重要收入之一。在《甲州法度之次第》中,有關棟別役的法度有六條,而有關「借錢」的法度則高達十四條。

  武田家規定父母欠「御藏」的錢,子女也是有償還義務的,但是如果是子女欠「御藏」錢米的話,父母則沒有償還義務。如果子女早逝於父母之前,且父母接收了子女的遺產的話,父母才需要承擔子女欠「御藏」的債務。

  另外,如果欠錢之人逃亡的話,領地、屋子將會被武田家沒收;接手逃亡者田地之人需要承擔上一個地主的債務;如果欠款人去世的話,則需要讓保證人還款;藏主如果逃亡的話,按照其管理的御藏虧錢的數額沒收其家產與田地……

  總之,武田家用各種各樣的形式給治下領國之中的領民們發放貸款,再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將貸款收回,這也是武田家的重要經濟來源之一。

  至於「德役」,就是指武田家向「有德人」徵收的特殊稅收,這些「有德人」即是一些富有的商人、寺社等有錢人。

  「德役」並不是固定徵收的稅收,通常是因為地震、颱風、戰事、旱災、蝗災等原因導致武田家入不敷出或者需要復興領內時才會徵收的稅賦。像這種「劫富濟武田家」的稅收的特點是能夠一次性地大回血,但是卻也是一種殺雞取卵的回血方式。

  現如今,武田信玄在甲斐一國全境徵收「過料錢」的德役之時,導致大量領民都不堪重負,只能向信濃、武藏、相模、駿河等甲斐的鄰近諸國進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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