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晴信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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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上杉清定對北條家發生家督更迭之事感到非常吃驚,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手足無措。

  因為戰國大名在對外戰事遭到慘敗,以及治下領國之中遭遇了頻繁的天災後,要麼選擇剃髮出家,要麼選擇讓出家督之位。

  而北條氏康所選擇的是讓出家督之位,是希望北條家能有新人新氣象,讓北條家治下領國儘快渡過危機。

  在清定看來,北條氏康正值壯年,也就比他大了十二歲,照理說還是能繼續當個十年左右家督的。

  不過,清定還是決定尊重北條氏康的這個決定,並派遣加地春綱作為使者,以駿馬五匹、太刀一把、黃金一百兩、白銀二百兩、銅錢五百貫、雄鷹一隻等諸多禮品,前去恭賀北條氏親就任北條家家督、關東管領代等職。

  在淺間山噴發後不久,清定就立即下令親信家臣八條廣繁將望月牧中的一千三百餘匹戰馬盡數牽出,直接送往越後頸城郡的大間城馬場。

  不僅僅是望月牧,就連同樣位於佐久郡的笠原牧、長倉牧、平井手牧等牧場之中的戰馬,也被清定以『避免受災損失』為由,令金津義舊將上述牧場之中的一千餘匹戰馬盡數送往了越後頸城郡的直峰城馬場。

  至於山鹿、豬鹿、荻倉、大野、新張、岡屋、宮處、鹽原、埴原、大室、鹽野、高位等位於北築摩郡、水內郡、埴科郡、安曇郡、更級郡、高井郡等地的牧場,清定則沒有將戰馬盡數轉移。因為,上述諸郡目前已不是上杉家治下領國的境目地帶,加上清定還打算讓自己的次男次郎丸去繼承府中小笠原家的家名,便沒有必要將這些牧場之中的戰馬盡數輸往越後了。

  不僅如此,清定為了回應今川家陳兵於信濃、三河兩國境目地帶的伊勢山、茶臼山,就令位於飛驒的府中城城主石川重久、櫻洞城城主三木直賴、高原諏訪城城主江馬輝盛、鹽屋城城主鹽屋秋貞、歸雲城城主內島氏利等將出兵南下,聯合齋藤家對東美濃的惠那郡發起大規模攻勢。

  而武田晴信在確認了上杉軍本隊撤離了信濃佐久郡後,總算是能稍稍鬆一口氣。隨後,他就在其本據躑躇崎館的大廣間裡正式剃髮出家。

  為武田晴信持戒的是快川紹喜,為他剃度的是幼年的老師岐秀元伯。完事後武田晴信就得齋號「德榮軒」、道號「機山」、法號「信玄」,全稱為「武田大膳大夫德榮軒入道機山信玄」。

  與武田信玄一同剃髮出家的還有他的同乳兄弟長坂光堅的。長坂光堅在剃髮出家後,法號為「釣閒齋」。

  之所以武田晴信會選擇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兒上剃髮出家,就是因為他迫於家中以及治下領國之中的壓力,不得不以剃髮出家的方式來承認自己對信濃一國攻略的失敗。

  北九州的強力大名大友義鎮在與毛利家爭奪豐前國重鎮門司城的戰事中慘敗後,也選擇了剃髮出家,法號「宗麟」,也就是後世熟知的大友宗麟。

  而另一邊,太原雪齋在離開海口城之後,並沒有就此返回今川家的本據駿府館,反而是經甲斐的山梨郡、都留郡後,前往了北條家的本據小田原城。

  此時的北條家雖說名義上的家督是北條氏親,但實際上掌控大權的依舊是退居幕後的北條氏康。

  北條氏康、北條氏親父子二人形成了北條家的雙頭體制,被稱之為「御兩殿」、「二御屋形」。

  當然,北條氏康、北條氏親父子的屋形號免許是通過古河公方足利義氏才獲得的,並非是足利將軍家授予的。

  「貧僧太原入道雪齋見過北條相模守殿、北條左京大夫殿,承蒙召見,榮幸之至。」只見太原雪齋身著一襲黑色僧衣,緩緩走入小田原城本丸大廣間後,就向著面前端坐著的北條氏康、北條氏親父子恭恭敬敬的說道。

  「這不是太原住持嗎?不知此次前來出使小田原城是有何要事?」北條氏康對太原雪齋並沒有什麼好臉色。畢竟太原雪齋也是導致今川家與北條家之間交惡的罪魁禍首之一。

  「太原住持是聞名東國的高僧,還是請坐吧。」北條氏親與北條氏康的態度不同,他對太原雪齋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敵意。

  「貧僧謝過北條左京大夫殿。」太原雪齋在坐下後,便接著說道,「北條相模守殿、北條左京大夫殿明鑑,無謂地流血犧牲,對於北條家、今川家、武田家三家而言,皆是無益之舉。莊子曰,『夫以利合者,迫窮禍患害相棄也。以天屬者,迫窮禍患害相收也』。」

  「以利結成的關係,在窮困危難之際,就會互相遺棄;出於天道而結成的關係,在窮困危難之際,就會互相扶持。本家明白這個道理。」北條氏康隱隱約約覺得太原雪齋並不是來恭賀北條氏親繼任北條家家督的,反而極有可能是來當說客,意圖破壞越相同盟。

  「正是,順應天道之議和,便是貧僧此番出使小田原城之所望。」太原雪齋點了點頭。

  「可本家與上杉散騎常侍殿之間可謂是親密無間,莫非太原住持是打算破壞越相同盟不成?」北條氏康也不傻,他對於眼下東國的局勢還是看得出來的。

  「北條家與上杉家之間並無累世舊好,而我主今川禮部侍郎殿願與北條家進行停戰議和,並恢復曾經親密無間的關係。就連武田大膳大夫也有將嫡女嫁給北條左京大夫殿的想法。」太原雪齋此時也不再拐彎抹角。

  「哦?今川禮部侍郎殿該不會是打算以北條家、今川家、武田家三家相互聯姻、相互同盟,以此來抗擊上杉家吧?」北條氏康瞬間看穿了今川義元的意圖。

  「北條相模守殿所言不差,我主今川禮部侍郎殿確有此意。」

  「如今,武田大膳大夫自從慘敗於信州川中島八幡原後,可謂是損兵折將、丟城失地、兵羸地蹙。若不是淺間山噴發,恐怕早就被上杉散騎常侍殿一戰而擒了。」北條氏康可不認為眼下的武田家有實力能繼續與上杉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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