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靈機一動
儘管齋藤朝信、高梨政賴、市河賴房等將所率的上杉軍偏師沒能順利攻落深志城，但為了報復武田家屢次出兵更級郡、埴科郡、小縣郡等地，他們就在率軍撤入上杉領之前，將三百戶南安曇郡的領民強行遷入北安曇郡之中。
不僅如此，仁科春盛甚至還率部對古廄城、岩原城、小岩岳城、西條城等地的城下町、鄰近村落進行濫妨狼藉。
而堅守於深志城中的馬場信房、三浦氏員、中川通秀、由比光教等人因兵力不足，以及不知上杉軍的虛實，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上杉軍在濫妨狼藉、遷走領民。
天文十七年，十月二十日。
就在上杉軍與武田軍於川中島一帶僵持了五個月的時間後，幕臣石谷光政、今川家重臣關口氏廣（今川家一門親族眾，今川義元妹夫）作為調停使者來到了上杉軍的本陣葛山。
儘管上杉清定非常厭惡今川家大力支援武田家之舉，但礙於有幕臣石谷光政在，他還是選擇了一併召見今川家使者關口氏廣。
「外臣石谷兵部大輔光政（關口刑部少輔氏廣），參見山內散騎常侍殿，承蒙召見，榮幸之至。」石谷光政與關口氏廣二人在被八條彌四郎引入本陣陣屋之後，就向著端坐在馬紮上的上杉清定恭恭敬敬說道。
「兩位免禮吧，不知兩位前來所為何事？」清定雖說不清楚二人的來意，但他能看得出來石谷光政、關口氏廣二人必然不是向自己宣布晉升役職或官位而來，更不會是前來向自己獻殷勤的。
「山內散騎常侍殿，這是我主京公方殿向您下達御教書，請過目。」石谷光政倒是直接從懷裡拿出一份用木盒裝好的書狀，遞給了一旁侍候的八條彌四郎。
「御教書？京公方殿的手伸得真長！」清定隱隱約約覺得御教書里的內容可能不會對上杉家有利。
「山內散騎常侍殿此言差矣，京公方殿也是不願讓信州戰亂頻仍，為了讓信州一州儘快恢復靜謐，故而京公方殿特命外臣作為使者下向信州，前來敦促山內散騎常侍殿與武田大膳大夫殿之間達成和議，兩家就此罷兵言和。」這時，石谷光政才將自己的來意緩緩說出。
「哼！京公方殿不想著如何重返洛陽的花之御所（室町御所），反而專注於東國的事務，豈不是在本末倒置？！」清定在從八條彌四郎手中接過御教書後並沒有直接拆開閱覽，反而是冷笑了一下後說道。
在清定看來，像足利義晴、足利義藤父子二人如此頻繁的被趕出京都，逃往近江朽木谷城避難，只怕是連足利將軍家的面子都丟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可謂是連臉都不要了。
「山內散騎常侍殿既然前不久已然靜謐了飛州，並斡旋了齋藤家與朝倉家、織田彈正忠家之間的戰事，那為何不發兵上洛，助將軍家討伐惡逆之人，讓京公方殿儘快重返花之御所？」石谷光政隨即針鋒相對的回覆道。
「石谷兵部大輔還真是伶牙俐齒，若將軍家多幾個像你這樣的幕臣，恐怕京公方殿也不至於被趕出雍州逃入江州的朽木谷。」清定依舊在揭足利將軍家的老底。
「山內散騎常侍殿，上杉家已與武田家於川中島一帶僵持了長達五個月之久，若是繼續僵持下去恐怕也很難立即分出勝負，不如就此罷兵言和，兩家之後劃分信州的疆域如何？」這時，關口氏廣試探著問道。
「僵持下去那也是武田家支撐不住，本家甚至還沒有調集治下越中、佐州、飛州、上州、野州、岩州、武州等地的軍勢前來。就連越後之兵，本家此次也只是調集了不到一半。反觀武田家，恐怕武田大膳大夫此次是傾巢而出了吧？」清定不禁冷笑了一下後說道。他有繼續僵持下去的能力和實力，但武田家就不一定了。
「額······」關口氏廣這下是不知該如何反駁清定。因為他非常清楚，今川家此次也是派遣了三千餘軍勢進入武田領，並為武田家守衛築摩郡的重鎮要地深志城。若是戰事繼續遷延下去，就連財力比武田家雄厚的今川家都不一定能繼續支撐下去。
畢竟今川家如今需要提防織田彈正忠家對三河一國的侵攻，以及提防北條家的西進。
畢竟今川家如今需要提防織田彈正忠家對三河一國的侵攻，以及提防北條家的西進。
「山內散騎常侍殿，您與武田大膳大夫於此地長久相持不決，不但信州騷動，甚至鄰近諸州盪搖，農夫釋耒，工女下機，長此以往東國將難以靜謐。而身為人臣，應聽從主君之命。難道山內散騎常侍殿是準備效仿犬懸入道禪秀嗎？！」石谷光政說著說著就開始怒斥清定起來，甚至還舉了一個不太恰當的例子——犬懸上杉家第四代家督上杉禪秀（上杉氏憲）。
「石谷兵部大輔，本家如今雖然沒有犬懸入道禪秀公那時在坂東八州的勢力，但至少也是擁有帶甲控弦之士八萬以上。得將軍家之地，不足以為大；得將軍家之財，不足以為富。古往今來，兩雄不能共立，兩賢不能並存，希望石谷兵部大輔能將本家之言如實轉達給京公方殿。」清定並沒有因石谷光政所說的話感到憤怒，在他看來自己就算發兵上洛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不過，清定眼下並不打算過早介入京畿諸國的局勢之中。因為，京畿諸國局勢不僅瞬息萬變，甚至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其中，難以自拔。他甚至還暗示了足利義藤並不能與擊敗細川晴元進而掌控山城、攝津、和泉等國的三好長慶和睦相處。
「石谷兵部大輔殿還是少說幾句，我等此次是為和談而來，並非是為繼續遷延戰事而來。」關口氏廣見勢不妙趕緊勸說起石谷光政，生怕他破壞了和談。
「這樣吧，既然將軍家與今川家來出面進行斡旋調停，本家也不是不能做出一定的退讓。」清定倒是一邊拆開足利義藤向自己下達的御教書，一邊說道。
「山內散騎常侍殿真乃深明大義之賢侯，我主今川禮部侍郎殿早就有意為令郎申請官位和免許了。」關口氏廣一聽清定態度有些轉變後不禁大喜過望。
「只是，本家在奧信州的治下領國可不能減少一絲一毫。若是現任信州太守武田大膳大夫無法確保的話，那本家就只能繼續在川中島一帶僵持下去。」清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奧信濃一帶，對於上杉家來說可是一道重要屏障。
「這一點外臣可以確保。」關口氏廣隨即點了點頭。
「另外，武田家應將葛尾城返還給村上周防守。」清定在想了想後又加了一條條件。
「這一點需要我等與武田大膳大夫進行商議。」關口氏廣對於讓村上義清重返原先的本據一事並不能做主。
「無妨，本家可以在此地靜候兩位的佳音。」清定不以為然的說道。
「外臣先行告退了。」關口氏廣說完就拉著石谷光政離開了上杉軍的本陣。
其實，清定之所以打算在此刻對信濃方面做出一定的退讓，是因為他在加賀白山火山爆發後發現了一大良機——火山灰。
從表面上看，火山灰是一種有害物質。
火山灰與菸灰不同，火山灰有著堅硬的細小顆粒，而且還不溶於水，甚至還能在空氣中硬化，能在水中繼續硬化。
若是人或者動物吸入火山灰，那麼其肺部必然會因此而受損，甚至還會導致塵肺病。
不僅如此，火山灰還會將陽光遮擋，導致周邊地區的氣溫迅速下降、農作物減產等諸多弊端。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火山灰雖說是有害物質之一，可一旦加入了石灰就能獲得非常好的抗腐蝕性，在高溫下其強度還不會衰退，是一種優良的建築材料。據說最早的水泥是由石灰以及火山灰混合，再加入適量的水就即可製成。同時，火山灰在形成的過程中還與空氣經過相互作用，形成了非常豐富的礦物質和微量元素，可以促進土壤健康、提高土壤的肥沃度、增加農作物產量等。
其中，水泥可是被譽為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只要有了水泥，不論是軍用還是民用，建築施工將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使用火山灰水泥建造的古羅馬建築能屹立兩千多年不倒，在抗海水侵蝕方面效果顯著。但具體的製作方法，清定並不清楚，只能先儘可能的將火山灰收集起來，而後進行一步一步的實驗。
因為，後世就有一種極為常見，且戴在口鼻部位的衛生防疫用品——口罩。
加上清定很早就知曉侍醫、軍中足輕在處理敵我雙方的屍體上需要用紗布一類的布料來蒙住自己的口鼻。
在天朝的《禮疏》、《孟子·離婁》等古籍中也有相關用手或袖遮擋口鼻的記載：「掩口，恐氣觸人」；「西子蒙不潔，則人皆掩鼻而過之」。
當然，用手或袖去遮擋口鼻其實是很不衛生的，也不方便做其他事情。
到了十三世紀時期，在元朝的宮廷之中就興起了用絹布遮擋口鼻，以此來俾其氣息，不觸飲食之物。
故而，清定就想到了製造口罩，來讓採集火山灰之人儘可能減少吸入有害的氣體、氣味、粉塵等物質進入呼吸道。
也就在清定正獨自在陣屋之中謀劃著名採集火山灰、研發口罩之際，作為副將的長尾景虎快步來到了陣屋外。
「平三？你不去陣前巡視，怎麼突然跑本家這裡來了？」清定看著有些悶悶不樂的長尾景虎後，疑惑的問道。
「御屋形殿，臣聽聞京公方家、今川家派遣了使者前來陣中，是真的嗎？」長尾景虎並沒有直接回答清定的問題，反而是站在陣屋外問道。
「不錯，這是京公方殿向本家下達的御教書，你看看吧。」清定說完就示意長尾景虎進入陣屋之中。
「這？！為何京公方殿會如此是非黑白不分？！」長尾景虎在看完御教書的內容後感到非常震驚。
「自從大御所義晴公讓出了京公方之位後，這位新任京公方殿義藤公就開始處處針對我上杉家了。」清定對此感到有些無奈。
「武田大膳大夫晴信這等不忠不義不仁之輩豈能不加以制裁？！否則，這天下還會有更多人會對其進行效仿！」長尾景虎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本家打算此次接受將軍家與今川家的調停，與武田大膳大夫達成停戰後就率軍撤回越後。」清定隨即將自己的打算告知長尾景虎。
「可武田大膳大夫就在川中島以南！若是錯過此次征討的機會，下一次武田大膳大夫就不一定會親自率軍前來了！」長尾景虎對此感到非常不甘心，怒氣使得她的臉都有些紅了。
「當今京公方殿還真是約衰殘而行法，隨盛壯以加恩；體物錙銖，看人衡纊。」清定不禁對此發出感嘆。
「臣不明白為何大御所義晴公會在壯年將將軍之位讓出。」長尾景虎並不知曉足利義晴病重不起的消息。
「據神余隼人佑的打探，義晴公藥石無用，久病不起，恐怕是大限將至了······」對於足利義晴，清定還是有些好感的。
「什麼？！」長尾景虎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不禁後退了一步。
「如今三好筑前守已經雄踞雍州、攝州、泉州、淡州、波州、讃州等近畿諸州，其家紋更是遍布洛陽內外，就連六角家都難以與其抗衡。本家預計三好筑前守為了提升自身的威望，必然會提出將京公方殿迎回洛陽的花之御所。」清定能猜得到三好長慶的下一步行動。
「近畿諸州之事當家還是有心無力，只是信州方面，御屋形殿對於停戰和議是否提出了一些要求，例如讓小笠原信濃守、村上周防守等人重返舊領一類的。」長尾景虎倒是對近畿諸國的事務並不感興趣。
「提了，讓村上周防守重返葛尾城。至於小笠原信濃守，本家打算讓其前往江州，去出仕京公方殿。」清定對小笠原長時在信濃一國的表現並不滿意，甚至還不及村上義清的一半。
不僅如此，仁科春盛甚至還率部對古廄城、岩原城、小岩岳城、西條城等地的城下町、鄰近村落進行濫妨狼藉。
而堅守於深志城中的馬場信房、三浦氏員、中川通秀、由比光教等人因兵力不足，以及不知上杉軍的虛實，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上杉軍在濫妨狼藉、遷走領民。
天文十七年，十月二十日。
就在上杉軍與武田軍於川中島一帶僵持了五個月的時間後，幕臣石谷光政、今川家重臣關口氏廣（今川家一門親族眾，今川義元妹夫）作為調停使者來到了上杉軍的本陣葛山。
儘管上杉清定非常厭惡今川家大力支援武田家之舉，但礙於有幕臣石谷光政在，他還是選擇了一併召見今川家使者關口氏廣。
「外臣石谷兵部大輔光政（關口刑部少輔氏廣），參見山內散騎常侍殿，承蒙召見，榮幸之至。」石谷光政與關口氏廣二人在被八條彌四郎引入本陣陣屋之後，就向著端坐在馬紮上的上杉清定恭恭敬敬說道。
「兩位免禮吧，不知兩位前來所為何事？」清定雖說不清楚二人的來意，但他能看得出來石谷光政、關口氏廣二人必然不是向自己宣布晉升役職或官位而來，更不會是前來向自己獻殷勤的。
「山內散騎常侍殿，這是我主京公方殿向您下達御教書，請過目。」石谷光政倒是直接從懷裡拿出一份用木盒裝好的書狀，遞給了一旁侍候的八條彌四郎。
「御教書？京公方殿的手伸得真長！」清定隱隱約約覺得御教書里的內容可能不會對上杉家有利。
「山內散騎常侍殿此言差矣，京公方殿也是不願讓信州戰亂頻仍，為了讓信州一州儘快恢復靜謐，故而京公方殿特命外臣作為使者下向信州，前來敦促山內散騎常侍殿與武田大膳大夫殿之間達成和議，兩家就此罷兵言和。」這時，石谷光政才將自己的來意緩緩說出。
「哼！京公方殿不想著如何重返洛陽的花之御所（室町御所），反而專注於東國的事務，豈不是在本末倒置？！」清定在從八條彌四郎手中接過御教書後並沒有直接拆開閱覽，反而是冷笑了一下後說道。
在清定看來，像足利義晴、足利義藤父子二人如此頻繁的被趕出京都，逃往近江朽木谷城避難，只怕是連足利將軍家的面子都丟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可謂是連臉都不要了。
「山內散騎常侍殿既然前不久已然靜謐了飛州，並斡旋了齋藤家與朝倉家、織田彈正忠家之間的戰事，那為何不發兵上洛，助將軍家討伐惡逆之人，讓京公方殿儘快重返花之御所？」石谷光政隨即針鋒相對的回覆道。
「石谷兵部大輔還真是伶牙俐齒，若將軍家多幾個像你這樣的幕臣，恐怕京公方殿也不至於被趕出雍州逃入江州的朽木谷。」清定依舊在揭足利將軍家的老底。
「山內散騎常侍殿，上杉家已與武田家於川中島一帶僵持了長達五個月之久，若是繼續僵持下去恐怕也很難立即分出勝負，不如就此罷兵言和，兩家之後劃分信州的疆域如何？」這時，關口氏廣試探著問道。
「僵持下去那也是武田家支撐不住，本家甚至還沒有調集治下越中、佐州、飛州、上州、野州、岩州、武州等地的軍勢前來。就連越後之兵，本家此次也只是調集了不到一半。反觀武田家，恐怕武田大膳大夫此次是傾巢而出了吧？」清定不禁冷笑了一下後說道。他有繼續僵持下去的能力和實力，但武田家就不一定了。
「額······」關口氏廣這下是不知該如何反駁清定。因為他非常清楚，今川家此次也是派遣了三千餘軍勢進入武田領，並為武田家守衛築摩郡的重鎮要地深志城。若是戰事繼續遷延下去，就連財力比武田家雄厚的今川家都不一定能繼續支撐下去。
畢竟今川家如今需要提防織田彈正忠家對三河一國的侵攻，以及提防北條家的西進。
畢竟今川家如今需要提防織田彈正忠家對三河一國的侵攻，以及提防北條家的西進。
「山內散騎常侍殿，您與武田大膳大夫於此地長久相持不決，不但信州騷動，甚至鄰近諸州盪搖，農夫釋耒，工女下機，長此以往東國將難以靜謐。而身為人臣，應聽從主君之命。難道山內散騎常侍殿是準備效仿犬懸入道禪秀嗎？！」石谷光政說著說著就開始怒斥清定起來，甚至還舉了一個不太恰當的例子——犬懸上杉家第四代家督上杉禪秀（上杉氏憲）。
「石谷兵部大輔，本家如今雖然沒有犬懸入道禪秀公那時在坂東八州的勢力，但至少也是擁有帶甲控弦之士八萬以上。得將軍家之地，不足以為大；得將軍家之財，不足以為富。古往今來，兩雄不能共立，兩賢不能並存，希望石谷兵部大輔能將本家之言如實轉達給京公方殿。」清定並沒有因石谷光政所說的話感到憤怒，在他看來自己就算發兵上洛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不過，清定眼下並不打算過早介入京畿諸國的局勢之中。因為，京畿諸國局勢不僅瞬息萬變，甚至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其中，難以自拔。他甚至還暗示了足利義藤並不能與擊敗細川晴元進而掌控山城、攝津、和泉等國的三好長慶和睦相處。
「石谷兵部大輔殿還是少說幾句，我等此次是為和談而來，並非是為繼續遷延戰事而來。」關口氏廣見勢不妙趕緊勸說起石谷光政，生怕他破壞了和談。
「這樣吧，既然將軍家與今川家來出面進行斡旋調停，本家也不是不能做出一定的退讓。」清定倒是一邊拆開足利義藤向自己下達的御教書，一邊說道。
「山內散騎常侍殿真乃深明大義之賢侯，我主今川禮部侍郎殿早就有意為令郎申請官位和免許了。」關口氏廣一聽清定態度有些轉變後不禁大喜過望。
「只是，本家在奧信州的治下領國可不能減少一絲一毫。若是現任信州太守武田大膳大夫無法確保的話，那本家就只能繼續在川中島一帶僵持下去。」清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奧信濃一帶，對於上杉家來說可是一道重要屏障。
「這一點外臣可以確保。」關口氏廣隨即點了點頭。
「另外，武田家應將葛尾城返還給村上周防守。」清定在想了想後又加了一條條件。
「這一點需要我等與武田大膳大夫進行商議。」關口氏廣對於讓村上義清重返原先的本據一事並不能做主。
「無妨，本家可以在此地靜候兩位的佳音。」清定不以為然的說道。
「外臣先行告退了。」關口氏廣說完就拉著石谷光政離開了上杉軍的本陣。
其實，清定之所以打算在此刻對信濃方面做出一定的退讓，是因為他在加賀白山火山爆發後發現了一大良機——火山灰。
從表面上看，火山灰是一種有害物質。
火山灰與菸灰不同，火山灰有著堅硬的細小顆粒，而且還不溶於水，甚至還能在空氣中硬化，能在水中繼續硬化。
若是人或者動物吸入火山灰，那麼其肺部必然會因此而受損，甚至還會導致塵肺病。
不僅如此，火山灰還會將陽光遮擋，導致周邊地區的氣溫迅速下降、農作物減產等諸多弊端。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火山灰雖說是有害物質之一，可一旦加入了石灰就能獲得非常好的抗腐蝕性，在高溫下其強度還不會衰退，是一種優良的建築材料。據說最早的水泥是由石灰以及火山灰混合，再加入適量的水就即可製成。同時，火山灰在形成的過程中還與空氣經過相互作用，形成了非常豐富的礦物質和微量元素，可以促進土壤健康、提高土壤的肥沃度、增加農作物產量等。
其中，水泥可是被譽為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只要有了水泥，不論是軍用還是民用，建築施工將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使用火山灰水泥建造的古羅馬建築能屹立兩千多年不倒，在抗海水侵蝕方面效果顯著。但具體的製作方法，清定並不清楚，只能先儘可能的將火山灰收集起來，而後進行一步一步的實驗。
因為，後世就有一種極為常見，且戴在口鼻部位的衛生防疫用品——口罩。
加上清定很早就知曉侍醫、軍中足輕在處理敵我雙方的屍體上需要用紗布一類的布料來蒙住自己的口鼻。
在天朝的《禮疏》、《孟子·離婁》等古籍中也有相關用手或袖遮擋口鼻的記載：「掩口，恐氣觸人」；「西子蒙不潔，則人皆掩鼻而過之」。
當然，用手或袖去遮擋口鼻其實是很不衛生的，也不方便做其他事情。
到了十三世紀時期，在元朝的宮廷之中就興起了用絹布遮擋口鼻，以此來俾其氣息，不觸飲食之物。
故而，清定就想到了製造口罩，來讓採集火山灰之人儘可能減少吸入有害的氣體、氣味、粉塵等物質進入呼吸道。
也就在清定正獨自在陣屋之中謀劃著名採集火山灰、研發口罩之際，作為副將的長尾景虎快步來到了陣屋外。
「平三？你不去陣前巡視，怎麼突然跑本家這裡來了？」清定看著有些悶悶不樂的長尾景虎後，疑惑的問道。
「御屋形殿，臣聽聞京公方家、今川家派遣了使者前來陣中，是真的嗎？」長尾景虎並沒有直接回答清定的問題，反而是站在陣屋外問道。
「不錯，這是京公方殿向本家下達的御教書，你看看吧。」清定說完就示意長尾景虎進入陣屋之中。
「這？！為何京公方殿會如此是非黑白不分？！」長尾景虎在看完御教書的內容後感到非常震驚。
「自從大御所義晴公讓出了京公方之位後，這位新任京公方殿義藤公就開始處處針對我上杉家了。」清定對此感到有些無奈。
「武田大膳大夫晴信這等不忠不義不仁之輩豈能不加以制裁？！否則，這天下還會有更多人會對其進行效仿！」長尾景虎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本家打算此次接受將軍家與今川家的調停，與武田大膳大夫達成停戰後就率軍撤回越後。」清定隨即將自己的打算告知長尾景虎。
「可武田大膳大夫就在川中島以南！若是錯過此次征討的機會，下一次武田大膳大夫就不一定會親自率軍前來了！」長尾景虎對此感到非常不甘心，怒氣使得她的臉都有些紅了。
「當今京公方殿還真是約衰殘而行法，隨盛壯以加恩；體物錙銖，看人衡纊。」清定不禁對此發出感嘆。
「臣不明白為何大御所義晴公會在壯年將將軍之位讓出。」長尾景虎並不知曉足利義晴病重不起的消息。
「據神余隼人佑的打探，義晴公藥石無用，久病不起，恐怕是大限將至了······」對於足利義晴，清定還是有些好感的。
「什麼？！」長尾景虎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不禁後退了一步。
「如今三好筑前守已經雄踞雍州、攝州、泉州、淡州、波州、讃州等近畿諸州，其家紋更是遍布洛陽內外，就連六角家都難以與其抗衡。本家預計三好筑前守為了提升自身的威望，必然會提出將京公方殿迎回洛陽的花之御所。」清定能猜得到三好長慶的下一步行動。
「近畿諸州之事當家還是有心無力，只是信州方面，御屋形殿對於停戰和議是否提出了一些要求，例如讓小笠原信濃守、村上周防守等人重返舊領一類的。」長尾景虎倒是對近畿諸國的事務並不感興趣。
「提了，讓村上周防守重返葛尾城。至於小笠原信濃守，本家打算讓其前往江州，去出仕京公方殿。」清定對小笠原長時在信濃一國的表現並不滿意，甚至還不及村上義清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