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裝備鐵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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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細川晴元對以上杉清定、朝倉孝景、畠山義續、武田信豐等北陸道守護大名的聯名致信陽奉陰違,暗中阻撓足利義晴、足利義藤父子二人重返京都,但此時的清定還沒有能力將手伸到京畿諸國去,加上他還不打算過多的關注京畿諸國的局勢。

  因為,眼下武田家治下的領國已經與上杉家治下領國所接壤,這就使得清定不得不密切注意武田家的一舉一動。

  得益于越相同盟的締結,讓上杉家與北條家得以握手言和,不再交鋒。不僅將山內上杉家在河越之戰後丟失的北武藏之地盡數恢復,甚至還將勢力成功延伸至東武藏和西下野等地,影響力更是僅次於北條家。

  而且,擔任青薴奉行兼鐵炮奉行的神余親綱已在京畿諸國之中的堺町、國友村、根來寺等地先後採購了一百五十挺鐵炮,在經近江、若狹兩國後,轉海路直接運輸至越後頸城郡的軍港鄉津。

  雖說這批鐵炮之中還夾雜著一些葡萄牙火繩槍、大明火銃(鳥銃、三眼火銃等)等,但總體的價格並不低,共花費了七萬五千貫銅錢,其半數以上的銅錢還是由清定專門派人送去的。這樣折算下來,平均一挺鐵炮的價格為五百貫銅錢。

  好在上杉家有著雄厚的財力,七萬五千貫銅錢對於清定來說並不算什麼巨款。畢竟上杉家不算上治下領國之中金山、銀山、銅山等礦山收入,以及青薴販賣、徵收年貢等,就憑每年從冥加金和船到前兩樣稅收,就不下於九萬貫銅錢的收入。

  再加上上杉家還在舟井村專門進行鐵炮的仿製工作,尤其是對製造工藝和流程進行大幅改進,以流水線的形式,讓原本一個月兩挺的數量增加為一個月十挺,產量整整增加了五倍。

  如今,上杉家所擁有的鐵炮總數已經達到了兩百三十挺。

  先前清定就仿照後世的標準,以龍騎兵的標準來組建左、右龍捷備這兩支常備軍勢。故而,他就將一百挺鐵炮立即派人輸送至岩代若松城,配置給八條房繁所節制的右龍捷備,並讓其進行多加訓練,儘快讓右龍捷備成為一支快速反應部隊。

  至於剩餘的鐵炮,清定則是將一百挺配置給長尾景虎節制的左龍捷備,三十挺配置給控鶴備。

  畢竟,控鶴備的主要任務是負責府中町、春日町、直江津、鄉津等地的防衛,以及負責府中御館的宿衛,並非是衝殺在第一線的常備軍勢。

  而八條彌四郎、直江伊勢松丸、五味與三兵衛等小姓在見到守衛府中御館的控鶴備常備足輕有些人手持鐵炮後,就感到非常好奇,甚至還在清定結束練弓後忍不住問起。

  「御屋形殿,為御館當值的控鶴備足輕手持之物是何武具,臣等從未見過啊。」八條彌四郎一邊為清定遞上毛巾,一邊問道。

  「那是神余隼人佑為本家購入的鐵炮,有一部分是來自南蠻,有一部分來自大明,還有一部分則是產於泉州堺町、江州國友村、紀州根來寺等。」清定一邊接過毛巾擦汗,一邊回答道。

  「難怪樣式都有些不太一樣。」直江伊勢松丸、五味與三兵衛等人在一旁聽完後算是明白了緣由。

  「御屋形殿,難道這就是當家給控鶴備裝備的新武具?」八條彌四郎倒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

  「不單單是控鶴備,本家其餘常備軍勢皆會裝備此物。九州、京畿的諸侯已經開始裝備起鐵炮了,本家決不能落於人後。」清定早就清楚鐵炮的意義,所以他不惜斥巨資也要購入一批鐵炮先給自己的常備軍勢裝備起來。

  「御屋形殿英明!」八條彌四郎、直江伊勢松丸、五味與三兵衛等小姓趕緊奉承道。

  「對了,伊勢松丸已到了元服的年紀,本家有意讓蘆名民部大輔收你為養子,之後繼承岩州武家名門蘆名家的家名。」清定隨即話鋒一轉說道。

  「蘆名家的家名?!」直江伊勢松丸聽完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直江家雖然聲稱是出自藤原式家麻呂的後裔,但相關係譜的記載甚至能用混亂不堪來形容。再加上直江家是在長尾為景擔任越後守護代時期發起下克上,取擁護越後守護上杉家的飯沼家而代之,既不是府中長尾家的譜代家臣,更非越後守護上杉家的譜代家臣。

  若不是直江景綱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是中越地區國人領主中較早支持清定的,不然的話也不會獲得譜代格的身份。

  而蘆名家是出自桓武平氏良文流三浦義明之後,是正兒八經的坂東八平氏的後裔,其祖上還追隨過鎌倉幕府的首任征夷大將軍源賴朝東征西討,最後獲封陸奧國的會津郡、河沼郡、耶麻郡等地。


  「恩,本家近來聽聞蘆名民部大輔之子蘆名小太郎年僅八歲,而蘆名民部大輔更是時常於高目館中臥病不起,對此本家非常擔心蘆名家會發生家名斷絕之事。」清定隨即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來。

  「御屋形殿,蘆名家可是曾對當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煩,甚至還多次攻入蒲原郡,並蠶食了不少領土,就算家名斷絕那也是蘆名一族咎由自取啊!」八條彌四郎對此表示有些不太理解。

  「岩州的穴澤家、伊東家等皆是在黒川城被攻落後才降服本家的,加上本家還留用了一些蘆名家的舊臣。眼下奧州依舊戰火頻仍,蘆名家還需要繼續存在著。」清定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後院起火,他還打算經飛驒一國對困守中塔城的小笠原長時進行一定的援助。

  在清定看來,若是小笠原家被武田家攻滅了,那麼就算村上義清再驍勇善戰,也很難打出優勢局面。

  「可御屋形殿,眼下那位伊達左京大夫已然勢弱,不可能對當家治下的岩州造成什麼威脅啊。」這時,宇佐美次郎丸(宇佐美定滿次男)倒是開口了。

  「次郎丸說得不錯,伊達左京大夫一方是不可能對岩州造成威脅,可本家要的是岩州諸郡保持靜謐,讓宵小之輩不敢輕舉妄動。你們以後還是要多聽、多看、多思。」清定點了點頭,他早就看出豬苗代盛清一直覬覦蘆名家家督、蘆名氏一門總領等職,但為了制衡岩代諸郡之中的各方勢力,反而是讓先前被俘的針生盛幸去繼承蘆名家的家名。

  「臣等明白了。」八條彌四郎、直江伊勢松丸、五味與三兵衛、宇佐美次郎丸等小姓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雖然清定沒有立即發兵南下信濃一國為小笠原長時恢復舊領,但他打算將勢力延伸至飛驒一國,小笠原家重臣二木家的領地位於飛驒、信濃兩國境目地帶的優勢,儘可能的去牽制武田家的兵力和注意力,讓武田晴信在短時間裡無法大規模對北信濃諸郡發起侵攻,上杉家這邊也好充分做好戰事準備。

  飛驒一國周圍都是高山,山林資源非常豐富,但土地貧瘠,生產力十分低下。其東面是飛騨山脈和乘鞍岳、御嶽山、笠之岳等與信濃的國境;西面的兩白山地是與加賀、越前的國境;北面的飛騨高地以北是越中;南邊的鷲岳和飛騨川是與美濃的交界。

  飛驒一共設有三郡,分別為吉城郡(荒城郡)、大野郡、益田郡,飛驒國別看幅員不及陸奧、出羽遼闊,但是三郡之中割據勢力眾多。

  其中,只有三木家、江馬家、廣瀨家勢力較大,且勢均力敵,呈現三足鼎立的狀態。還有鹽屋家、麻生野家(江馬家庶流)、向井家、鍋山家、山下家、一宮家、小島家、內島家、姊小路家等諸多大大小小的國人領主在,這些國人領主大都搖擺不定,皆本著事大主義。

  而飛驒自古以來的糧食產量非常少,但是因為森林覆蓋率高,林業資源豐富,木工工匠很多,在律令制時期免除了工匠的租稅,徵調其去建造宮殿等,而從事這些工作的工匠被稱為飛騨工。在苛刻的勞動條件下仍建造出很多華麗的宮殿、宅邸,所以成為了扶桑五畿七道之中名工的代名詞。

  飛驒與其他國間都有高山的阻隔,不可能頻繁通交。只有與美濃有飛驒川、與越中有宮川和莊川可以通過河流來進行水運和交通。

  三木家與江馬家相同,原本是飛驒守護京極家的被官,自從國司姊小路家(出自藤原北家忠平流)發生內訌後,就趁機大肆擴張勢力,其領地已橫跨大野郡、益田郡。

  但三木家畢竟是京極家的被官出身,其祖上最輝煌的時候也只是一度擔任飛驒守護代的役職,與姊小路家這樣的公家名門是完全不能比的。

  如今,現任三木家家督、櫻洞城城主三木直賴有意制霸飛驒一國,就打算接觸北陸道之中實力最為強勁的上杉家,希望能獲得上杉家的支持。

  最為巧合的是,與上杉家接壤的北飛驒有力國人領主江馬家也有這個想法,只不過不是江馬家家督、高原諏訪城城主江馬時盛,而是江馬時盛之子江馬輝盛。

  江馬時盛與廣瀨城城主廣瀨宗成一樣,在聽聞武田家迅速壓制了信濃的諏訪郡、伊那郡、築摩郡、安曇郡半郡等地後,皆是驚懼不已,就趕緊通過木曽家與武田家搭上了線。

  在江馬時盛與廣瀨宗成看來,信濃守護小笠原家那麼強大的鄰居都被武田家打得就只能窩在深山之中的中塔城裡苟延殘喘,萬一攻入了飛驒一國,自己兵力寡少,若是與武田家為敵如何抵擋?

  至於北面的上杉家,江馬時盛與廣瀨宗成則是認為有著山路阻隔,以及飛驒一國基本上信奉一向宗,上杉家不太可能會對飛驒一國發起侵攻。

  但實際上剛好相反,清定不打算坐視小笠原長時被武田晴信逐出信濃一國,準備通過飛驒來打通對小笠原長時支援的通道。


  另一方面,其實最早將鐵炮批量投入戰場並使用的還是南九州的島津家。因為種子島家是島津家旗下的國人領主,所以種子島家就向島津家提供了不少的鐵炮,同時讓島津家成為九州九國之中最早裝備鐵炮的大名。

  因加治木肝付家不願屈居於島津家之下,便準備聯合蒲生家、菱刈家等諸多大隅國的國人領主們,向島津家發難。

  趁著島津家發兵南日向之際,肝付兼盛(加治木肝付家家督)就趁機調略了北薩摩的國人領主祁答院家、入來院家等國人領主,並與蒲生家、菱刈家等諸多大隅國人領主們合兵一處,企圖奪取生別府城。

  島津貴久看似文弱,還擅長於和歌、書法等,但他的軍略並不差,其麾下能征善戰的家臣更是不少。

  肝付兼盛原本以為島津家會與伊東家長期對峙於日向,從而無暇顧及到北大隅一帶。

  可沒曾想,島津家重臣伊集院忠朗僅僅率一支偏師就將伊東軍擊退,並順利與島津貴久所率的本隊進行合流,迅速向肝付兼盛的本據加治木城攻去。

  雖然肝付兼盛偷雞不成蝕把米,但支持他的蒲生家、菱刈家等國人領主們大都明白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以為島津家攻滅加治木肝付家後接下來就會輪到自己了,便準備積極支援加治木肝付家,準備與島津家決一死戰。

  於是,島津軍與加治木肝付軍在加治木城南面的黑川崎一帶各自布下陣勢,兩軍多次進行交鋒,戰況非常激烈,但結果卻是不分勝負。

  之後,島津軍與加治木肝付軍就不再進行近戰,反而互相隔河放箭。但島津軍隨後就祭出了裝備的新式武器——鐵炮。

  島津家《貴久公譜》記載:「同六月朔日,越前守(指肝付兼盛)築對陣也,兩陣相去不過一町(扶桑古制,一町約等於一百零九米)的距離,澀谷氏(即祁答院氏、入來院氏)、蒲生氏又增勢,來而晝夜飛羽箭、發鐵炮,經數月,驚人之耳目。」

  最後,兩軍整整在黑川崎一帶僵持了半年之久,皆士氣低落、戰意底下。在北鄉忠親的斡旋仲介之下,島津家與加治木肝付家達成了停戰協議,肝付兼盛之後前往鹿兒島城(內城)向島津貴久行『見參』之禮,表示臣服。

  其實,黑川崎之戰實際上對九州九國的影響並不是不大,只是島津家在平定南九州三國的過程中諸多戰役之一。黑川崎之戰之所以能夠在扶桑歷史上留名,主要因為是扶桑歷史上最早的有明文記載的在實戰中使用了鐵炮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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