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矛盾之人
眾人撤離，在森林外圍處集合。
三千多全性成員從密林中陸續走出，他們排成鬆散的隊列，站在那片開闊地上。
有的人身上還帶著戰鬥留下的傷痕，有的人衣服破爛沾滿泥土。
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自豪。
剛才那一戰，他們打贏了。
他們親手剷除了藥仙會餘孽，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全性。
龔慶站在隊伍最前方，清點著人數，統計著傷亡，他的表情嚴肅，眼神專注，不時在手中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作為副掌門，他必須掌握每一個細節，了解每一個情況。
這樣才能在後續的行動中做出正確的判斷和安排。
人員漸漸到齊。
但龔慶發現少了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密林深處，那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沒有看到任何身影。
他皺起眉頭，轉身看向身邊的丁嶋安。
「嗯？掌門怎麼還沒出來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雖然他知道以掌門的實力不可能出事，但這麼久沒出來，還是讓人有些不安。
丁嶋安盤膝坐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正在修煉，他聽到龔慶的話，睜開眼睛，看向密林深處，然後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總之咱們安靜等著就是了。」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對他來說，掌門做什麼都有他的目的，而他只要好好聽從他的命令就行了。
不需要問為什麼，不需要瞎操心，只需要等著。
龔慶看了他一眼，然後也看向密林深處，不再說話。
其他人也安靜下來，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樹上，有的躺在地上，都看向那個方向，等著那個人的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密林深處，靜悄悄的。
……
森林中心處。
王玄緩緩升至半空中。
他懸浮在離地面約五十米的高度，低頭看著周圍的一切。
下方，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藥仙會餘孽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勢，有的被燒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砍得支離破碎。
鮮血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還有那數以萬計的蠱蟲，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地上，樹上，草叢裡，石頭上。
它們中一大部分已經死了。
但依舊還有很大一部分，因為主人死了，只能憑藉本能隱藏在草叢中，等待著下一個宿主。
那些蠱蟲在草叢中爬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王玄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從那些蠱蟲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方向。
那裡，是藥仙會的核心區域。
那裡，曾經關押著無數被抓來的孩童。
那裡，曾經進行著慘無人道的蠱身聖童培養。
那裡，曾經有一個叫陳朵的女孩，從數百個孩子中爬出來，滿身傷痕，眼神空洞，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活著的蠱。
他想到了王朵。
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那個瘦小的身影，那個空洞的眼神，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那個連哭都不會的女孩。
他想到了她體內的原始蠱，那種和她生命融為一體的毒物，讓她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讓她時刻承受著痛苦，讓她永遠活在恐懼中。
他想到了她被他救出後的樣子，那個慢慢學會笑，學會哭，學會撒嬌，學會依賴他的女孩，那個會在家裡等他回來，會給他倒水，會叫他哥的女孩。
他想到了無數因為藥仙會而死的孩童。
那些孩子，有的被抓來，有的被拐來，有的被賣來，他們中最小的只有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來歲。
他們被關在籠子裡，被餵食各種毒蟲，被當做蠱蟲的培養皿，在痛苦中掙扎，在絕望中死去。
那些孩子，做錯了什麼？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
他們只是出生在了一個錯誤的地方，遇到了錯誤的人。
王玄的眼神變得冰冷。
公司是沒能力處理藥仙會餘孽嗎？
顯然不可能。
以公司的實力，完全可以一舉掃蕩此地，把藥仙會餘孽全部剷除，把那些被關押的孩童救出來，把這片罪惡之地徹底摧毀。
那為什麼公司不去處理？
趙方旭。
公司前董事長。
此人可以說是十分矛盾的一個人。
他生於亂世，長在治世，親眼見證了戰爭的殘酷，親身體驗了和平的可貴，所以他極度厭惡戰亂和動盪，他所有的決策，都是為了在他有生之年不讓世道再亂起來。
為了確保異人世界不被普通人察覺，維持兩個世界的平衡，任何打破平衡、滋擾普通人的行為，他都會予以制裁或干預。
他支持徐翔創立臨時工制度，一方面是為了幫助徐翔守護馮寶寶的秘密。
另一方面則是不想讓馮寶寶的秘密引起巨大的動盪。
可一旦馮寶寶的秘密爆發，那麼他將會毫不猶豫的毀滅馮寶寶這個源頭。
他還有一個最矛盾的做法。
他可以犧牲少部分人，而成就大部分人。
他採取惡勢力制衡正道勢力的策略。
惡勢力自然是全性、藥仙會這些。
所以公司抓到全性之人，大多數都是關押，然後故意讓他們逃出去，讓他們繼續存在，繼續和正道勢力對抗，以此來維持異人界的平衡。
藥仙會也是一樣。
公司有能力剷除他們，但沒有剷除。
因為留著他們，可以用來制衡其他勢力。
至於那些被抓的孩童，那些被當做蠱蟲培養的孩子，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生命，在趙方旭眼裡，只是可以犧牲的少數人。
為了大局，為了平衡，為了不引起動盪，他們可以死。
王玄此時心煩意亂。
他理解不了趙方旭，理解不了公司。
他站在半空中，看著下方的屍山血海，看著那些死去的蠱師，看著那些還在爬行的蠱蟲，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那情緒里有憤怒，有悲傷，有不甘，有無奈。
「一刀砍死不就好了……為啥非要留著呢……」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
「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語實際卻是維護一個惡人，難道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想到了前身的母親和妹妹。
那兩個無辜的女人，只是因為是王家的旁系，只是因為王並想要她們，就被強行帶走，然後慘死。
而王並受到了什麼懲罰？
象徵性地關了一天。
一天。
兩條人命。
就值一天。
要是當時王並被處理，他也不會加入全性，更不會做到掌門的位置。
要是沒有王並，他也不會穿越到這具身體。
前身可能會在學校好好讀書，畢業，工作，娶妻，生子，過完平凡的一生。
但現實沒有如果。
王並還活著。
至少當時還活著。
所以他殺了王並，滅了王家。
但藥仙會呢？
那些害死無數孩童的劊子手呢？
他們還好好的活著。
在這片密林里，繼續著他們的罪惡。
直到今天。
「哈哈哈……」
王玄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很瘋狂，很悲涼。
那笑聲在密林上空迴蕩，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地飛向遠方。
三千多全性成員從密林中陸續走出，他們排成鬆散的隊列，站在那片開闊地上。
有的人身上還帶著戰鬥留下的傷痕，有的人衣服破爛沾滿泥土。
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自豪。
剛才那一戰，他們打贏了。
他們親手剷除了藥仙會餘孽，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全性。
龔慶站在隊伍最前方，清點著人數，統計著傷亡，他的表情嚴肅，眼神專注，不時在手中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作為副掌門，他必須掌握每一個細節，了解每一個情況。
這樣才能在後續的行動中做出正確的判斷和安排。
人員漸漸到齊。
但龔慶發現少了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密林深處，那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沒有看到任何身影。
他皺起眉頭，轉身看向身邊的丁嶋安。
「嗯？掌門怎麼還沒出來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擔憂，雖然他知道以掌門的實力不可能出事，但這麼久沒出來，還是讓人有些不安。
丁嶋安盤膝坐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正在修煉，他聽到龔慶的話，睜開眼睛，看向密林深處，然後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總之咱們安靜等著就是了。」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對他來說，掌門做什麼都有他的目的，而他只要好好聽從他的命令就行了。
不需要問為什麼，不需要瞎操心，只需要等著。
龔慶看了他一眼，然後也看向密林深處，不再說話。
其他人也安靜下來，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樹上，有的躺在地上，都看向那個方向，等著那個人的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密林深處，靜悄悄的。
……
森林中心處。
王玄緩緩升至半空中。
他懸浮在離地面約五十米的高度，低頭看著周圍的一切。
下方，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藥仙會餘孽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勢，有的被燒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砍得支離破碎。
鮮血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還有那數以萬計的蠱蟲，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地上，樹上，草叢裡，石頭上。
它們中一大部分已經死了。
但依舊還有很大一部分，因為主人死了，只能憑藉本能隱藏在草叢中，等待著下一個宿主。
那些蠱蟲在草叢中爬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王玄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從那些蠱蟲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方向。
那裡，是藥仙會的核心區域。
那裡，曾經關押著無數被抓來的孩童。
那裡，曾經進行著慘無人道的蠱身聖童培養。
那裡，曾經有一個叫陳朵的女孩，從數百個孩子中爬出來，滿身傷痕，眼神空洞，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活著的蠱。
他想到了王朵。
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那個瘦小的身影，那個空洞的眼神，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那個連哭都不會的女孩。
他想到了她體內的原始蠱，那種和她生命融為一體的毒物，讓她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讓她時刻承受著痛苦，讓她永遠活在恐懼中。
他想到了她被他救出後的樣子，那個慢慢學會笑，學會哭，學會撒嬌，學會依賴他的女孩，那個會在家裡等他回來，會給他倒水，會叫他哥的女孩。
他想到了無數因為藥仙會而死的孩童。
那些孩子，有的被抓來，有的被拐來，有的被賣來，他們中最小的只有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來歲。
他們被關在籠子裡，被餵食各種毒蟲，被當做蠱蟲的培養皿，在痛苦中掙扎，在絕望中死去。
那些孩子，做錯了什麼？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
他們只是出生在了一個錯誤的地方，遇到了錯誤的人。
王玄的眼神變得冰冷。
公司是沒能力處理藥仙會餘孽嗎？
顯然不可能。
以公司的實力，完全可以一舉掃蕩此地，把藥仙會餘孽全部剷除，把那些被關押的孩童救出來，把這片罪惡之地徹底摧毀。
那為什麼公司不去處理？
趙方旭。
公司前董事長。
此人可以說是十分矛盾的一個人。
他生於亂世，長在治世，親眼見證了戰爭的殘酷，親身體驗了和平的可貴，所以他極度厭惡戰亂和動盪，他所有的決策，都是為了在他有生之年不讓世道再亂起來。
為了確保異人世界不被普通人察覺，維持兩個世界的平衡，任何打破平衡、滋擾普通人的行為，他都會予以制裁或干預。
他支持徐翔創立臨時工制度，一方面是為了幫助徐翔守護馮寶寶的秘密。
另一方面則是不想讓馮寶寶的秘密引起巨大的動盪。
可一旦馮寶寶的秘密爆發，那麼他將會毫不猶豫的毀滅馮寶寶這個源頭。
他還有一個最矛盾的做法。
他可以犧牲少部分人，而成就大部分人。
他採取惡勢力制衡正道勢力的策略。
惡勢力自然是全性、藥仙會這些。
所以公司抓到全性之人，大多數都是關押，然後故意讓他們逃出去，讓他們繼續存在，繼續和正道勢力對抗，以此來維持異人界的平衡。
藥仙會也是一樣。
公司有能力剷除他們，但沒有剷除。
因為留著他們，可以用來制衡其他勢力。
至於那些被抓的孩童，那些被當做蠱蟲培養的孩子，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生命，在趙方旭眼裡，只是可以犧牲的少數人。
為了大局，為了平衡，為了不引起動盪，他們可以死。
王玄此時心煩意亂。
他理解不了趙方旭，理解不了公司。
他站在半空中，看著下方的屍山血海，看著那些死去的蠱師，看著那些還在爬行的蠱蟲，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那情緒里有憤怒，有悲傷，有不甘，有無奈。
「一刀砍死不就好了……為啥非要留著呢……」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
「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語實際卻是維護一個惡人，難道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想到了前身的母親和妹妹。
那兩個無辜的女人，只是因為是王家的旁系，只是因為王並想要她們，就被強行帶走，然後慘死。
而王並受到了什麼懲罰？
象徵性地關了一天。
一天。
兩條人命。
就值一天。
要是當時王並被處理，他也不會加入全性，更不會做到掌門的位置。
要是沒有王並，他也不會穿越到這具身體。
前身可能會在學校好好讀書，畢業，工作，娶妻，生子，過完平凡的一生。
但現實沒有如果。
王並還活著。
至少當時還活著。
所以他殺了王並，滅了王家。
但藥仙會呢？
那些害死無數孩童的劊子手呢？
他們還好好的活著。
在這片密林里，繼續著他們的罪惡。
直到今天。
「哈哈哈……」
王玄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很瘋狂，很悲涼。
那笑聲在密林上空迴蕩，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地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