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張之維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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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嵐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劇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但他咬緊牙關,眼睛死死盯著高橋洋樹,愣是一聲不吭。

  冷汗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流下,混合著血滴落在地板上。

  高橋洋樹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華國異人這麼能忍。

  鐮鼬的攻擊雖然控制了力度,不至於致命,但疼痛感是真實的,普通人早就慘叫出聲了。

  他正要繼續催動式神,一旁的佐藤利川開口了。

  「行了,住手。」

  高橋洋樹轉頭看向佐藤利川,眼神里有些不滿,但還是立刻停止了對式神的操控。

  鐮鼬眼中的紅光黯淡下去,身體放鬆,蹲伏在地板上。

  佐藤利川走到張楚嵐面前,看著他身上的傷口,又看向他憋得通紅但依舊倔強的臉。

  「我們費那麼大的功夫,不是為了殺他。」

  佐藤利川對高橋洋樹說,聲音平靜。

  「美紀明天就到,她擅長精神類的術。到時候,我們會得到想要的東西。我們先去將今日之事匯報給社長吧!」

  高橋洋樹立正:「嗨!」

  佐藤利川又看向張楚嵐。

  「小子,」

  他說,「好自為之。美紀的手段,可比鐮鼬溫柔多了,但也痛苦多了。你還有一天時間考慮,是主動配合,還是讓她把你的腦子翻個遍。」

  張楚嵐盯著佐藤利川,眼睛裡全是血絲,但依舊沒有說話。

  佐藤利川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

  「我們走。」

  高橋洋樹收起鐮鼬,那張剪紙重新出現在他手中,然後被他放回腰間的袋子。

  他看了一眼張楚嵐,冷笑一聲,跟著佐藤利川離開了客廳。

  門被關上,鎖死。

  客廳里只剩下張楚嵐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身上三道傷口還在流血,疼痛一陣陣襲來。

  他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房子的另一頭。

  直到確定周圍沒有人了,張楚嵐才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從牙縫裡擠出痛苦的嘶吼。

  但他沒有哭,沒有求饒。

  他咬著牙,忍受著疼痛,腦子裡飛快地思考。

  美紀,精神類異能,可能會讀取記憶。

  明天就到。

  也就是說,他還有一天時間。

  一天時間,能做什麼?

  他的炁還被壓制著,手腳被綁著,房間裡肯定有監控,外面有人看守。

  逃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他不能坐以待斃。

  ……

  華國,龍虎山後山。

  張之維的住所是一棟很簡單的平房,青瓦白牆,周圍種著竹子,清幽安靜。

  此刻是上午,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里,張之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茶是剛泡的,熱氣裊裊升起,茶香瀰漫。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四十多歲,穿著道袍,面容嚴肅,眼神沉穩。

  這是他的三弟子,梁國富。

  梁國富在龍虎山負責情報聯絡工作,管理江湖散修,消息靈通。

  他此刻的表情很凝重,顯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師傅,」

  梁國富開口,聲音低沉,「有件事,必須向您匯報。」

  張之維喝了口茶,眼睛沒有抬:「說。」

  「是關於張楚嵐的。」

  張之維的手頓了一下。他把茶杯放下,抬起頭,看向梁國富。

  「楚嵐怎麼了?」

  梁國富深吸一口氣:「他被人抓走了。抓去了櫻花國。」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

  「嘭!」

  一聲巨響。

  張之維身旁的小桌瞬間變得粉碎。

  木頭碎片四濺,桌上的茶壺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潑了一地。

  張之維依舊坐在椅子上,姿勢沒變,但他的右手握成了拳,拳頭上青筋暴起。

  「你說什麼?」

  張之維看向梁國富,聲音很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種讓人心驚的東西在涌動。

  梁國富低著頭,不敢直視張之維的眼睛。

  「回師傅,張楚嵐被人抓去了櫻花國。根據情報,應該是櫻花異人組織乾的。他們出動了五名高手,在天津綁架了他,然後通過海運秘密運往日本。」

  張之維的手指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更像是一潭深水,表面無波,深處卻暗流洶湧。

  「國富啊,」

  張之維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說說此事發生多久了。」

  「大概二十天。」梁國富重複道。

  「那為何為師今日才知道此事?」

  張之維問,語氣沒有起伏,但梁國富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額頭滲出冷汗。

  「因為有人封鎖了消息。」

  梁國富說,「公司高層下了封口令,所有關於張楚嵐被綁架的消息都被壓下來了,只有少數幾人知道。我也是通過江湖上的特殊渠道,花了很大功夫才打聽到的。」

  張之維沉默了幾秒。

  「嗯?公司嗎?」他看向梁國富。

  「應該還有有關部門。」梁國富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張之維。

  張之維沒有說話。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良久,張之維揮了揮手。

  「行了,退下吧。」

  梁國富鬆了口氣,正要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什麼,又停下腳步。

  「師傅,還有一事。」

  張之維看向他:「說吧。」

  「全性有十五個高層前往了櫻花國。」

  梁國富說,「他們從天津出發,目的地是東京。並且,全性掌門王玄最近也沒有露面,很可能也去了。」

  張之維聽完,思考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不是微笑,是大笑。

  「哈哈哈,」

  張之維的笑聲在客廳里迴蕩,爽朗,暢快,但仔細聽,裡面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國富啊,給我聯繫龔慶!」

  梁國富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拿出手機,撥通了龔慶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喂,我是龔慶。」

  電話那頭傳來龔慶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戒備。

  「小羽子,」

  張之維接過電話,聲音很隨意,「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太師爺?」

  龔慶的語氣有些驚訝,顯然沒想到張之維會直接聯繫他。

  「王小子是不是去了櫻花國?」

  張之維問,直截了當。

  「……」龔慶沉默了。

  他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張之維笑了。

  「行了,我明白了,你不用說了。」

  張之維說,「幫我給王玄帶句話,就說我希望他能幫我將張楚嵐帶回華國。」

  電話那頭,龔慶思考了片刻。

  他知道這件事的敏感性。

  王玄去日本的目的不明,但肯定不是為了救張楚嵐。

  現在張之維開口,等於是讓王玄改變計劃,這可能會打亂王玄的布局。


  「行。」龔慶最終答應了,「我會把話帶到。」

  「嗯。」張之維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還給梁國富,梁國富接過,躬身行禮,退出了客廳。

  張之維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照在他平靜的臉上。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種著幾棵松樹,枝幹蒼勁,針葉翠綠。

  遠處是龍虎山的群峰,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張之維站在院子裡,眼睛深深地看著東面。

  那是櫻花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擔憂,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不是他不願意親自去救張楚嵐,而是他不能。

  他不能救一人而放棄龍虎山其他所有人。

  當初的張懷義不行,現在的張楚嵐也不行。

  這就是作為龍虎山天師的責任和約束。

  「師傅!您當初不出手也是因為如此吧!」

  張之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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