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必須把情報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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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信用力推了推柵欄,柵欄是木製的,有些腐朽,但依然很結實。他觀察了一下,柵欄是用釘子固定在牆上的,釘子已經生鏽。

  他從洞口退回去一點,找到一塊有稜角的磚頭,然後回到柵欄前,開始用磚頭砸釘子。

  「咚……咚……」

  聲音很悶,但在寂靜的夜裡依然清晰。

  「什麼聲音?」一個看守警覺地問。

  兩人停止聊天,站起來,朝柵欄方向走來。

  蘇信立刻停止動作,屏住呼吸。

  手電光掃過柵欄,但柵欄後面是黑暗的通道,他們看不見什麼。

  「可能是老鼠。」一個看守說。

  「媽的,這鬼地方老鼠真多。」

  兩人又回到原位坐下。

  蘇信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們放鬆警惕,才繼續砸釘子。這次他更小心,每砸一下就停下來聽聽動靜。

  半個小時後,第一根釘子鬆動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四根釘子全部鬆動。

  蘇信用力一推,柵欄被推開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這次聲音不小,兩個看守立刻站起來:「誰?!」

  蘇信沒有猶豫,從通道里衝出,手中的磚塊狠狠砸向離他最近的那個看守。

  「砰!」

  磚塊砸在對方頭上,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另一個看守反應過來,正要拔槍,蘇信已經衝到他面前,一拳打在他喉結上。那人痛苦地捂住喉嚨,蘇信趁機奪過他的槍,用槍托砸在他後頸。

  兩人都倒下了。

  蘇信迅速檢查了一下,兩人都還活著,但暫時失去了意識。他拿走了他們的槍和彈藥,然後跑到洪文博身邊。

  「文博,文博,醒醒!」蘇信解開他身上的繩子,輕輕拍打他的臉。

  洪文博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蘇信,愣了一下:「社長……您怎麼……」

  「別說話,能走嗎?」蘇信扶起他。

  洪文博試著站起來,但腿一軟,又倒下去:「腿……被打斷了……」

  蘇信低頭一看,洪文博的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骨折了。

  「我背你。」蘇信蹲下身。

  「社長,您自己走吧,我拖累您……」

  「少廢話!」蘇信厲聲道,把洪文博背到背上。

  洪文博不再說話,但蘇信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倉庫有一扇大門,但鎖著。旁邊還有一扇小門,蘇信走過去試了試,沒鎖。他推開門,外面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

  蘇信背著洪文博,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前進。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工廠或倉庫,結構複雜,到處是房間和通道。

  他必須儘快找到出口。

  但就在他走到一個拐角時,突然聽到前面傳來說話聲。

  「……課長明天一早就來,讓我們看好那兩個人。」

  「放心,跑不了。對了,那捲膠捲課長怎麼處理?」

  「說是先留著,等雅子殿下那邊有回應再說。」

  蘇信立刻停下腳步,躲到一堆木箱後面。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從拐角另一邊走過來,沒有注意到他們,徑直朝倉庫方向走去。

  等他們走遠,蘇信才繼續前進。

  膠捲還在影佐手裡,這是個好消息,至少沒有被立刻上交。但影佐用它來威脅雅子,這是壞消息。

  蘇信現在自顧不暇,沒辦法處理膠捲的事。他必須先逃出去,救出洪文博,然後才能考慮下一步。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門虛掩著。蘇信透過門縫向外看,外面是個院子,停著幾輛車。院子大門緊閉,但旁邊有個小門。

  院子裡有兩個守衛在抽菸。

  蘇信放下洪文博,低聲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解決他們。」

  「社長小心。」

  蘇信點點頭,握緊手槍,悄無聲息地推開門,溜進院子。他貼著牆壁陰影移動,接近那兩個守衛。

  兩人正在聊天,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


  蘇信從後面接近,用槍托砸暈一個,同時捂住另一個的嘴,槍口頂在他太陽穴上:「別動。」

  那人僵住了。

  「鑰匙在哪?」蘇信低聲問。

  那人顫抖著指了指腰間。蘇信取下鑰匙串,然後把他打暈。

  他迅速打開小門,然後回到走廊,背起洪文博,衝出院子。

  外面是一條僻靜的街道,兩邊是破舊的廠房和倉庫,沒有路燈,一片漆黑。遠處能看見城市的燈光,但這裡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蘇信背著洪文博,朝有燈光的方向跑去。他的體力消耗很大,洪文博雖然不重,但背著一個人跑還是十分吃力。

  跑了大概十分鐘,終於看到了大路。路上有零星的車燈駛過。

  蘇信放下洪文博,喘著粗氣。他現在需要一輛車,但身上沒有錢,而且兩個渾身是血的人攔車,誰都會報警。

  「社長……」洪文博虛弱地說,「您把我放在這裡,自己走吧……」

  「別再說這種話。」蘇信打斷他,觀察著周圍。

  路對面有個電話亭。蘇信眼睛一亮。

  他扶著洪文博走到電話亭,從口袋裡摸出幾個硬幣——那是從看守身上搜來的。他投幣,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餵?」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睡意。

  「雅子殿下,是我。」蘇信用日語說,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雅子的聲音變得清醒:「你在哪?」

  「不知道,一個廢棄工廠區。洪文博受了重傷,需要醫生。」

  「告訴我附近的標誌性建築。」

  蘇信看了看周圍:「能看到一座很高的煙囪,紅色,頂部有燈。還有……路牌上寫著『江東區森下町』。」

  「森下町……」雅子重複了一遍,「待在那裡別動,我派人去接你。二十分鐘。」

  「小心,影佐可能監視你。」

  「我知道。」雅子的聲音很冷靜,「膠捲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影佐聯繫過我。」

  蘇信的心一緊:「你……」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雅子說,「先救你出來再說。保持電話通暢,我會再打給你。」

  電話掛斷了。

  蘇信放下聽筒,靠在電話亭的玻璃牆上。雅子知道膠捲的事,這意味著影佐已經找過她了。她沒有立刻答應,這給了蘇信一絲希望。

  但影佐不會等太久。

  二十分鐘,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蘇信守在電話亭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洪文博靠在他身上,呼吸微弱。腿上的傷需要儘快處理,否則可能會留下永久性殘疾。

  十五分鐘後,電話響了。

  蘇信接起。

  「黑色轎車,車牌『品川あ 1234』,馬上到。司機會說『今天的月亮真圓』。」雅子的聲音很簡短。

  「明白。」

  電話又掛斷了。

  一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駛來,停在電話亭旁。司機下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司機制服。

  「今天的月亮真圓。」他說。

  蘇信回應:「可惜被雲遮住了。」

  暗號對上。

  司機點點頭,幫忙把洪文博扶上車。蘇信也坐進去,車子立刻啟動,駛入夜色。

  「殿下讓我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司機說,「醫生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蘇信說。

  車子在東京的街道上穿行,專挑小路,避開主幹道。司機顯然很熟悉路況,車技也很好。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個安靜的住宅區,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樓里亮著燈。

  司機幫忙把洪文博扶進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客廳里,旁邊還有護士模樣的年輕女子。

  「交給我們吧。」醫生說。

  洪文博被抬進裡面的房間。蘇信想跟進去,但醫生攔住他:「你也需要處理傷口。」


  蘇信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有多處擦傷和瘀青,手腕被繩子磨得血肉模糊。

  他被帶到另一個房間,護士幫他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你朋友腿骨折了,需要固定,但暫時不能去醫院。」醫生走進來說,「我這裡設備有限,只能做簡單處理。等天亮了,必須送他去正規醫院。」

  蘇信點頭:「我明白。謝謝。」

  「是殿下吩咐的。」醫生說,「你們今晚可以在這裡休息,這裡很安全。」

  蘇信想問更多關於雅子的情況,但醫生已經轉身去忙了。

  他躺在沙發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從被捕到逃脫,不過十幾個小時,卻像過了一輩子。

  但危機還沒有解除。

  影佐發現他們逃跑了,一定會瘋狂搜捕。雅子那邊壓力會更大。膠捲還在影佐手裡,隨時可能成為引爆的炸彈。

  還有三天,他就要去大連。

  那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蘇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他需要恢復體力,需要清晰的頭腦來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但他睡不著。

  腦海里反覆出現影佐那張得意的臉,出現父母和弟妹在重慶的樣子,出現晴子在京都的笑容,出現雅子那雙清冷的眼睛……

  還有那捲膠捲。美日談判的絕密記錄,南進計劃的時間表,開戰方案……

  如果這些情報送不出去,如果戰爭真的在十二月爆發,如果珍珠港的悲劇重演……

  不,他不能讓它發生。

  蘇信猛地睜開眼睛。

  他必須奪回膠捲。

  必須阻止影佐。

  必須把情報送出去。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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