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日本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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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首呢?」他聲音嘶啞。

  「被當地警察局收了,說是無名浮屍,要按規矩處理。」洪文博咬牙,「我已經派人去寧波,想辦法把弟兄們接回來……入土為安。」

  「嗯。」蘇信睜開眼,眼裡已經沒了波瀾,「青山那邊怎麼樣?」

  「已經到香港了,和陳伯年接上頭了。」洪文博頓了頓,「組長,您真讓我明天就走?」

  「明天一早就走。」蘇信斬釘截鐵,「帶著商行帳上那筆錢,去香港。如果我一個月內沒聯繫你,你就帶著晴子遠走高飛,這輩子別再回來。」

  洪文博眼圈紅了:「組長,我……」

  「這是命令。」蘇信看著他,「文博,你跟了我三年,我最信你。晴子……她就拜託你了。」

  洪文博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您放心。只要我洪文博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三浦小姐受委屈。」

  蘇信拍拍他的肩,沒再說話。

  當天下午,蘇信去了四海商行。

  他像往常一樣處理公務,批文件,見客戶,甚至還在會議室發了頓火——因為一批貨的報關單出了問題。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演給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看的。

  傍晚時分,他接到一個電話。

  是西園寺旭。

  「藤原君,晚上有空嗎?來海軍俱樂部喝一杯?」西園寺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甚至帶著笑意,「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你聊聊。」

  蘇信眼神微凝。

  這個時候約他,絕不只是喝酒聊天。

  「好啊。」他爽快答應,「我正好也想跟將軍道個別。」

  「道別?」西園寺故作驚訝,「你要離開上海?」

  「嗯,去東京。近衛叔父催得緊。」蘇信語氣自然,「以後上海的生意,還得仰仗將軍多關照。」

  「哈哈哈,好說好說。」西園寺大笑,「那晚上見。」

  掛斷電話,蘇信坐在椅子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西園寺這條老狐狸,在這個時候約他,無非兩種可能——要麼是想最後試探他,要麼……是想賣個人情。

  不管是哪種,這趟都得去。

  晚上七點,海軍俱樂部。

  西園寺旭包了個小包廂,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見蘇信進來,他熱情地起身招呼:「藤原君,來來來,坐。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兩人落座,先寒暄了幾句,喝了三杯清酒。

  西園寺才切入正題:「聽說昨晚影佐那老東西,去找你了?」

  蘇信心裡冷笑——消息傳得真快。

  「是。」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課長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誤會?」西園寺挑眉,「什麼誤會?」

  「關於閘北的事。」蘇信坦然道,「課長懷疑我跟泄密有關。但我跟他說了,我那趟去香港,是奉了近衛公爵的密令,接觸英國人,為帝國爭取國際空間。」

  西園寺眯起眼:「近衛公爵的密令?」

  「是。」蘇信點頭,「將軍也知道,公爵一直主張對英美緩和。但軍部那邊盯得緊,有些事不方便親自出面,所以讓我去辦。」

  西園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藤原君,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只是去接觸英國人?」

  蘇信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園寺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閘北那件事,鬧得太大。大本營很生氣,影佐壓力很大。他要是找不到真兇,就得自己背這個鍋。所以他現在像條瘋狗,見誰咬誰。」

  他頓了頓,盯著蘇信:「但你不一樣。你是藤原家的人,是近衛公爵的人。影佐就算懷疑你,沒有鐵證,也不敢真動你。」

  蘇信沒說話,等著下文。

  「所以……」西園寺坐直身子,給自己倒了杯酒,「如果你手裡真有別的東西,最好處理乾淨。影佐那老東西,為了保住自己,查起案來不要命的。萬一真讓他找到什麼……」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蘇信看著西園寺,忽然明白了——這老狐狸不是在試探他,是在提醒他。


  或者說,是在賣人情。

  「將軍提醒的是。」蘇信舉杯,「正一銘記在心。」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又喝了幾輪,西園寺似乎有些醉了,話也多了起來:「藤原君啊,你是聰明人。上海這潭水太深,早點去東京是對的。跟著近衛公爵,前途無量。至於這邊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別再提了。」

  「是。」蘇信點頭,「多謝將軍指點。」

  離開海軍俱樂部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西園寺親自送蘇信到門口,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到了東京,記得常聯繫。海軍這邊,永遠是你的朋友。」

  「一定。」

  坐進車裡,蘇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腦子裡反覆迴響西園寺的話。

  「如果你手裡真有別的……東西,最好處理乾淨。」

  西園寺知道什麼?

  或者說,他猜到了什麼?

  蘇信睜開眼,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上海,霓虹閃爍,紙醉金迷。可在這繁華之下,有多少骯髒,多少血腥,多少不能見光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該做決斷了。

  回到藤原公館,晴子已經睡了。

  蘇信輕手輕腳走進臥室,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看了很久。

  他現在需要的是活著,是爬到更高的位置,是拿到更多、更致命的證據。

  而不是為了一時的正義,把自己和所有同志都葬送。

  走出衛生間時,天已經大亮。

  晴子站在書房門口,穿著睡衣,睡眼惺忪:「正一君,你一晚上沒睡?」

  「嗯,處理點事情。」蘇信走過去,很自然地摟住她,「今天咱們好好收拾行李。明天,就去東京。」

  晴子靠在他懷裡,輕聲說:「好。」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蘇信摟著晴子,眼睛卻看向窗外。

  遠處的天空,蔚藍如洗。

  日本,他來了!

  同志們,等著他回來!

  等他從日本回來的時候,一定會是不同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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