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影佐禎昭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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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高課的特務們慌忙跳下車,舉槍四顧,但周圍除了燃燒的卡車和滾滾濃煙,什麼也看不到。

  第一輛車和第三輛車因為距離較遠,受損不大,但司機都被爆炸震懵了。

  就在這時,小野次郎眼尖地看到,在燃燒的卡車殘骸旁,有個亮晶晶的東西。

  他衝過去,冒著高溫撿起來。

  是一枚紐扣。

  海軍制服的紐扣。

  「八嘎!是那群該死的海軍馬鹿!」小野次郎咬牙切齒,把紐扣狠狠攥在手心。

  遠處倉庫屋頂,韶光已經撤離。

  他按照計劃,在撤離路線上「不小心」掉了個海軍徽章。

  凌晨三點半,影佐禎昭趕到現場時,火勢已經被控制,但第二輛車燒得只剩骨架,車上的化學品全毀了。

  「怎麼回事?!」影佐臉色鐵青。

  小野次郎遞上那枚紐扣和徽章:「在現場發現的。還有,弟兄們說爆炸前,看到江上有艘小艇快速離開,看輪廓像是海軍常用的快艇。」

  影佐接過紐扣,借著火光仔細看。

  確實是海軍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全是殺意。

  「該死的海軍馬鹿!好,很好。」

  「課長,現在怎麼辦?」

  「清理現場,對外說是運輸事故。」影佐冷冷道,「至於海軍,這個帳,慢慢算。」

  他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其餘物資如何了?」

  「藥品和燃油車隊正常出發了,按計劃明天能到天津。」

  影佐點點頭。

  至少藤原正一那邊沒出問題。

  看來,真的是海軍在報復。

  同一時間,江對岸。

  蘇信站在一棟樓的窗前,看著遠處逐漸熄滅的火光,面無表情。

  洪文博站在他身後:「組長,影佐信了。」

  「他只能信。」蘇信說,「所有證據都指向海軍,他沒有別的選擇。」

  「可是,萬一他深入調查,會不會暴露有第三方的痕跡?側面指向我們?」

  「他不會。」蘇信轉身,「現在海陸軍矛盾已經公開化,他要是大張旗鼓調查,只會讓矛盾激化。近衛公爵不會允許的。走吧。」

  回到藤原公館,蘇信走到桌邊,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叔父,是我,正一。有件事要向您匯報。對,關於今晚特高課運輸隊事故的事。我這邊接到匯報運送化學品和航空精密儀器的車隊被炸......」

  「對,特高課那邊初步判斷是海軍所為。」

  「好!放心吧,叔父,這件事情商行不會插手的,那是特高課和海軍的摩擦。」

  電話那頭是三浦三郎。

  蘇信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訴三浦三郎,通過三浦三郎的口,再傳到陸軍部。

  這樣一來,海軍破壞重要軍需運輸的罪名就坐實了。

  掛掉電話,蘇信靠在椅子上,長長出了口氣。

  剛才那場爆炸的餘波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洪文博輕手輕腳地進來,遞上一杯熱茶:「組長,韶光他們安全撤回來了。現場清理得很乾淨,沒留尾巴。」

  「傷亡呢?」蘇信沒睜眼。

  「特高課死了六個,重傷三個。全是日本人。」洪文博頓了頓,「周邊棚戶區有幾戶人家離得近,房子被衝擊波震塌了半邊牆,死了三個......」

  蘇信閉著雙眼的眼皮微微一顫,心中不知作何感受。

  「暫時不要節外生枝,等這件事情過去,想辦法讓這幾戶人家得到點意外之財。」

  「明白。」

  洪文博沒立刻走,猶豫了一下:「組長,您臉色不太好。」

  「死人了,臉色能好到哪兒去?」蘇信自嘲地笑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對了,戴老闆那邊有消息嗎?」

  「有,半小時前剛收到密電。」洪文博從懷裡掏出一張譯電紙,「戴老闆說,熱河前線壓力稍緩,二十九軍暫時穩住了陣腳。他問那批航空儀表是不是真的毀了。」


  蘇信掃了眼電文,眼神冷了下來:「回電:已確認摧毀。另,日軍增兵計劃不變,建議二十九軍做好撤退準備,承德守不住的。」

  「這......戴老闆會不會覺得咱們長他人志氣?」

  「實話而已。」蘇信把電文扔回桌上,「二十九軍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武藤信義調了兩個師團南下,還準備了上百架飛機,承德失守只是時間問題。現在要做的是保存有生力量,不是死守一座城。」

  洪文博點點頭,記下了。

  洪文博退出去後,蘇信獨自坐在黑暗裡。

  窗外天色還是黑的,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德國警察學院學習的時候,他的老師曾經說過一句話:「干咱們這行的,最怕的不是死,是忘了自己為什麼活著。」

  當時他還不理解,可現在他現在有點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每天戴著面具生活,算計、欺騙、殺人、救人......時間久了,真怕哪天醒來,忘了自己到底是蘇信,還是藤原正一亦或者是孤舟。

  或者,以上都不是。

  第二天上午十點,四海商行。

  蘇信剛處理完兩份文件,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不是別人,是影佐禎昭。

  「影佐將軍?」蘇信起身,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驚訝,「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

  影佐的臉色比平時更陰沉,眼袋很重,顯然一夜沒睡。

  他擺擺手,沒坐,直接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街景。

  「正一君,昨晚的事聽說了吧?」

  「聽說了。」蘇信嘆了口氣,「真是太不像話了。海軍這次做得太過分。」

  影佐轉過身,盯著蘇信:「你覺得是海軍乾的?」

  蘇信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難道不是?我聽說現場找到了海軍的東西,還有目擊者看到海軍快艇。」

  「東西可以偽造,目擊者可以收買。」影佐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正一君,我真的想不明白海軍馬鹿真有這麼蠢?在特高課眼皮底下動手,還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蘇信在他對面坐下,沉吟片刻:「將軍的意思是有人栽贓?」

  「我沒說。」影佐喝了口茶,「我只是覺得,事情太順理成章了,順理成章得有點假。」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蘇信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臉上笑容不變:「那將軍認為,會是誰?」

  「我不知道。」影佐放下茶杯,「也許是海軍里某個蠢貨自作主張,也許是別的什麼人,比如,咱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上海特別行動組』。」

  忽然,影佐禎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只是在心中有一個念頭,總覺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第三方在裡面插手。」

  宿縣,給影佐禎昭重新斟茶,「會不會是影佐君,想多了?」

  「也許吧......」

  影佐禎昭身體前傾,「正一君,你在上海人脈廣,幫我查查,昨晚的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將軍信不過手下的調查?」

  「不是信不過,是多條路子。」影佐說,「特高課會查,你私下也幫我留意。尤其是海軍那邊有什麼異常動靜,隨時告訴我。」

  蘇信明白了。

  影佐這是要借他的渠道,去摸海軍的底。

  「我盡力。」蘇信說,「不過將軍也知道,我和海軍那邊只是生意往來,深層次的情報恐怕拿不到。」

  「盡力就好。」影佐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對了,正一君,聽說你下個月要和晴子小姐正式訂婚了?」

  「是。」

  「恭喜。」影佐回頭看了他一眼,「三浦中將很看重你,近衛公爵也對你寄予厚望。好好干,別讓大家失望。」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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