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上海站鋤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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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30日清晨,上海法租界亞爾培路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內。

  【......陶尚銘近日頻繁與日寇密謀,恐將裡應外合,為敵開路。著爾立即部署,務必於八月中旬前將此獠清除,挫敵奸謀。

  此事務必周密,不得有失。若有懈怠,家法從事!戴。】

  看著手上處座的親筆電文,陳恭澍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掏出香菸點燃,用殘餘的火柴將電文點燃,扔到菸灰缸中。

  看著燃燒成一團灰燼的電文,陳恭澍長嘆一口。

  去年上海站幾乎被特高課連根拔起,是他臨危受命帶著幾名原本杭城站的夥計和殘餘的人馬重新建立起上海站。

  這一年來,他小心潛伏,從不和日偽發生正面衝突,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起色。

  可現在處座的這封絕密電文,讓他陷入了糾結之中。

  不管他想不想承認,日本人的諜戰水平要比他的上海站高出不止一籌!

  更何況,現在整個上海實際上已經處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中,若想完成任務,搞不好他新組建的上海站都得填進去。

  「自己這上海站大貓小貓兩三隻,處座怎麼想的為何不讓上海特別行動組動手?」陳恭澍眉頭緊皺。

  有心想要發報和處座訴說任務的困難程度,但想到處座的家法之森嚴,陳恭澍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就在這時,副手王天木推門進來,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站長,陶尚銘的資料查清了。此人原是東北軍軍官,『九一八』後投日,現任偽冀東政府保安處長,常駐天津,但每月會來上海一次,與日本海軍方面秘密接頭。下次來滬時間,大概是八月一日。」

  「行程能確定嗎?」陳恭澍問。

  「暫時只能確定他會住進虹口區的『東和旅館』。」王天木道:「那是日本人開的旅館,安保很嚴。我們的人混不進去。」

  陳恭澍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大幅上海地圖前,目光在虹口區游移。東和旅館位於日占區核心地帶,一旦發生騷亂,憲兵隊在五分鐘之內便會抵達。

  想要在那裡動手,難度太大!

  「他離開旅館後的行程呢?」

  「根據前幾個月的規律,他會在旅館住兩晚,第一天與海軍的人秘密會談,第二天上午去海軍俱樂部參加一個所謂的『聯誼會』,下午乘船返回天津。」王天木頓了頓,翻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補充道:「海軍俱樂部在公共租界邊緣,那裡相對容易下手。」

  陳恭澍盯著地圖上海軍俱樂部的位置,陷入沉思。

  公共租界,日本海軍俱樂部。

  那裡雖然是日方勢力範圍,但畢竟不是日占區,英法巡捕房還有一定管轄權,安保不會像東和旅館那麼嚴密。

  更重要的是,俱樂部周圍道路複雜,弄堂縱橫,便於行動後撤離。

  「就在俱樂部動手。」陳恭澍下定決心,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就在這動手!」

  陳恭澍手指點的位置是俱樂部到碼頭的一處路口,這裡便於伏擊和脫身。

  「是!」王天木應了一聲,又好像想到了什麼,隨口說道,「站長,最近特高課活動頻繁,我們的人報告說,租界裡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陳恭澍冷笑一聲,「不用管影佐禎昭那條老狗,告訴兄弟們,小心一點,別被抓住馬腳。」

  想來影佐禎昭最近顧不上他們上海站,和他們平常小打小鬧不同,笑面虎在上海簡直就是打上天宮的猴子!

  就拿前兩日匯中飯店發生的槍擊事件來說,他雖然不知道具體內情,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和笑面虎脫不了關係,整個上海有能力做到這件事。讓特高課和憲兵隊吃了一個悶虧的人,除了笑面虎不可能有別的人。

  他現在對蘇信的感覺很是複雜。

  一方面,他佩服蘇信在上海搞出了動靜,屢屢讓日本人吃了悶虧,為抗戰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嫉妒和自卑。他所領導的上海站和蘇信的上海特別行動組比起來,顯得黯然失色許多。

  將腦海中多餘的情緒拋出去,陳恭澍開始策劃如何完成此次鋤奸行動。無論行動是成功還是失敗,至少不能讓站里的兄弟做無謂的犧牲,必須做好撤退的準備。


  此次鋤奸行動既是危機也是機遇,必須謹慎對待。

  「通知行動組,從今天起進入戰備狀態。」陳恭澍下令,「武器、車輛、撤退路線,全部要反覆演練。另外,派人盯緊東和旅館和海軍俱樂部,我要知道陶尚銘到上海後的每一個動向。」

  「明白!」

  七月三十日,傍晚。

  蘇信站在藤原公館三樓的露台上,看著夕陽將黃浦江染成血色。

  洪文博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低聲道:「組長,上海站那邊有動靜。」

  「說。」蘇信眉頭一皺

  「咱們的人觀察到,今日軍統上海站最近活動頻繁,大量行動人員慢慢朝法租界聚集,武器彈藥也有異動。」

  「根據截獲的零星信息判斷分析,他們很可能在策劃一次針對偽政府高官的刺殺行動。」

  「目標是誰?」

  「還不確定,但大概率是近期會來上海的華北偽政府要員。」洪文博擔憂道:「要不要提醒他們?現在上海風聲太緊,影佐禎昭的聯合調查組已經成立,這時候動手風險太大。」

  蘇信沉默了片刻,搖頭:「不必。陳恭澍不傻,他既然敢動手,一定有他的把握。我們貿然插手,反而可能暴露。」

  「更何況,這一年來,陳恭澍除了那次掩護咱們行動組進行大規模刺殺以外,並無其他的動作,可見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如今有了動作,想必是受到了上峰的命令。」蘇信緩緩說道:「若是如此,哪怕風險巨大,他也必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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