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護身符,女鬼再現【九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聽雪小築,秦百關上房門。

  他先將那隻破舊的黃皮葫蘆放在桌上,繼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灰撲撲的舊香囊。

  指尖摩挲過粗布表面,隱約能觸到其中藏著什麼。

  他輕手解開束口的細繩,將裡面的東西緩緩傾入掌心。

  一些早已乾枯粉碎、失去顏色的花瓣碎末簌簌落下,散發出一種陳舊的、略帶苦澀的草木氣息。

  混在其中的,是一個用尋常黃色符紙摺疊成三角狀、以紅繩綑紮的護身符,因為年代久遠,符紙邊緣已有些磨損泛黑,看起來平平無奇,與凡間寺廟道觀中求取的並無二致。

  然而,在秦百的「視野」中,眼前的一切都被那護身符內部透出的、濃郁到化不開的七彩霞光所淹沒!

  這毫光純淨而煌赫,遠超他之前所見的任何靈物!

  他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疑,終是輕輕挑開了那已顯脆弱的紅繩,緩緩展平符紙。

  符紙內側,並非繪以常見的硃砂符印,而是以某種極其古老繁複、秦百完全無法理解的銀色筆觸,勾勒出一個玄奧無比的圖案。

  銀線蜿蜒交錯,最終匯成三個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的深邃符文,彼此勾連。

  而那驚人霞光,正自這三枚符文的核心流轉湧出,璀璨奪目!

  秦百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秦百臉上難掩震驚之色。

  此物絕非凡品,甚至可能是靈寶一級的範疇!

  他嘗試著渡入一絲寂滅真氣,符籙毫無反應。

  嘗試著以精神意念溝通,同樣如同石沉大海,只有那七彩霞光依舊故我地流轉不息。

  秦百研究半晌,不得其法,根本弄不清它的具體用途。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其重新小心地摺疊好。

  看著那脆弱的符紙,他想了想,重新放入香囊之中,收到了懷裡。

  雖然不知其用,但能散發出七種靈氣的東西,絕對是真正的重寶。

  處理完符籙,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黃皮葫蘆。

  拿起葫蘆,入手沉甸甸的,比尋常同樣大小的葫蘆要重上許多。

  表面的裂痕似乎天然形成,透著一股古拙之氣。

  內部的綠色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充滿了磅礴的生機,卻同樣被牢牢鎖住,無法引動分毫。

  他搖晃了一下,葫蘆內里似乎是中空的,並無液體聲響。

  「罷了。」

  秦百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房間角落桌子上今晚狐耳侍女送來、尚未喝完的那壺「雪魄靈漿」。

  他心中一動,拿起酒壺,拔開葫蘆嘴上的木塞,將壺中剩餘的雪魄靈漿盡數傾倒入了葫蘆之中。

  清冽的酒液流入葫蘆,發出「咕咚」的輕響,很快便全部注入其中。

  秦百塞回木塞,拿起葫蘆輕輕晃了晃。

  「暫且就當個飲水的器具吧。」

  他自言自語道,將葫蘆放在了桌邊。

  就在秦百想著測試一下引火符的時候,一股陰冷徹骨、帶著實質般殺意的寒氣毫無徵兆地自身後襲來!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周身汗毛瞬間倒豎!

  幾乎是本能反應,那已恢復的精神瘋狂催動!

  嗡——!

  灰黑色的【寂滅劍域】驟然張開,以他為中心,方圓丈許內的空間光線瞬間暗淡,溫度驟降,無數蘊含著死寂與鋒銳意境的灰黑雪花憑空浮現,瘋狂旋轉,化作億萬微小的死亡劍罡,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終末雪國,再臨!

  「咦?」

  一聲帶著些許訝異的輕咦在領域中響起。

  只見那柄素白的油紙傘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咫尺之處。

  傘尖凝聚著一點極其陰寒、足以洞穿金鐵的幽光,正欲刺下,卻被這驟然爆發的寂滅劍域生生阻住!

  無數灰黑雪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前赴後繼地撲向油紙傘,切割、侵蝕著傘面上自動浮現出的淡淡鬼氣護罩,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

  油紙傘劇烈震顫,傘面上光華明滅不定,顯然沒想到秦百的反應如此迅捷,更沒想到這劍域威力竟比她預想的強些!


  這怎麼可能?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這不是修仙者的法術,僅僅是凡間那一點微末伎倆。

  可是,曾經也是凡間過來的女鬼,深深清楚想要製造這堪比修仙者法術的一幕,究竟有多艱難!

  油紙傘劇烈震顫,傘面猛地一旋,一股更加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磅礴鬼氣轟然爆發,輕易撐開了一片安全區域,將逼近的寂滅雪花暫時逼退。

  「好你個沒良心的小郎君!」

  一個咬牙切齒、又媚又煞的聲音猛地從傘中迸出,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又帶著燒紅的烙鐵般的怒意。

  「姐姐我為了尋你,差點把這幾縷殘魂都跑散了!你倒好,躲在這懸空島的犄角旮旯里,本事沒見長,膽子倒是肥了不少!竟敢用這破雪花招呼起姐姐我了?」

  話音未落,傘面上幽光劇烈閃爍,一道窈窕卻略顯虛幻的身影艱難地、仿佛抗拒著某種無形束縛般緩緩浮現、凝聚。

  她依舊穿著那身刺眼的紅裙,身姿婀娜,容顏嫵媚,只是那原本凝實些的光霧之身,此刻邊緣卻異常模糊,不斷波動,仿佛風中殘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她一隻芊芊玉手死死抓著油紙傘,傘柄似乎成了她的支撐,顧盼間雖還想維持那副俯瞰螻蟻的戲謔,卻難免流露出一絲外強中乾的色厲內荏。

  「公子——」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甜膩得發冷,帶著濃濃的譏諷,「您可真是讓奴家好找啊!怎麼,是嫌外門的風景不夠好,還是覺得奴家這鬼仆伺候得不周到,竟不聲不響就跑到這地方來了?」

  「莫非以為躲到這裡,就能逃出小姐的手掌心,還是覺得……能逃出奴家的手心?」

  秦百的寂滅劍域緩緩收斂,他看著女鬼這副明顯虛弱卻強撐兇狠的模樣,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並非想逃。」

  他聲音平靜,「外門那三人逼得太緊,我若不走,等不到你甦醒,便已是枯骨一堆。來此,只為暫避鋒芒,覓一線生機。」

  「暫避鋒芒?覓一線生機?」

  女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咯咯的冷笑,但笑聲牽動了傷勢,讓她虛幻的身影又波動了幾下,「說得倒是輕巧!你可知我醒來發現你不見了,又被那三個小癟三丟……哼?!若非……若非小姐的懲戒讓我元氣大傷,我定要生生嚼碎了他們的魂魄!」

  她頓了頓,強壓下翻湧的鬼氣,那雙暗紅的眸子如同最精細的探針,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起秦百,仿佛要將他里外看個通透。

  「不過,公子……」

  她的語調忽然變得有些奇異,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十幾日不見,你這變化……似乎也太大了些?」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秦百周身,雖然因為虛弱感知模糊,但方才那瞬間爆發的灰黑雪國領域,其蘊含的死寂與鋒銳劍意,絕非普通凡俗武功能達到的境地!

  那幾乎觸摸到了「意」的極致!

  「方才那招……絕非尋常。」

  女鬼的聲音里充滿了審視和狐疑,「若非姐姐我早已是不入輪迴的鬼身,換做凡間的任何人,碰到就死!你從何處得來這等手段?」

  秦百心中早有腹稿,面色平靜地回答:「來到雜役峰後,因緣際會下,我救了一個被仇家追殺、垂死的老者。他臨終前贈我一卷無名劍訣作為報答,說是他祖上傳下的東西,可惜後代無人能練。我便嘗試修煉,許是……在這方面確有些天賦,進境尚可。」

  「哦?有些天賦?」

  女鬼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句,眼神閃爍不定。

  她上下打量著秦百,仿佛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被小姐隨手丟出來的「棋子」。

  凡間武學天賦再好,能在十幾日內將一門陌生劍訣練到如此境地?

  這已不是「有些天賦」能解釋的了。

  難不成……主人選中他,並非全然隨意?

  是看出了這小子在凡間武道一途上,有著超乎常理的領悟力和適應力?

  這個念頭一起,女鬼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再次變得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哼,那小姐交代的正事呢?!讓你練的《淬骨決》,怎麼樣了?!」

  她的目光如同冰錐,死死釘在秦百身上,仿佛只要他說出一個不滿意的數字,那滔天的怒火和懲罰就會立刻降臨。


  秦百迎著她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三次淬骨已經完成了。」

  「三……三次?!」

  聽到這個數字,女鬼眼底還是難以抑制地顯露出一瞬間的震驚!

  她猛地欺近,一股冰寒的陰氣撲面而來,那隻虛幻的芊芊玉手快如鬼魅般探出,並非實體,卻帶著凝實的陰冷力量,一把抓住了秦百的右手手腕!

  ——那隻之前外門弟子熔煉掉手指的右手!

  只見那隻手掌白皙如玉,果然徹底恢復。

  女鬼眼眸紅光一閃,一股冰寒的陰氣滲透了進去。

  雖然無法直視秦百的骨骼,但是感受到那堅不可摧的質感,女鬼斷定秦百應該已經到了精骨!

  她心裡泛起驚濤駭浪,居然真有人能如此之快的把那門功法修煉三次。

  還是在不到十四天的時間裡,連續完成了三次那如同地獄酷刑般的淬骨!

  即便是小姐當年,尋找的那些所謂意志堅定的死士,完成三次淬骨也絕無如此之快!

  大多非死即殘!

  到了現在,女鬼心中的那股殺意倒是慢慢減輕了。

  若這秦百真是一個廢物,殺了也就殺了,回去告訴主人,這秦百不堪造就,修煉淬骨決,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可是現在,小姐明顯把這秦百當成自己的一顆重要棋子!

  女鬼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里的譏諷和怒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平靜:

  「哼……不到十四天,淬骨三次……看來,你確實有資格為小姐辦事了。」

  她飄忽的身影繞著秦百緩緩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他面前,猩紅的眸子直視著他:

  「不過你記住!小姐不需要廢物!更不需要……不聽話的棋子!!」

  「是。」

  秦百本來還擔心對方會看出來自己的淬骨次數,此刻立即從心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