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各家自掃門前雪，人情味越來越淡了
接下來堂屋被清場，新婚夫婦開始給長輩敬茶，劉楊對這種儀式沒什麼興趣，回到院中看到角落裡有個臨時搭建的土灶台，旁邊幾個幫忙的婦女正在下麵條，應該是給到來的賓客準備早餐。
劉楊摸了摸肚子，早上那個小籠包確實不太頂餓，他走過去笑著跟一位大嬸打了聲招呼，撈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又從鐵鍋里夾了兩個鹵得烏黑髮亮的五香蛋，找了個小板凳坐著大口吃了起來。
還別說，這手工擀的麵條和土雞蛋煮的茶葉蛋，味道還真不錯，吃得劉楊鼻尖都冒出了虛汗。
直到上午九點五十八分，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新娘終於要出門了。
不過讓劉楊感到意外的是，背著新娘出門的不是堂兄弟，而是她那個智障的親弟弟。
弟弟在母親的幫助下，一口氣將方圓背到了婚車旁，方圓有多重，他可是掂過的，一米六的個子少說也有120斤，能一口氣背三百多米，身體素質絕對可以，以後就算去工地扛水泥，憑這股子蠻力也能養活自己。
待新娘和新郎上車坐好，劉楊正準備發動車子，后座的方圓忽然探過身，試探著問道：「劉總，副駕駛空著，能不能......讓我弟弟？他......」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劉潤華就皺著眉頭打斷了她：「圓圓，你弟弟那腦子，一個人坐副駕不安全，萬一亂碰什麼東西怎麼辦？聽我的，還是讓他去坐後面的麵包車吧，人多，也方便照應。」
這話說得不算重，但語氣里流露出的嫌棄顯而易見，方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劉楊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心裡有些看不下去了，人家弟弟腦子再不好使，那也是人家的親弟弟，不是你一個準姐夫可以當面掛在嘴邊嫌棄的。
「華哥說得對，副駕駛確實不太安全。」劉楊先是肯定，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嘛......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華哥你坐副駕，把后座留給嫂子和她弟弟，這樣姐弟倆互相有個照應，你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劉潤華愣了一下，剛想說他堂堂新郎官，不跟新娘坐一起，反而坐到前面去，這特媽像什麼話？
但劉楊沒給他機會，直接堵了回去：「放心吧，華哥，咱們這風俗又沒有規定新郎必須坐後排的，再說，後排坐的又不是外人，那可是你的親小舅子啊！華哥你這麼大度的人，應該不會這么小氣吧？」
方圓一聽劉楊這話，就知道他是在幫自己，立刻配合地板起臉冷冷地說道：「劉潤華，我只是想讓我弟弟坐一次好點的車，怎麼了？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家？要是後悔了，現在就可以說，反正我們還沒領證，隨時可以取消婚禮。」
此話一出，車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尤其是劉楊，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搞了半天，這兩人竟然還沒領證？！按理說，兩人都到了法定結婚年齡，沒理由不領證啊？難道劉潤華這苟日的還留了一手？還是這裡面另有隱情？一會兒回村必須得找人八卦八卦。
劉潤華被方圓這句話將了一軍，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但考慮到今天是結婚大喜的日子，忍了下來：「圓圓，你瞎說什麼呢！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看不起你們家呢！你等著，我這就下車把你弟弟帶過來！」
說完，他麻溜地推開車門，小跑著朝後面那輛麵包車去了。
車內此刻只剩下劉楊和方圓兩人，沉默了幾秒，方圓終於開口了：「劉總......剛剛，謝謝了。」
劉楊瞥了一眼內後視鏡，語氣隨意道：「嫂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話音剛落，劉潤華已經領著他那小舅子走了回來，拉開后座車門，幾乎是半推半塞地將人推進了車裡，嘴裡還不忘念叨著：「小滿啊，坐好了別亂動，這車貴，弄壞了你姐和你姐夫可賠不起。」
方滿似乎有些怕這個未來的姐夫，縮了縮脖子，乖乖地挨著姐姐坐好，好奇地打量著車內豪華的內飾。
劉潤華則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看著劉楊說道：「走吧，楊楊，時間差不多了。」
劉楊點點頭，掛擋，打雙閃，踩著油門朝劉家村的方向駛去。
然而剛駛出不到一百米，車後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鞭炮聲！比之前進村的聲音大多了，劉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外後視鏡，只見方家圩村口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他們正點著一掛掛長長的鞭炮。
劉楊有些好奇地問道：「嫂子，你們村這什麼風俗啊？車在的時候不放，車走了才放？」
方圓轉頭向後看了一眼，透過車窗只能看到村口那漸行漸遠的人群和升起的煙霧，回過頭靠在座椅上，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語道：「我們村......每個姑娘出嫁那天，村里差不多大的小夥伴們，會一起湊錢買鞭炮送一程，就當是給我的份子錢。」
劉楊聽完沉默了幾秒，由衷地感嘆道：「這風俗好，沒看出來，你們村還挺團結的。」說完嘆了口氣自嘲道，「比我們劉家村團結多了。」
他這話不是恭維，而是發自肺腑的。
以前他一直信奉一句話，富則協力齊心，窮則易生嫌隙，但此刻，將方家圩和劉家村對比了一下，他發現這句話也不一定全對。
方家圩窮得叮噹響，但村民們卻能自發地為一個出嫁的姑娘湊錢買鞭炮送行，而劉家村這幾年不少人手裡有了點錢，反而各家自掃門前雪，人情味越來越淡了。
一個村，一個國家，甚至一個朝代，似乎都逃不開這個規律，初期窮得揭不開鍋時，大家能相互扶持，一致對外，可一旦富裕起來，各種爭鬥和內耗便隨之而來。
方圓聽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再團結有什麼用？沒有錢，什麼都不是，就連娶媳婦嫁女兒，都要受別的村歧視！」
劉楊摸了摸肚子，早上那個小籠包確實不太頂餓，他走過去笑著跟一位大嬸打了聲招呼，撈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又從鐵鍋里夾了兩個鹵得烏黑髮亮的五香蛋，找了個小板凳坐著大口吃了起來。
還別說，這手工擀的麵條和土雞蛋煮的茶葉蛋，味道還真不錯，吃得劉楊鼻尖都冒出了虛汗。
直到上午九點五十八分，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新娘終於要出門了。
不過讓劉楊感到意外的是，背著新娘出門的不是堂兄弟，而是她那個智障的親弟弟。
弟弟在母親的幫助下，一口氣將方圓背到了婚車旁，方圓有多重，他可是掂過的，一米六的個子少說也有120斤，能一口氣背三百多米，身體素質絕對可以，以後就算去工地扛水泥，憑這股子蠻力也能養活自己。
待新娘和新郎上車坐好，劉楊正準備發動車子，后座的方圓忽然探過身，試探著問道：「劉總，副駕駛空著，能不能......讓我弟弟？他......」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劉潤華就皺著眉頭打斷了她：「圓圓，你弟弟那腦子，一個人坐副駕不安全，萬一亂碰什麼東西怎麼辦？聽我的，還是讓他去坐後面的麵包車吧，人多，也方便照應。」
這話說得不算重，但語氣里流露出的嫌棄顯而易見，方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劉楊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心裡有些看不下去了，人家弟弟腦子再不好使，那也是人家的親弟弟，不是你一個準姐夫可以當面掛在嘴邊嫌棄的。
「華哥說得對，副駕駛確實不太安全。」劉楊先是肯定，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嘛......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華哥你坐副駕，把后座留給嫂子和她弟弟，這樣姐弟倆互相有個照應，你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劉潤華愣了一下，剛想說他堂堂新郎官，不跟新娘坐一起，反而坐到前面去，這特媽像什麼話？
但劉楊沒給他機會，直接堵了回去：「放心吧，華哥，咱們這風俗又沒有規定新郎必須坐後排的，再說，後排坐的又不是外人，那可是你的親小舅子啊！華哥你這麼大度的人，應該不會這么小氣吧？」
方圓一聽劉楊這話，就知道他是在幫自己，立刻配合地板起臉冷冷地說道：「劉潤華，我只是想讓我弟弟坐一次好點的車，怎麼了？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家？要是後悔了，現在就可以說，反正我們還沒領證，隨時可以取消婚禮。」
此話一出，車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尤其是劉楊，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搞了半天，這兩人竟然還沒領證？！按理說，兩人都到了法定結婚年齡，沒理由不領證啊？難道劉潤華這苟日的還留了一手？還是這裡面另有隱情？一會兒回村必須得找人八卦八卦。
劉潤華被方圓這句話將了一軍，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但考慮到今天是結婚大喜的日子，忍了下來：「圓圓，你瞎說什麼呢！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看不起你們家呢！你等著，我這就下車把你弟弟帶過來！」
說完，他麻溜地推開車門，小跑著朝後面那輛麵包車去了。
車內此刻只剩下劉楊和方圓兩人，沉默了幾秒，方圓終於開口了：「劉總......剛剛，謝謝了。」
劉楊瞥了一眼內後視鏡，語氣隨意道：「嫂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話音剛落，劉潤華已經領著他那小舅子走了回來，拉開后座車門，幾乎是半推半塞地將人推進了車裡，嘴裡還不忘念叨著：「小滿啊，坐好了別亂動，這車貴，弄壞了你姐和你姐夫可賠不起。」
方滿似乎有些怕這個未來的姐夫，縮了縮脖子，乖乖地挨著姐姐坐好，好奇地打量著車內豪華的內飾。
劉潤華則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看著劉楊說道：「走吧，楊楊，時間差不多了。」
劉楊點點頭，掛擋，打雙閃，踩著油門朝劉家村的方向駛去。
然而剛駛出不到一百米，車後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鞭炮聲！比之前進村的聲音大多了，劉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外後視鏡，只見方家圩村口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他們正點著一掛掛長長的鞭炮。
劉楊有些好奇地問道：「嫂子，你們村這什麼風俗啊？車在的時候不放，車走了才放？」
方圓轉頭向後看了一眼，透過車窗只能看到村口那漸行漸遠的人群和升起的煙霧，回過頭靠在座椅上，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語道：「我們村......每個姑娘出嫁那天，村里差不多大的小夥伴們，會一起湊錢買鞭炮送一程，就當是給我的份子錢。」
劉楊聽完沉默了幾秒，由衷地感嘆道：「這風俗好，沒看出來，你們村還挺團結的。」說完嘆了口氣自嘲道，「比我們劉家村團結多了。」
他這話不是恭維，而是發自肺腑的。
以前他一直信奉一句話，富則協力齊心，窮則易生嫌隙，但此刻，將方家圩和劉家村對比了一下，他發現這句話也不一定全對。
方家圩窮得叮噹響，但村民們卻能自發地為一個出嫁的姑娘湊錢買鞭炮送行，而劉家村這幾年不少人手裡有了點錢，反而各家自掃門前雪，人情味越來越淡了。
一個村，一個國家，甚至一個朝代，似乎都逃不開這個規律，初期窮得揭不開鍋時，大家能相互扶持，一致對外，可一旦富裕起來，各種爭鬥和內耗便隨之而來。
方圓聽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再團結有什麼用？沒有錢，什麼都不是，就連娶媳婦嫁女兒，都要受別的村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