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霧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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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以北，蜿蜒的涅瓦河匯入西面大海，來自山脈的融雪河水滋養了南北兩岸廣袤的平原沃土。
特利維亞便位於河口，果然是與奧蘭多並駕齊驅的奧賽北都，西面巨大的海港之中千帆林立，形制不一的諸國商船在城中河道上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漫天大雪中，錯綜複雜的鐵路軌道貫通城市南北，好似一張用鋼鐵澆築的漆黑大網。
在火車上，乘客們遠遠地就能望見科里莫宮，這個稱呼不僅用來指代馬格努斯·賽普汀興建的那座大名鼎鼎的皇宮，也代表了歷代奧賽皇帝擴充修建的諸多皇家宮館，那些恢弘壯麗的建築聚集在北岸，宛若諸神的居所。
列車行得近了，又見在科里莫宮西方的河岸旁有座與奧蘭多萬神殿神似的巨型教堂，尖塔狀穹頂上雕琢有無數振翅欲飛、栩栩如生的巨龍，正門上方猩紅色的淚滴狀彩雕格外醒目。
「嗚——」
伴著劇烈的蒸汽轟鳴，火車逐漸減速，最終在站台旁停下。
一名來自群島的士兵走出車廂，冰涼的雪花隨冷風迎面打在臉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略有些警惕地觀望著眼前這座都城。
密集的乘客人流從前面幾節車廂中魚貫而出，士兵身後的其他同袍也陸續走出車廂，他們呼著白氣，在准將的指揮下列隊集合，隨其他使節團成員也陸續登上站台。
「特利維亞···」馬丁眺望眼前的城市，神情複雜，「恐怕就算是沃頓，也無法比得上這裡的繁華。」
「大臣，特利維亞的醫院在哪裡？」
格溫對這座城市的宏偉氣象渾不在意，他背上的赫爾仍在發燒，額頭燙得驚人，渾身冒著肉眼可見的升騰熱氣。
「醫院？」
馬丁聞言一怔，神情變得有些古怪，「格溫，奧賽沒有醫院。」
「沒有？」格溫皺眉，「為什麼？」
「因為在奧賽，想要治病就得去神殿。」大臣對他解釋道，「奧賽與諾蘭不同，那些祭司和牧師都是能施展神跡的，只要你交了錢，他們就能用神術來幫你療傷治病。」
「我該去那座神殿？」短暫地遲疑後，格溫問道。
「你應當去綠林賢者的神殿，那位神明司掌醫療，祂的牧師大多都是醫術高明的賢人，」馬丁看了眼他背後的赫爾，「我帶你去，跟我來。」
格溫也來不及說甚麼感謝的話，一行人跟著馬丁下了站台離開車站，在大雪中向那座河畔的巨大教堂走去，帕西瓦爾則留在站台上與那些教團神甫一起搬運巨大的金屬箱。
到了教堂前的廣場上，格溫才發覺這座教堂與奧蘭多的萬神殿只是外形相似，內里卻是天差地別。
這座教堂內壁滿是五彩斑斕的絢麗壁畫，用以裝飾的寶石與青銅不計其數，其中只見四頭原初古龍與賽普汀一世的大理石巨像，卻無有那受諸國認可的二十四位正神。
「都在外面呢。」
伊文德爾提醒格溫後，他才發覺在廣場周圍圍繞著諸多神殿，雖然裝飾亦稱得上華美，但與中央的教堂相比仍顯得寒酸。
「這裡是龍血教堂，馬格努斯·賽普汀登基之地，那時候奧賽龍裔們獨尊開國皇帝與原初古龍，周圍的神殿都是後來才修建的。」
大臣領他們來到廣場右側的一座神殿前，「就是這裡。」
誠如這位神祗的名號一般，綠林賢者的神殿中處處可見植物元素的裝飾，入口處的大理石柱上纏繞著翠綠色的常青藤，殿內充斥著一股子草木清香，許多患病的信徒正在此求醫，給他們治療的十幾位牧師都身著綠袍，頭戴編織草環，大多都是精靈，只有寥寥數個人類。
格溫一行人衣著氣勢不凡，在一眾信徒中格外扎眼，早就引起牧師們的注意，此時其中一名披散著金髮的精靈迎了過來。
「這裡是綠林賢者的聖殿，祂漫遊於森林和荒野，救助一切傷者與病患。」精靈的嗓音清脆悅耳，通用語在她口中仿佛也變成了一門腔調優雅的語言，「諸位是來這裡向神明大人尋求幫助的麼？」
「這裡有一個病人需要治療，」格溫將赫爾小心地放在精靈面前，「請幫幫她。」
「她是什麼時候出現這種症狀的？」
「四五個小時以前。」
「知道染病的原因麼？」
「她發病很突然，一點預兆都沒有。」
「奇怪···我從未見過像她這樣的病人，」精靈沉吟片刻，「她的症狀看上去像是高燒發熱，體內的血液流速加快···和過去一種叫血熱病的瘟疫十分相似，但身體的活性卻前所未有的充沛。」
「有辦法解決麼？」
「把這孩子抬到裡面去，」牧師說，「以賢者之名起誓，我會竭盡全力用神術來治好她。」
格溫將赫爾抱到神殿深處，按牧師的要求放在了供奉神殿主人的祭壇前。
祭壇上供著那位綠林賢者，看模樣祂是個年輕的女性精靈，身披長袍，右手持木杖，左手捧書，身旁有一左一右兩個小號石雕。左邊是只舉香爐的刺蝟，右邊則是只頭頂窄口水瓶的青蛙。
一左一右兩隻小動物雕刻得極為精細，令格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另一邊牧師也做好了準備，她背對神像跪坐在赫爾身前，依次從身旁的木盤中捻起月桂、秋水仙、曼陀羅草，以及一片像樹的葉子，以精靈語低聲吟唱神術，來自長生種的古奧言語於她口中迸發出莫名的氣韻與偉力，令格溫與馬丁幾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牧師的儀軌。
不消片刻功夫，那幾樣材料於精靈指尖散作光點，濃郁的植物清香散發而出，那些士兵只是聞到就覺得精神振奮，身體中仿佛也增加了不少活力，看那位牧師與她身後神像的目光中也多出了幾分敬畏。
「我已用神術為她修復身體，只要不出意外，這孩子應當很快就沒事了。」
牧師念完咒語，起身對格溫說。
眼見那些碧綠光點如雪花般落在赫爾身上，格溫也稍稍放下心來。
這位牧師看起來像是個有本事的，如果她能治好赫爾，就是讓自己成為綠林賢者的信徒也沒有問題。
他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昏迷的赫爾卻忽然睜開眼，身體猛然向上弓起，發出悽厲不似人聲的嚎叫！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濃烈白煙噴涌而出，遮蔽眾人視野，猝不及防之下，格溫只聽到怪異的骨骼扭曲和布料撕碎的聲音，以及牧師的一聲驚叫。
周圍的士兵立即亂作一團。
「哪來的煙！？」
「什麼都看不見了！」
「別擠！誰踩我腳了！」
不，那不是白煙。
格溫感到臉上的傳來的濕氣，忽然意識到不對。
這是霧。
「都別慌，站著別動！」
伊文德爾聲音冷靜，他施了個戲法，從指尖放出風來吹散了霧氣，隨後便瞪大了眼睛。
「女神在上！」
有殿內的信徒尖叫出聲，包括亞爾曼在內，諾蘭的士兵們紛紛拔出武器，馬丁神情震恐，希爾小姐臉色煞白，行跡詭譎的書記官博納手持一把匕首出現在大臣身前，眼中滿是警惕。
至于格溫···他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白霧消散之後，只見赫爾原先躺著的地方空無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巨大到駭人的異形生物。
一頭足有近三米高的野獸，它通體純白如雪，右掌扼住精靈的咽喉，將可憐的牧師在地上壓得臉色青紫，冰藍色的瞳孔中滿是暴虐，正張嘴露出獠牙向眾人發出威脅似的低吼。
它的模樣令格溫莫名想起了夏爾的那些獅人，不，兩者並不相同，甚至完全不是一種族類。
格溫更願意將它稱作——
虎人。
群山以北，蜿蜒的涅瓦河匯入西面大海，來自山脈的融雪河水滋養了南北兩岸廣袤的平原沃土。
特利維亞便位於河口，果然是與奧蘭多並駕齊驅的奧賽北都，西面巨大的海港之中千帆林立，形制不一的諸國商船在城中河道上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漫天大雪中，錯綜複雜的鐵路軌道貫通城市南北，好似一張用鋼鐵澆築的漆黑大網。
在火車上，乘客們遠遠地就能望見科里莫宮，這個稱呼不僅用來指代馬格努斯·賽普汀興建的那座大名鼎鼎的皇宮，也代表了歷代奧賽皇帝擴充修建的諸多皇家宮館，那些恢弘壯麗的建築聚集在北岸，宛若諸神的居所。
列車行得近了，又見在科里莫宮西方的河岸旁有座與奧蘭多萬神殿神似的巨型教堂，尖塔狀穹頂上雕琢有無數振翅欲飛、栩栩如生的巨龍，正門上方猩紅色的淚滴狀彩雕格外醒目。
「嗚——」
伴著劇烈的蒸汽轟鳴，火車逐漸減速，最終在站台旁停下。
一名來自群島的士兵走出車廂，冰涼的雪花隨冷風迎面打在臉上，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略有些警惕地觀望著眼前這座都城。
密集的乘客人流從前面幾節車廂中魚貫而出，士兵身後的其他同袍也陸續走出車廂，他們呼著白氣，在准將的指揮下列隊集合，隨其他使節團成員也陸續登上站台。
「特利維亞···」馬丁眺望眼前的城市，神情複雜，「恐怕就算是沃頓，也無法比得上這裡的繁華。」
「大臣，特利維亞的醫院在哪裡？」
格溫對這座城市的宏偉氣象渾不在意，他背上的赫爾仍在發燒，額頭燙得驚人，渾身冒著肉眼可見的升騰熱氣。
「醫院？」
馬丁聞言一怔，神情變得有些古怪，「格溫，奧賽沒有醫院。」
「沒有？」格溫皺眉，「為什麼？」
「因為在奧賽，想要治病就得去神殿。」大臣對他解釋道，「奧賽與諾蘭不同，那些祭司和牧師都是能施展神跡的，只要你交了錢，他們就能用神術來幫你療傷治病。」
「我該去那座神殿？」短暫地遲疑後，格溫問道。
「你應當去綠林賢者的神殿，那位神明司掌醫療，祂的牧師大多都是醫術高明的賢人，」馬丁看了眼他背後的赫爾，「我帶你去，跟我來。」
格溫也來不及說甚麼感謝的話，一行人跟著馬丁下了站台離開車站，在大雪中向那座河畔的巨大教堂走去，帕西瓦爾則留在站台上與那些教團神甫一起搬運巨大的金屬箱。
到了教堂前的廣場上，格溫才發覺這座教堂與奧蘭多的萬神殿只是外形相似，內里卻是天差地別。
這座教堂內壁滿是五彩斑斕的絢麗壁畫，用以裝飾的寶石與青銅不計其數，其中只見四頭原初古龍與賽普汀一世的大理石巨像，卻無有那受諸國認可的二十四位正神。
「都在外面呢。」
伊文德爾提醒格溫後，他才發覺在廣場周圍圍繞著諸多神殿，雖然裝飾亦稱得上華美，但與中央的教堂相比仍顯得寒酸。
「這裡是龍血教堂，馬格努斯·賽普汀登基之地，那時候奧賽龍裔們獨尊開國皇帝與原初古龍，周圍的神殿都是後來才修建的。」
大臣領他們來到廣場右側的一座神殿前，「就是這裡。」
誠如這位神祗的名號一般，綠林賢者的神殿中處處可見植物元素的裝飾，入口處的大理石柱上纏繞著翠綠色的常青藤，殿內充斥著一股子草木清香，許多患病的信徒正在此求醫，給他們治療的十幾位牧師都身著綠袍，頭戴編織草環，大多都是精靈，只有寥寥數個人類。
格溫一行人衣著氣勢不凡，在一眾信徒中格外扎眼，早就引起牧師們的注意，此時其中一名披散著金髮的精靈迎了過來。
「這裡是綠林賢者的聖殿，祂漫遊於森林和荒野，救助一切傷者與病患。」精靈的嗓音清脆悅耳，通用語在她口中仿佛也變成了一門腔調優雅的語言，「諸位是來這裡向神明大人尋求幫助的麼？」
「這裡有一個病人需要治療，」格溫將赫爾小心地放在精靈面前，「請幫幫她。」
「她是什麼時候出現這種症狀的？」
「四五個小時以前。」
「知道染病的原因麼？」
「她發病很突然，一點預兆都沒有。」
「奇怪···我從未見過像她這樣的病人，」精靈沉吟片刻，「她的症狀看上去像是高燒發熱，體內的血液流速加快···和過去一種叫血熱病的瘟疫十分相似，但身體的活性卻前所未有的充沛。」
「有辦法解決麼？」
「把這孩子抬到裡面去，」牧師說，「以賢者之名起誓，我會竭盡全力用神術來治好她。」
格溫將赫爾抱到神殿深處，按牧師的要求放在了供奉神殿主人的祭壇前。
祭壇上供著那位綠林賢者，看模樣祂是個年輕的女性精靈，身披長袍，右手持木杖，左手捧書，身旁有一左一右兩個小號石雕。左邊是只舉香爐的刺蝟，右邊則是只頭頂窄口水瓶的青蛙。
一左一右兩隻小動物雕刻得極為精細，令格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另一邊牧師也做好了準備，她背對神像跪坐在赫爾身前，依次從身旁的木盤中捻起月桂、秋水仙、曼陀羅草，以及一片像樹的葉子，以精靈語低聲吟唱神術，來自長生種的古奧言語於她口中迸發出莫名的氣韻與偉力，令格溫與馬丁幾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牧師的儀軌。
不消片刻功夫，那幾樣材料於精靈指尖散作光點，濃郁的植物清香散發而出，那些士兵只是聞到就覺得精神振奮，身體中仿佛也增加了不少活力，看那位牧師與她身後神像的目光中也多出了幾分敬畏。
「我已用神術為她修復身體，只要不出意外，這孩子應當很快就沒事了。」
牧師念完咒語，起身對格溫說。
眼見那些碧綠光點如雪花般落在赫爾身上，格溫也稍稍放下心來。
這位牧師看起來像是個有本事的，如果她能治好赫爾，就是讓自己成為綠林賢者的信徒也沒有問題。
他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昏迷的赫爾卻忽然睜開眼，身體猛然向上弓起，發出悽厲不似人聲的嚎叫！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濃烈白煙噴涌而出，遮蔽眾人視野，猝不及防之下，格溫只聽到怪異的骨骼扭曲和布料撕碎的聲音，以及牧師的一聲驚叫。
周圍的士兵立即亂作一團。
「哪來的煙！？」
「什麼都看不見了！」
「別擠！誰踩我腳了！」
不，那不是白煙。
格溫感到臉上的傳來的濕氣，忽然意識到不對。
這是霧。
「都別慌，站著別動！」
伊文德爾聲音冷靜，他施了個戲法，從指尖放出風來吹散了霧氣，隨後便瞪大了眼睛。
「女神在上！」
有殿內的信徒尖叫出聲，包括亞爾曼在內，諾蘭的士兵們紛紛拔出武器，馬丁神情震恐，希爾小姐臉色煞白，行跡詭譎的書記官博納手持一把匕首出現在大臣身前，眼中滿是警惕。
至于格溫···他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白霧消散之後，只見赫爾原先躺著的地方空無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巨大到駭人的異形生物。
一頭足有近三米高的野獸，它通體純白如雪，右掌扼住精靈的咽喉，將可憐的牧師在地上壓得臉色青紫，冰藍色的瞳孔中滿是暴虐，正張嘴露出獠牙向眾人發出威脅似的低吼。
它的模樣令格溫莫名想起了夏爾的那些獅人，不，兩者並不相同，甚至完全不是一種族類。
格溫更願意將它稱作——
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