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啟航
他沒有說話，又靜靜地向綠牆方向看了一會兒，視線重新迴轉至棋盤之上。
「您能治好吉恩的病麼？」
「即便是我也有無法做到的事，孩子。」精靈語氣輕柔地說，「想要治好這種病···吉恩能夠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吉恩以前經常會做夢，都是噩夢。」
他將一枚白色的棋子前進兩步，語氣中帶著懇求的意味，「自從您來了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您就不能幫幫他麼？」
「下棋是有規則的，蘇，我們所處的世界也有它自己的一套規則。」
精靈面色平和，捏起一枚黑棋後又放下，「棋手只能在場外操縱棋子，不可以親自下場，違背規則的人必定會受到懲罰。」
他懵懂地聽著老師的話，雖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卻知道對方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心中有些失落，卻還是將這種情緒隱藏了起來。
他一向善於克制自己的情緒。
精靈沒有再說話，兩人盯著棋盤沉默一陣後，他再次移動一枚白旗。
「您聽說那件事了麼？」
「關於什麼？」精靈抬頭看他。
「戰爭。」
他從口中吐出那個單詞。
「戰爭？」
「我···聽到一些傳言，最近來往於西大洲和群島之間的商船頻繁遭到掠奪，那些異形的旗幟也開始出現在諾蘭海域附近，有些人說它們又要對我們發動戰爭了。」
「沒有人會在你面前說這種話。」精靈的眼神忽然變得嚴厲起來，「你又擅自動用那種能力了，對麼？」
「對不起，老師。」他下意識道歉，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我只是···偶爾無法控制自己，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
他聽到精靈發出一聲嘆息。
「抬起頭，看著我，蘇。」
他抬起頭，隨後看到那雙翡翠般明亮的眼睛裡流露出憐憫與慈愛，「我不是在責怪你，擁有這種力量對現在的你來說還為時過早，它是祝福，也是詛咒，一定要謹慎使用它，而不是淪為力量的奴隸。」
他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老師。」
「另外，你不用擔心那些關於戰爭的猜測。」精靈用指尖輕點棋盤的邊緣，「諾蘭是一片受諸神庇護的土地，它們不會發動戰爭，至少在近十幾年內不會。」
「為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原因，但我就是知道。」精靈狡黠地沖他眨眨眼，「等我們將來再見面時，或許我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再見面···您要離開麼？」
「是的，」他的視線越過圍牆，眺望遠方的海面，「我不得不離開這裡，去做我應做的事情。」
「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東西，當做臨別前的贈禮，你、吉恩，還有艾麗，每個人都有份。」精靈話鋒一轉，「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老師。」
「一粒樹種。」他伸出手，白淨得仿佛在發光的掌心中有一粒小小的種子，「我走後，將它種在你母親的庭院裡，六個日夜後它會長成一棵橡樹，如果你想我了，就到那樹下去坐坐，它會給予你智慧。」
精靈說話時，眼底浮現出一些他無法讀懂的事物，他只是依照老師所說的，向那枚種子伸出手。
「哥哥！」
他睜開眼，從夢境回到冰冷的現實。
復仇女神號頂層甲板的船艙內，格溫有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隨後坐起身。
赫爾在一旁熟睡，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發出的輕微響動。
一個夢。
格溫凝視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想。
好奇怪的一個夢。
夢中他好像成為了另一個人，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透過那人的眼睛去觀看他正在經歷的事情。全無來由，亦無結尾，就像是在用傳識能力讀取一段殘缺不全的記憶。
不，和讀取他人的記憶又有所不同。
他是心相世界的主宰者，可以隨意翻閱，乃至於操縱一切心靈的軌跡，但在夢裡不行，他只是一名看客，只能被動接受自己所見的那些事物。
格溫將右手貼上胸膛，一顆冰冷的石頭心臟正在血肉中有力地跳動。
石之心並未失控。
格溫沉思，或許是直面灰霧留下的後遺症？
這極有可能是來自灰域中某個過往之人留下的記憶，一段殘缺的迴響，被它的主人遺棄在那片神棄之地。
他想要躺下，卻仍坐在那兒，忍不住如著魔一般仔細回想自己在夢中所見的諸般情形。
那個精靈，他和他手中的那枚種子總給格溫一種奇特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
也許總有一天他會發覺真相，但絕不是現在，至少不是今晚。
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注視著棋盤上的那枚棋子，純白的、還未染上祂顏色的棋子，咬牙將那擠壓已久的渴望吞入腹中，隨後消失不見。
深邃的黑暗吞沒了一切。
「女神在上！」
埃克托·班古拉大笑著撫摸引擎冰冷又厚重的外殼，動作溫柔地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新娘，「那些夏爾的技師真有本事，他們把她修復得完好如初，只花了一天一夜！」
「這其中也有代理執政官的功勞，」馬丁看到舵手長臉上的笑容，微微勾起嘴角，「他用足量的金幣代我們支付了報酬，那些技工自然會全力以赴。」
「已確認過所有系統的完整度和運作效率，大臣。」
舵手長埃克托收起笑意，「復仇女神號正在等待您的指令，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那麼，前進吧。」
老人輕聲開口，「向奧蘭多啟航。」
「你去過奧蘭多麼？」
在二層甲板的公共活動室里，布魯諾向面前的青年問道。
對方以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像他剛才說了某種十足的傻話。
「你說呢？我親愛的朋友？」
格溫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這可是我第一次離開諾蘭，你要是想和我聊聊，大可以換個更好的開場白。」
「我知道，我只是在沒話找話。」
布魯諾有些尷尬地抓抓鬍子，「其實我是想···嗯···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不知道那件事吧？」
「哪件事？」
格溫將手中的那本書放在膝蓋上，「布魯諾，你覺得哪件事是我不應該知道的？」
「我很抱歉，不該在你跟那個代理總督見面時突然離開，」矮人吞吞吐吐地說，「可這都是有原因的，夥計，我必須要儘快去弄到那些東西··這都是為了社團···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格溫重新拿起書本，正當矮人幾乎要鬆了一口氣時，他看到自己的長身人朋友從書本後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有時間的話多看看書，布魯諾，知識會留在你的腦子裡，暗精靈畫冊可不會。」
矮人落荒而逃。
「您能治好吉恩的病麼？」
「即便是我也有無法做到的事，孩子。」精靈語氣輕柔地說，「想要治好這種病···吉恩能夠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吉恩以前經常會做夢，都是噩夢。」
他將一枚白色的棋子前進兩步，語氣中帶著懇求的意味，「自從您來了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您就不能幫幫他麼？」
「下棋是有規則的，蘇，我們所處的世界也有它自己的一套規則。」
精靈面色平和，捏起一枚黑棋後又放下，「棋手只能在場外操縱棋子，不可以親自下場，違背規則的人必定會受到懲罰。」
他懵懂地聽著老師的話，雖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卻知道對方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心中有些失落，卻還是將這種情緒隱藏了起來。
他一向善於克制自己的情緒。
精靈沒有再說話，兩人盯著棋盤沉默一陣後，他再次移動一枚白旗。
「您聽說那件事了麼？」
「關於什麼？」精靈抬頭看他。
「戰爭。」
他從口中吐出那個單詞。
「戰爭？」
「我···聽到一些傳言，最近來往於西大洲和群島之間的商船頻繁遭到掠奪，那些異形的旗幟也開始出現在諾蘭海域附近，有些人說它們又要對我們發動戰爭了。」
「沒有人會在你面前說這種話。」精靈的眼神忽然變得嚴厲起來，「你又擅自動用那種能力了，對麼？」
「對不起，老師。」他下意識道歉，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我只是···偶爾無法控制自己，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
他聽到精靈發出一聲嘆息。
「抬起頭，看著我，蘇。」
他抬起頭，隨後看到那雙翡翠般明亮的眼睛裡流露出憐憫與慈愛，「我不是在責怪你，擁有這種力量對現在的你來說還為時過早，它是祝福，也是詛咒，一定要謹慎使用它，而不是淪為力量的奴隸。」
他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老師。」
「另外，你不用擔心那些關於戰爭的猜測。」精靈用指尖輕點棋盤的邊緣，「諾蘭是一片受諸神庇護的土地，它們不會發動戰爭，至少在近十幾年內不會。」
「為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原因，但我就是知道。」精靈狡黠地沖他眨眨眼，「等我們將來再見面時，或許我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再見面···您要離開麼？」
「是的，」他的視線越過圍牆，眺望遠方的海面，「我不得不離開這裡，去做我應做的事情。」
「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東西，當做臨別前的贈禮，你、吉恩，還有艾麗，每個人都有份。」精靈話鋒一轉，「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老師。」
「一粒樹種。」他伸出手，白淨得仿佛在發光的掌心中有一粒小小的種子，「我走後，將它種在你母親的庭院裡，六個日夜後它會長成一棵橡樹，如果你想我了，就到那樹下去坐坐，它會給予你智慧。」
精靈說話時，眼底浮現出一些他無法讀懂的事物，他只是依照老師所說的，向那枚種子伸出手。
「哥哥！」
他睜開眼，從夢境回到冰冷的現實。
復仇女神號頂層甲板的船艙內，格溫有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隨後坐起身。
赫爾在一旁熟睡，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發出的輕微響動。
一個夢。
格溫凝視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想。
好奇怪的一個夢。
夢中他好像成為了另一個人，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透過那人的眼睛去觀看他正在經歷的事情。全無來由，亦無結尾，就像是在用傳識能力讀取一段殘缺不全的記憶。
不，和讀取他人的記憶又有所不同。
他是心相世界的主宰者，可以隨意翻閱，乃至於操縱一切心靈的軌跡，但在夢裡不行，他只是一名看客，只能被動接受自己所見的那些事物。
格溫將右手貼上胸膛，一顆冰冷的石頭心臟正在血肉中有力地跳動。
石之心並未失控。
格溫沉思，或許是直面灰霧留下的後遺症？
這極有可能是來自灰域中某個過往之人留下的記憶，一段殘缺的迴響，被它的主人遺棄在那片神棄之地。
他想要躺下，卻仍坐在那兒，忍不住如著魔一般仔細回想自己在夢中所見的諸般情形。
那個精靈，他和他手中的那枚種子總給格溫一種奇特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
也許總有一天他會發覺真相，但絕不是現在，至少不是今晚。
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注視著棋盤上的那枚棋子，純白的、還未染上祂顏色的棋子，咬牙將那擠壓已久的渴望吞入腹中，隨後消失不見。
深邃的黑暗吞沒了一切。
「女神在上！」
埃克托·班古拉大笑著撫摸引擎冰冷又厚重的外殼，動作溫柔地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新娘，「那些夏爾的技師真有本事，他們把她修復得完好如初，只花了一天一夜！」
「這其中也有代理執政官的功勞，」馬丁看到舵手長臉上的笑容，微微勾起嘴角，「他用足量的金幣代我們支付了報酬，那些技工自然會全力以赴。」
「已確認過所有系統的完整度和運作效率，大臣。」
舵手長埃克托收起笑意，「復仇女神號正在等待您的指令，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那麼，前進吧。」
老人輕聲開口，「向奧蘭多啟航。」
「你去過奧蘭多麼？」
在二層甲板的公共活動室里，布魯諾向面前的青年問道。
對方以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像他剛才說了某種十足的傻話。
「你說呢？我親愛的朋友？」
格溫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這可是我第一次離開諾蘭，你要是想和我聊聊，大可以換個更好的開場白。」
「我知道，我只是在沒話找話。」
布魯諾有些尷尬地抓抓鬍子，「其實我是想···嗯···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不知道那件事吧？」
「哪件事？」
格溫將手中的那本書放在膝蓋上，「布魯諾，你覺得哪件事是我不應該知道的？」
「我很抱歉，不該在你跟那個代理總督見面時突然離開，」矮人吞吞吐吐地說，「可這都是有原因的，夥計，我必須要儘快去弄到那些東西··這都是為了社團···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格溫重新拿起書本，正當矮人幾乎要鬆了一口氣時，他看到自己的長身人朋友從書本後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有時間的話多看看書，布魯諾，知識會留在你的腦子裡，暗精靈畫冊可不會。」
矮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