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斬首
他們順利突破了氣閥門處的封鎖。
兩頭犬類惡魔倒下後，第一列士兵業已完成填裝，亞爾曼指揮他們以射擊陣形開槍將剩下的幾隻惡魔打得粉碎，給這場遭遇戰畫上了休止符。
「這些惡魔正在製作召喚儀式法陣。」伊文德爾檢查過地上的符號後，有些頭疼地捏著眉心，「我們得加快速度解決掉敵人，否則很快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邪魔出現在靜風艦里。」
他讓一名教授和幾個學員留下清理現場滿是褻瀆意味的痕跡，帶領隊伍繼續向下層甲板深處進發。
在氣閥門後通向引擎室的走廊里，他們發現了兩個失蹤小隊的成員。
格溫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全部了——那些士兵的屍體在地板上交疊橫陳，大都是被一刀割喉或用鈍器砸斷四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已無法辨認形狀的人體碎片，周遭同樣用鮮血畫滿了褻瀆的深淵符號。
「這群雜碎！」
當他們看到通道盡頭的景象時，伊文德爾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來，亞爾曼面色鐵青，帕西瓦爾在胸前划起十字，就連赫爾的眼角也在微微抽動。
通道前方就是復仇女神號引擎安放的位置，這裡空間開闊，中央矗立著裝載動力引擎的龐大六面體機械，它的外部加裝有十三層精煉鋼板，六個平面上都銘刻有教團的神聖禱言，令其能夠免受灰域之中種種不祥之物的影響。
四名士兵的遺體被以一種殘忍的手段進行了改造，他們的軀幹血肉被烈火焚燒，脊骨煉化成一根筆直的骨柱，被掏空的頭顱安在柱頂，顱骨上刻有大魔的徽記，邪惡的煉獄之火於眼窩和口鼻中逸散而出。
他們被做成了四盞人體燈架，放置於神聖動力引擎的四角。
格溫能夠感受到，這些骨燈上正散發出某種令人不安的深淵氣息，它們不斷地向四周逸散而去，凝結為某種覆蓋周圍空間的「場」，不斷地催動環境發生轉變——那絕不是什麼好現象。
「這是一種儀式造物，充當構建【場域】的節點，那些惡魔正在改造這裡的環境，讓此地向煉獄不斷轉化。」
「那些惡魔呢？」安緹諾雅伸手掩住口鼻，「我能聞到深淵的臭味，但它們並不在這兒。」
此刻這裡只有四盞骨燈燃燒，周圍靜謐無聲，顯得頗為詭異。
「不對！艦橋！」伊文德爾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它們是故意把我們引下來的，這些惡魔真正的目的是領航員！」
「我們得立刻回去。」
帕西瓦爾的語氣也嚴肅起來，「如果領航員出事，我們同樣也會被困死在灰域裡。」
「我明白，」伊文德爾持劍走向引擎，「但在離開前，還是得先把這些東西給毀了。」
格溫看著他揮劍砍向骨燈，下一刻，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怪異嗡鳴聲在引擎室中猛然爆發。
半精靈上一刻還站在引擎前，隨後就在牆壁上撞出深深的凹陷，他周圍環繞著一層半透明的晶狀球形屏障，此時屏障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似乎曾遭受過某種巨大力量的撞擊。
隨著又一次刺耳的巨響，帕西瓦爾的木棒斷成兩半，他踉蹌著向後退開，一道慘烈的刀傷貫穿了騎士的左肩與胸膛。
在帕西瓦爾面前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它速度極快，移動時體表會出現肉眼可見的閃爍波紋。
是惡魔！
這些狡猾的敵人一直隱藏在引擎室里，通過隱形法術和場域來掩蓋自己的氣息，等他們放鬆警惕時再突然出手，重創隊伍中兩名最強大的超凡者。
那些惡魔藏在哪兒？
格溫再次展開感應，卻依然毫無所獲。
這些惡魔似乎具備某種屏蔽感應的能力，在精神世界中他只能看到己方的心相波長，此刻那些象徵意識的光點正在熄滅。隱匿身形的惡魔們闖入人群之中，措手不及之下，來自深淵的武器和魔能造成了致命的殺傷效果，數名不幸的士兵和學員被無形之力斬落頭顱。
好在這種法術只有完全靜止時最為有效，當惡魔們開始移動後，就會在空氣中顯露身體輪廓，能夠用肉眼觀測到它們的動向。來自文法學院的幾位教授立刻做出反應，他們在己方人員身上布下防護法術，同時召喚出成群浮游於空中的蝶狀生物，它們高速穿梭於引擎室內，灑落的綠色光塵令那些隱形惡魔無處藏身。
「靠在一起，向敵人自由開火！」
亞爾曼指揮士兵們集結射擊，向那些空氣中暴露的敵人傾瀉子彈。密集的爆炸彈藥擊殺了兩頭惡魔，法術在它們死後便失去效果，令惡魔殘缺的軀體顯現在眾人眼前。
和氣閥門處遭遇的敵人不同，這些惡魔身軀纖細，手腳瘦長，猙獰面孔上生有如蜘蛛般駭人的六隻複眼，它們身披黃銅盔甲，戴著某種特殊的銀色頭盔，盔面上布滿了令人驚嘆的繁複紋理與細緻圖案，當格溫用意識觸碰時，一種強烈的排斥力擋住了石之心的偵測。
「小心！」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使用感應能力時，赫爾忽然低吼一聲，拔刀砍向他面前的位置。
空氣中爆發出熾烈的火星，尖銳的金屬碰撞聲迎面而來，一把造型誇張的彎刃大刀浮現在空中。格溫對它的主人並不陌生，是那頭他曾見過的雙角惡魔。
「Saludos de dios padre.」（惡魔語：父神向你問好。）
惡魔對他露出猙獰的笑意，左手持刀將赫爾壓制，隨即猛然抽出藏在身後的右臂，另一把彎刀呼嘯著砍向格溫脖頸，他下意識抬起左臂阻擋，沒想到刀鋒平滑地切開了皮膚上的鱗甲，勢不可擋地繼續前進。
死死死死死死死！
純粹兇猛的殺意咆哮著闖入格溫腦海，透過心靈的浮光，他瞥見惡魔腦海深處的思維與記憶。
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場針對他的狩獵。
洛普尼爾是個睚眥必報的惡魔，自格溫覺醒之後，對他的狩獵命令便被發布給憤怒序列的所有惡魔。憤怒領主在懸賞中承諾，凡是能將格溫頭顱獻給祂的子嗣，便可以於黃銅王座前接受賜福，升魔為更加強大的存在。
這支狩獵小隊已在灰域中徘徊了一年多，原本它們打算轉去別地尋找獵物的蹤跡，誰也料想不到，就在今日，它們在灰域中看到了那一束光。
短暫，耀眼，充滿了噁心的灰燼氣息。
眨眼。
時間在此刻似乎放緩了流速，格溫看到自己掉落的斷手——還有赫爾眼中的絕望和驚恐，她正伸手試圖抓住自己，布魯諾在咆哮，安緹諾雅捂住了嘴巴，還有阿蘭尼斯，他好像哭了？伊文德爾持劍站在遠處，他神情扭曲，似乎在張嘴喊著什麼。
他聽不見。
從左側脖頸的皮膚上傳來冰冷的觸覺，那是死亡之風，它毫無阻礙地切開血肉向深處推進，凍結格溫的血與骨，流動的液體飛濺而出，左眼的視野開始發黑。
「Aaz！Diil！」
震耳欲聾的怒吼撕碎了黑暗，熾烈藍光自他胸前噴涌而出，那枚洛加爾贈予格溫的龍鱗於此刻懸浮而起，寄宿其中的龍語釋放出強大的言靈之力，阻斷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伊文德爾也在此刻伸手指向惡魔，尖銳的音節自口中爆出，「????！」（精靈語：停止）
刀鋒靜止，惡魔的身體被咒語凍結在原地，赫爾側身斜進，狂怒地揮刀斬斷它的右臂。
與此同時，羅莎琳德·辛特拉鬼魅般出現在格溫身後，雙手緊緊捂住他脖子上的傷口，飛濺而出的血液於空中倒灌而回，化作極細小的血線縫合傷痕，數秒間的功夫就將那道致命傷癒合為淺淺的血口。
真可惜啊，真可惜。
那惡魔看著格溫，眼中流露出惋惜，但它隨後咧嘴笑了。
「La caza eterna ha enzado y sólo tu muerte la pondrá fin.」（惡魔語：永恆的狩獵已經開始，只有你的死亡才會將其終結。）
兩頭犬類惡魔倒下後，第一列士兵業已完成填裝，亞爾曼指揮他們以射擊陣形開槍將剩下的幾隻惡魔打得粉碎，給這場遭遇戰畫上了休止符。
「這些惡魔正在製作召喚儀式法陣。」伊文德爾檢查過地上的符號後，有些頭疼地捏著眉心，「我們得加快速度解決掉敵人，否則很快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邪魔出現在靜風艦里。」
他讓一名教授和幾個學員留下清理現場滿是褻瀆意味的痕跡，帶領隊伍繼續向下層甲板深處進發。
在氣閥門後通向引擎室的走廊里，他們發現了兩個失蹤小隊的成員。
格溫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全部了——那些士兵的屍體在地板上交疊橫陳，大都是被一刀割喉或用鈍器砸斷四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已無法辨認形狀的人體碎片，周遭同樣用鮮血畫滿了褻瀆的深淵符號。
「這群雜碎！」
當他們看到通道盡頭的景象時，伊文德爾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來，亞爾曼面色鐵青，帕西瓦爾在胸前划起十字，就連赫爾的眼角也在微微抽動。
通道前方就是復仇女神號引擎安放的位置，這裡空間開闊，中央矗立著裝載動力引擎的龐大六面體機械，它的外部加裝有十三層精煉鋼板，六個平面上都銘刻有教團的神聖禱言，令其能夠免受灰域之中種種不祥之物的影響。
四名士兵的遺體被以一種殘忍的手段進行了改造，他們的軀幹血肉被烈火焚燒，脊骨煉化成一根筆直的骨柱，被掏空的頭顱安在柱頂，顱骨上刻有大魔的徽記，邪惡的煉獄之火於眼窩和口鼻中逸散而出。
他們被做成了四盞人體燈架，放置於神聖動力引擎的四角。
格溫能夠感受到，這些骨燈上正散發出某種令人不安的深淵氣息，它們不斷地向四周逸散而去，凝結為某種覆蓋周圍空間的「場」，不斷地催動環境發生轉變——那絕不是什麼好現象。
「這是一種儀式造物，充當構建【場域】的節點，那些惡魔正在改造這裡的環境，讓此地向煉獄不斷轉化。」
「那些惡魔呢？」安緹諾雅伸手掩住口鼻，「我能聞到深淵的臭味，但它們並不在這兒。」
此刻這裡只有四盞骨燈燃燒，周圍靜謐無聲，顯得頗為詭異。
「不對！艦橋！」伊文德爾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它們是故意把我們引下來的，這些惡魔真正的目的是領航員！」
「我們得立刻回去。」
帕西瓦爾的語氣也嚴肅起來，「如果領航員出事，我們同樣也會被困死在灰域裡。」
「我明白，」伊文德爾持劍走向引擎，「但在離開前，還是得先把這些東西給毀了。」
格溫看著他揮劍砍向骨燈，下一刻，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怪異嗡鳴聲在引擎室中猛然爆發。
半精靈上一刻還站在引擎前，隨後就在牆壁上撞出深深的凹陷，他周圍環繞著一層半透明的晶狀球形屏障，此時屏障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似乎曾遭受過某種巨大力量的撞擊。
隨著又一次刺耳的巨響，帕西瓦爾的木棒斷成兩半，他踉蹌著向後退開，一道慘烈的刀傷貫穿了騎士的左肩與胸膛。
在帕西瓦爾面前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它速度極快，移動時體表會出現肉眼可見的閃爍波紋。
是惡魔！
這些狡猾的敵人一直隱藏在引擎室里，通過隱形法術和場域來掩蓋自己的氣息，等他們放鬆警惕時再突然出手，重創隊伍中兩名最強大的超凡者。
那些惡魔藏在哪兒？
格溫再次展開感應，卻依然毫無所獲。
這些惡魔似乎具備某種屏蔽感應的能力，在精神世界中他只能看到己方的心相波長，此刻那些象徵意識的光點正在熄滅。隱匿身形的惡魔們闖入人群之中，措手不及之下，來自深淵的武器和魔能造成了致命的殺傷效果，數名不幸的士兵和學員被無形之力斬落頭顱。
好在這種法術只有完全靜止時最為有效，當惡魔們開始移動後，就會在空氣中顯露身體輪廓，能夠用肉眼觀測到它們的動向。來自文法學院的幾位教授立刻做出反應，他們在己方人員身上布下防護法術，同時召喚出成群浮游於空中的蝶狀生物，它們高速穿梭於引擎室內，灑落的綠色光塵令那些隱形惡魔無處藏身。
「靠在一起，向敵人自由開火！」
亞爾曼指揮士兵們集結射擊，向那些空氣中暴露的敵人傾瀉子彈。密集的爆炸彈藥擊殺了兩頭惡魔，法術在它們死後便失去效果，令惡魔殘缺的軀體顯現在眾人眼前。
和氣閥門處遭遇的敵人不同，這些惡魔身軀纖細，手腳瘦長，猙獰面孔上生有如蜘蛛般駭人的六隻複眼，它們身披黃銅盔甲，戴著某種特殊的銀色頭盔，盔面上布滿了令人驚嘆的繁複紋理與細緻圖案，當格溫用意識觸碰時，一種強烈的排斥力擋住了石之心的偵測。
「小心！」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使用感應能力時，赫爾忽然低吼一聲，拔刀砍向他面前的位置。
空氣中爆發出熾烈的火星，尖銳的金屬碰撞聲迎面而來，一把造型誇張的彎刃大刀浮現在空中。格溫對它的主人並不陌生，是那頭他曾見過的雙角惡魔。
「Saludos de dios padre.」（惡魔語：父神向你問好。）
惡魔對他露出猙獰的笑意，左手持刀將赫爾壓制，隨即猛然抽出藏在身後的右臂，另一把彎刀呼嘯著砍向格溫脖頸，他下意識抬起左臂阻擋，沒想到刀鋒平滑地切開了皮膚上的鱗甲，勢不可擋地繼續前進。
死死死死死死死！
純粹兇猛的殺意咆哮著闖入格溫腦海，透過心靈的浮光，他瞥見惡魔腦海深處的思維與記憶。
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場針對他的狩獵。
洛普尼爾是個睚眥必報的惡魔，自格溫覺醒之後，對他的狩獵命令便被發布給憤怒序列的所有惡魔。憤怒領主在懸賞中承諾，凡是能將格溫頭顱獻給祂的子嗣，便可以於黃銅王座前接受賜福，升魔為更加強大的存在。
這支狩獵小隊已在灰域中徘徊了一年多，原本它們打算轉去別地尋找獵物的蹤跡，誰也料想不到，就在今日，它們在灰域中看到了那一束光。
短暫，耀眼，充滿了噁心的灰燼氣息。
眨眼。
時間在此刻似乎放緩了流速，格溫看到自己掉落的斷手——還有赫爾眼中的絕望和驚恐，她正伸手試圖抓住自己，布魯諾在咆哮，安緹諾雅捂住了嘴巴，還有阿蘭尼斯，他好像哭了？伊文德爾持劍站在遠處，他神情扭曲，似乎在張嘴喊著什麼。
他聽不見。
從左側脖頸的皮膚上傳來冰冷的觸覺，那是死亡之風，它毫無阻礙地切開血肉向深處推進，凍結格溫的血與骨，流動的液體飛濺而出，左眼的視野開始發黑。
「Aaz！Diil！」
震耳欲聾的怒吼撕碎了黑暗，熾烈藍光自他胸前噴涌而出，那枚洛加爾贈予格溫的龍鱗於此刻懸浮而起，寄宿其中的龍語釋放出強大的言靈之力，阻斷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伊文德爾也在此刻伸手指向惡魔，尖銳的音節自口中爆出，「????！」（精靈語：停止）
刀鋒靜止，惡魔的身體被咒語凍結在原地，赫爾側身斜進，狂怒地揮刀斬斷它的右臂。
與此同時，羅莎琳德·辛特拉鬼魅般出現在格溫身後，雙手緊緊捂住他脖子上的傷口，飛濺而出的血液於空中倒灌而回，化作極細小的血線縫合傷痕，數秒間的功夫就將那道致命傷癒合為淺淺的血口。
真可惜啊，真可惜。
那惡魔看著格溫，眼中流露出惋惜，但它隨後咧嘴笑了。
「La caza eterna ha enzado y sólo tu muerte la pondrá fin.」（惡魔語：永恆的狩獵已經開始，只有你的死亡才會將其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