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命令
「是我，陛下。」
格溫對女皇行禮。
「我常聽伊文德爾提起你的事。」黛安娜笑了，從托盤中拿起精緻的榮譽勳章為格溫戴上，隨後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低聲說，「等儀式結束後請來一趟側殿，格溫·斯托維恩，我希望能和你單獨談談，就我們兩個人。」
「我？」
黛安娜沒有回答，她只是微笑著從格溫身旁走過，以無可挑剔的禮節繼續為其他學員頒發獎章。
此時嘉獎儀式已臨近尾聲，女皇回到台階上向她的臣民們發表講話，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雖然樂隊已停下演奏，王座廳中的氣氛卻越發高漲。
為什麼是我？
格溫在人群中仰望王座前的少女，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個疑問。他從未料想到自己竟然會引起女皇的關注，甚至還能受到她的單獨召見。
伊文德爾那傢伙究竟跟女皇說了什麼？
格溫看向半精靈，發現那傢伙正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的指甲發呆，似乎對這場儀式並不感興趣，他身旁的艾瑞博也沒有察覺到女皇與格溫的對話，全神貫注地研究穹頂上那些富麗堂皇的裝飾物。
「她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赫爾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格溫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她在說誰。
「等儀式結束後，女皇陛下要單獨召見我。」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監管者，誠實地回答道，「就我們兩個人，在側殿。」
「你同意了？」赫爾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緊張。
「我得問問校長的意思。」格溫用舌頭舔舔牙齒，「但我記得他曾經說過，燈塔從不參與各國內政，我們不應該跟這些貴族的大人們走得太近。」
「那是女皇，整個諾蘭最尊貴的人。」赫爾沉默幾秒後，迅速說道，「雖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你最好不要惹惱了她，如果實在不想去——讓校長出面拒絕。」
「我明白。」
「你們兩個別說了，」布魯諾突然回頭提醒他們，「那老傢伙正在看呢！」
聽到矮人提醒，格溫注意到站在王座右側的那個老人，對方毫不掩飾自己探尋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那老傢伙是誰？」
「大約是瑪爾瑟·博斯克——帝國的宰相，我猜的。」格溫毫不猶豫地說，「除了那幾位公爵大人和國教高層，有資格站在女皇身邊的人也只有他了。」
格溫在沃頓已將近兩年，即便他平日裡都待在密斯特，偶爾也會通過報紙和傳言了解到各類信息，更別提索林還會讓他定期通過心靈感應來讀取他人記憶，因此能夠一窺帝國的政治格局。
如今女皇登基，帝國中有三方勢力聚集在她的御座之下。
一是以五位公爵為首的群島貴族，他們在多年聯姻通婚之中已與皇室形成密不可分的親緣關係，是皇家最忠實的擁躉，在大議會中占據多數席位；二是來自教團的主教和教士們，破曉教團貴為群島國教，向諾蘭提供了大量的技術支援；最後就是宰相瑪爾瑟·博斯克帶領的行政文官集團，由無數大大小小官僚的勤勉工作維持帝國的正常運轉。
格溫忽然意識到，今天在王座廳中並未見到任何教團的神職人員，一般來說他們不會缺席任何帝國的重要活動，更不會放過每一個在公開場合宣揚教團教義的機會。
正當他猜測那些神職人員缺席的原因時，四周忽然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隨後格溫便看到女皇再次揮手示意，同時向他遞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十分鐘後，伊文德爾帶格溫走進王座廳的側殿。
他似乎來過這裡，輕車熟路地帶著格溫穿過走道，經過一扇拱門，走進一座突然開闊起來的房間中。
這是一間位於晨星宮中的禮拜堂，兩側牆壁上雕琢有十二座高大的教團騎士像，十多盞燭燈擺放在雕像腳下，照亮了禮拜堂深處的女神聖像。
女皇陛下正在聖像前祈禱，她仍戴著那頂王冠，換上了一身寶藍色長裙，勾勒出少女含苞待放的身姿，如瀑般的銀髮披散在身後，在朦朧的燭光里散發出一絲聖潔的味道。
格溫又想起來之前艾瑞博對他說的那些話。
「燈塔的確有規定成員不能參與到政治中去。但我們不能就這樣拒絕女皇的邀請。」聽過格溫的匯報後，校長明顯有些糾結，但還是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但事實上，密斯特大學的駐地是皇室簽署法令贈與的，每年也會通過監理會給我們撥付資金，」艾瑞博拍拍格溫肩膀，安慰他，「這樣，你就去見女皇一面，聽聽她都說些什麼，如果她提了什麼要求，別急著拒絕，也不要立刻答應，就說你需要考慮考慮，回來以後我們再商量。」
「老師？」
聽到腳步聲，女皇起身回頭，見到兩人後露出意外的神情。
「我記得我要求的是單獨見面，格溫·斯托維恩。」
「是我一定要跟來的，陛下。」格溫還未說話，伊文德爾就笑著開口，「格溫身上有黃昏之民的血脈，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他身邊必須要有一名監管者陪同。」
黛安娜輕哼了一聲，信步來到格溫面前。
「我知道你是個傳識者。」女皇的話令他有些吃驚，「現在用你的能力來感應我，看看能不能讀取我的內心。」
「這…」格溫看了眼伊文德爾，「這是否不太合適，陛下。」
「毋需擔心，照我的要求去做。」女皇神情嚴肅，「這是命令。」
「是。」
格溫對伊文德爾伸出手，後者立即會意地用鑰匙解開了他的抑制手環，帷幕消散，格溫清晰地感受到了石之心的脈動，龐大的精神力量在意識中翻湧，他與世界之間那微不可查的遲滯感終於消失。
這一刻，他再度變得完整。
「失禮了。」
當格溫說出這句話後，女皇敏銳地發覺他身上產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眼前的青年變得似乎……更加自信，有某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事物充斥在他的身體之中，向自己露出了隱藏的獠牙。
考慮到眼前少女身份特殊，格溫只用了一小部分感知力，他將意識觸鬚溫和地探向女皇，生怕因冒犯而激怒對方，但等精神力與對方發生接觸之後，忽然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這是！？」
格溫的瞳孔猛然收縮。
格溫對女皇行禮。
「我常聽伊文德爾提起你的事。」黛安娜笑了，從托盤中拿起精緻的榮譽勳章為格溫戴上，隨後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低聲說，「等儀式結束後請來一趟側殿，格溫·斯托維恩，我希望能和你單獨談談，就我們兩個人。」
「我？」
黛安娜沒有回答，她只是微笑著從格溫身旁走過，以無可挑剔的禮節繼續為其他學員頒發獎章。
此時嘉獎儀式已臨近尾聲，女皇回到台階上向她的臣民們發表講話，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雖然樂隊已停下演奏，王座廳中的氣氛卻越發高漲。
為什麼是我？
格溫在人群中仰望王座前的少女，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個疑問。他從未料想到自己竟然會引起女皇的關注，甚至還能受到她的單獨召見。
伊文德爾那傢伙究竟跟女皇說了什麼？
格溫看向半精靈，發現那傢伙正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的指甲發呆，似乎對這場儀式並不感興趣，他身旁的艾瑞博也沒有察覺到女皇與格溫的對話，全神貫注地研究穹頂上那些富麗堂皇的裝飾物。
「她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赫爾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格溫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她在說誰。
「等儀式結束後，女皇陛下要單獨召見我。」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監管者，誠實地回答道，「就我們兩個人，在側殿。」
「你同意了？」赫爾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緊張。
「我得問問校長的意思。」格溫用舌頭舔舔牙齒，「但我記得他曾經說過，燈塔從不參與各國內政，我們不應該跟這些貴族的大人們走得太近。」
「那是女皇，整個諾蘭最尊貴的人。」赫爾沉默幾秒後，迅速說道，「雖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你最好不要惹惱了她，如果實在不想去——讓校長出面拒絕。」
「我明白。」
「你們兩個別說了，」布魯諾突然回頭提醒他們，「那老傢伙正在看呢！」
聽到矮人提醒，格溫注意到站在王座右側的那個老人，對方毫不掩飾自己探尋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那老傢伙是誰？」
「大約是瑪爾瑟·博斯克——帝國的宰相，我猜的。」格溫毫不猶豫地說，「除了那幾位公爵大人和國教高層，有資格站在女皇身邊的人也只有他了。」
格溫在沃頓已將近兩年，即便他平日裡都待在密斯特，偶爾也會通過報紙和傳言了解到各類信息，更別提索林還會讓他定期通過心靈感應來讀取他人記憶，因此能夠一窺帝國的政治格局。
如今女皇登基，帝國中有三方勢力聚集在她的御座之下。
一是以五位公爵為首的群島貴族，他們在多年聯姻通婚之中已與皇室形成密不可分的親緣關係，是皇家最忠實的擁躉，在大議會中占據多數席位；二是來自教團的主教和教士們，破曉教團貴為群島國教，向諾蘭提供了大量的技術支援；最後就是宰相瑪爾瑟·博斯克帶領的行政文官集團，由無數大大小小官僚的勤勉工作維持帝國的正常運轉。
格溫忽然意識到，今天在王座廳中並未見到任何教團的神職人員，一般來說他們不會缺席任何帝國的重要活動，更不會放過每一個在公開場合宣揚教團教義的機會。
正當他猜測那些神職人員缺席的原因時，四周忽然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隨後格溫便看到女皇再次揮手示意，同時向他遞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十分鐘後，伊文德爾帶格溫走進王座廳的側殿。
他似乎來過這裡，輕車熟路地帶著格溫穿過走道，經過一扇拱門，走進一座突然開闊起來的房間中。
這是一間位於晨星宮中的禮拜堂，兩側牆壁上雕琢有十二座高大的教團騎士像，十多盞燭燈擺放在雕像腳下，照亮了禮拜堂深處的女神聖像。
女皇陛下正在聖像前祈禱，她仍戴著那頂王冠，換上了一身寶藍色長裙，勾勒出少女含苞待放的身姿，如瀑般的銀髮披散在身後，在朦朧的燭光里散發出一絲聖潔的味道。
格溫又想起來之前艾瑞博對他說的那些話。
「燈塔的確有規定成員不能參與到政治中去。但我們不能就這樣拒絕女皇的邀請。」聽過格溫的匯報後，校長明顯有些糾結，但還是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但事實上，密斯特大學的駐地是皇室簽署法令贈與的，每年也會通過監理會給我們撥付資金，」艾瑞博拍拍格溫肩膀，安慰他，「這樣，你就去見女皇一面，聽聽她都說些什麼，如果她提了什麼要求，別急著拒絕，也不要立刻答應，就說你需要考慮考慮，回來以後我們再商量。」
「老師？」
聽到腳步聲，女皇起身回頭，見到兩人後露出意外的神情。
「我記得我要求的是單獨見面，格溫·斯托維恩。」
「是我一定要跟來的，陛下。」格溫還未說話，伊文德爾就笑著開口，「格溫身上有黃昏之民的血脈，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他身邊必須要有一名監管者陪同。」
黛安娜輕哼了一聲，信步來到格溫面前。
「我知道你是個傳識者。」女皇的話令他有些吃驚，「現在用你的能力來感應我，看看能不能讀取我的內心。」
「這…」格溫看了眼伊文德爾，「這是否不太合適，陛下。」
「毋需擔心，照我的要求去做。」女皇神情嚴肅，「這是命令。」
「是。」
格溫對伊文德爾伸出手，後者立即會意地用鑰匙解開了他的抑制手環，帷幕消散，格溫清晰地感受到了石之心的脈動，龐大的精神力量在意識中翻湧，他與世界之間那微不可查的遲滯感終於消失。
這一刻，他再度變得完整。
「失禮了。」
當格溫說出這句話後，女皇敏銳地發覺他身上產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眼前的青年變得似乎……更加自信，有某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事物充斥在他的身體之中，向自己露出了隱藏的獠牙。
考慮到眼前少女身份特殊，格溫只用了一小部分感知力，他將意識觸鬚溫和地探向女皇，生怕因冒犯而激怒對方，但等精神力與對方發生接觸之後，忽然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這是！？」
格溫的瞳孔猛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