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第7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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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超人與李澤巨隨著一名青年走上坡地。

  帶到位置後,那青年便轉身離開,回到了原先值守的地方。

  李超人繼續向前,目光與楊塵對上時,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楊塵先開口:「李叔,巨哥,您二位怎麼有空過來?」

  李超人盯著他,語氣沉肅:「阿塵,你這事做得不夠意思。

  今天來掃墓,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也好陪你一起來。」

  楊塵笑了笑:「怕打擾您。」

  「你我之間,談什麼打擾。」

  李超人神色依然嚴肅,「你現在家裡就剩自己一個,連個長輩都沒有。

  我說過,你就是我侄子。

  自家人,用不著這麼見外。」

  楊塵只是微笑著看他。

  片刻後,楊塵才說:「叔,是我不對。」

  聽見這話,李超人臉上的嚴肅才漸漸化開。

  高晉幾人始終站在後面,面帶微笑,一言不發。

  楊塵引著兩人來到墓前。

  李超人凝視著墓碑,眼神漸漸沉重。

  「給我幾支香。」

  他說道。

  旁邊有人遞上香束。

  李超人與李澤巨將香點燃。

  李澤巨躬身三次,插好香支。

  李超人卻仍握著香,望著碑石低聲開口:

  「老兄弟,當年那一別,誰能想到……就是最後一面了。」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三四年就過去了。」

  「你走的時候,我人不在港島,連消息都沒能及時知道。」

  墓碑前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捲起幾片枯葉。

  李超人的手指拂過石碑上那個早已冷卻的名字,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我總以為還能再見。」

  他對著石碑說,聲音低得幾乎散在風裡。」直到去年,我遇見一個年輕人。

  他眉眼間的倔強,讓我想起你。」

  他停頓片刻,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

  「你的兒子,阿塵。」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視線落在遠處那個沉默的身影上。」從他那裡,我才知道你已經不在了。

  這麼多年,我們各自奔走,好像爭搶著什麼,最後卻都留不住最該留住的東西。」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那年輕人的情景。

  街角,雨天,少年拒絕了他遞過去的傘和名片,背挺得筆直,眼神里有種熟悉的固執。」像極了你當年不肯跟我走的樣子。」

  他對著石碑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後來我聽說他進了那個地方——你知道我說的是哪裡。

  我整夜睡不著,怕他選錯了路,毀了自己。」

  枯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

  「可誰能想到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混著感慨與某種釋然。」他非但沒陷進去,反而把那裡變成了台階。

  現在他站的位置,已經能看見我的背影了。

  我們在他這個年紀,還在碼頭扛貨,為下一頓飯發愁。

  而他,已經摸到了這座城市的頂端。」

  他彎下腰,將一束白菊輕輕靠在碑前。

  「我會看著他。」

  這句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石頭上刻過。」只要我還在這世上一天,就不會讓他摔下去。

  這是我欠你的。」

  他直起身時,眼角有細微的紋路加深了。

  身後的人群保持著安靜的距離,他們知道這位老人正在完成一場遲來的告別。

  風持續地吹。

  李超人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楊塵臉上。

  他走過去,手掌按在年輕人肩上,力道沉實。

  「該考慮成家了。」


  他說,視線掃過楊塵身後那幾個安靜佇立的女子。」你父親若在,也會這樣勸你。

  一個家不能只有一個人撐著。」

  楊塵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那幾個女子微微欠身,齊聲問候:「李先生。」

  她們懂得分寸——有些稱呼需要血緣或名分來承載,而她們尚未擁有其中任何一樣。

  李超人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

  他朝自己的長子示意:「去給你楊伯伯行禮。」

  李澤巨走上前,在碑前鄭重跪下,額頭觸地。

  遠處,高晉站在楊塵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終鎖定在李超人身上。

  他不在乎這兩位父輩之間有過怎樣的往事,只在意此刻那位老人是友是敵。

  若是敵,即便對方是這座城市財富塔尖的人,他也會在接到命令的瞬間做出選擇。

  在他心裡,衡量輕重的標準只有一個。

  楊塵感覺到肩上的手加重了些許力道。

  「路還長。」

  李超人收回手,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走吧,讓老朋友安靜休息。」

  他們轉身離開時,夕陽正好擦過墓碑邊緣,將那束白菊染成淡金色。

  風還在吹,捲起塵土,又緩緩落下。

  (下高晉不清楚,也不打算弄清李超人與楊塵父親之間的淵源。

  那些過往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確認一件事:這位老人對楊塵的態度。

  即便對方擁有足以撼動整座島嶼的財富,那又如何?若楊塵說出那個字,高晉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不計代價。

  他生命里的輕重次序極其簡單:楊塵的意志在頂端,其餘一切都在下方,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此刻,他站在楊塵身後,觀察著李超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手指彎曲的弧度,視線的落點,肩頸線條的鬆緊。

  這些細節比任何語言都更能透露真實意圖。

  楊塵與李超人的對話簡短而克制。

  「李叔。」

  「該定下來了。」

  「明白。」

  對話間隙,高晉注意到李超人的目光曾短暫掠過欣欣她們。

  那幾個女子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問候聲整齊劃一,帶著敬而遠之的禮貌。

  她們知道那條無形的界線在何處。

  高晉的指尖在褲縫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動作只有站在他身邊的同伴能察覺,那是某種確認的信號。

  一切平靜,暫無威脅。

  但他的肌肉仍保持著半繃緊的狀態,像一張收在鞘里的刀。

  夕陽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墓碑群在漸暗的天色里變成深淺不一的灰影。

  風開始轉涼,帶著入夜前特有的潮濕氣息。

  李超人最後拍了拍楊塵的肩膀,轉身朝墓園出口走去。

  他的長子緊隨其後。

  楊塵在原地多站了片刻,望著墓碑,什麼也沒說。

  然後他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晉等人無聲地跟上,步伐整齊得像同一個人的影子。

  他們穿過一排排石碑,身影逐漸沒入暮色。

  遠處城市的燈火開始亮起,一點一點,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墓園重歸寂靜。

  只有那束白菊還在碑前,花瓣在晚風裡微微顫動。

  她們現在稱呼李超人為李叔,若是惹得對方不快,豈不是給楊塵添了多餘的困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規規矩矩叫李先生最為妥當。

  從前她們想見李超人一面,難如登天,幾乎毫無可能。

  他是港島首富,站在雲端的人物,即便是那些手握權柄的人,也要客客氣氣同他說話。

  他在此地的地位,早已不是尋常人能想像。

  楊塵如今雖是最年輕的百億富豪,可若與李超人並肩,分量仍差了些許。


  如今她們是楊塵身邊的人,楊塵又是李超人的晚輩,見這一面,倒變得輕易了。

  李超人朝欣欣幾人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回楊塵臉上。

  「阿塵,這些都是你身邊的人?」

  楊塵笑了笑,帶點赧然,點了點頭。

  李超人嘴角彎了彎,聲音壓低了些:「你這小子,身邊圍著這麼些人,顧得過來嗎?」

  楊塵神色一正:「李叔這話說的。

  我還年輕,精神頭足得很。」

  李超人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沒再說什麼,只將人帶到一旁。

  周圍的目光跟著移過去,卻沒人上前打擾。

  兩人站定,李超人才開口:「我聽說,你和奧門那位賀先生的女兒,也有往來?」

  「是,」

  楊塵答得乾脆,「天兒也是我的人。」

  他並未遮掩。

  李超人點了點頭:「賀新在奧門,就如同我在港島。

  你和他女兒在一起,不必顧慮太多,我自然站在你這邊。

  但有一樁——你心裡得清楚,最後打算和誰把婚事定下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賀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若你不與他女兒成婚,他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這事,你得提早想明白。」

  這話是提醒,也是警醒。

  對奧門的賀新,李超人是了解的。

  他們一個在港島,一個在奧門,生意上有過往來,交情不算淺。

  可賀新就那麼一個獨生女,絕不可能讓她受委屈,那關乎顏面。

  楊塵聽著,神色漸漸凝重。

  他先前並未深想,只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如今卻不同——他必須認真權衡,否則後患無窮。

  麻煩他並非懼怕,只是眼下正是要緊時候,容不得半點差錯。

  「叔,」

  楊塵聲音低了些,「欣欣她們跟我的時間更長。

  而且……欣欣現在已經有了身孕。

  您說我這……」

  李超人看著他,緩緩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港島這地方,只要你有本事,有財力,身邊不會缺人。」

  他目光往遠處掃了一眼,又收回來:「她們跟你這麼久,你應當最了解。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們之間……可還融洽?」

  楊塵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四個字:「像姐妹一樣。」

  李超人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絲瞭然的神色。」這就對了。」

  他緩緩說道,目光投向遠處庭院裡搖曳的樹影。」感情到了這個份上,她們在意的恐怕就不是數目了。」

  「即便你坦白外面還有別人,」

  他繼續道,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她們心裡或許會堵一下,但不會真的塌下去。

  若是和賀家那位 ** 結婚,起初難免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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