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第7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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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骰子滾動聲和男人的吆喝。

  劉健對著話筒笑了笑:「兄弟,三年前你沒啃下來的那塊地,現在我替你拿下了。」

  北館的阿仁正坐在賭桌邊,手裡捏著一把牌,聽見這句話時動作頓了一下。

  通話結束。

  劉健轉回身,視線掃過白毛和被他按著的憨春。

  白毛手裡的槍管抵在憨春下頜骨下方,槍口微微上抬。

  他看向劉健,等待下一個指令。

  劉健豎起右手拇指,停頓兩秒,然後緩緩將拇指翻轉,指向地面。

  白毛和另一名手下同時發力,把憨春拖到天台邊緣。

  憨春半個身子瞬間懸空,夜風灌進他的領口。

  「你們想幹什麼?!放開!」

  「放開我!」

  嘶喊聲被高樓間的氣流割裂。

  幾秒後,兩人的手臂同時向前一送。

  黑影向下墜落,最終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汽車警報器刺耳的鳴叫。

  劉健拍了拍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帶著阿彪走向樓梯間。

  ***

  天剛亮。

  北城那位叫憨春的老大沒了命的消息,已經在幾條街之間傳開,但沒人說得清是誰做的。

  之所以沒有目擊者,是因為憨春手下最親近的兄弟收了錢,提前閉上了嘴。

  不過,終究還是有人知道 ** 。

  北館的阿仁清楚是健合會動的手——昨夜那通電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楊塵也知道。

  他甚至知道得更早,仿佛這一切在他眼裡不過是按部就班發生的舊事。

  許多年前,他曾透過一塊發光的屏幕看過這段故事,那時他記得自己欣賞過白毛那股誰也不認的狠勁,也記得另一個叫阿慶的人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模樣。

  ***

  酒店套房裡飄著咖啡的苦香。

  雷公的壽宴早已結束,楊塵卻還留在灣島。

  有些事沒辦完,他就不打算離開。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阿渣和阿虎:「交代你們辦的事,進展如何?」

  阿渣往前傾了傾身子:「塵哥,公司的場地找到了,離這兒不遠,地段合適。」

  「我們摸過市場,這邊仿貨的潛力很大——正品價格太高,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

  要是把我們的貨鋪進來,機會很大。」

  「雪茄生意雖然不如仿貨那麼熱,但利潤空間也夠穩。」

  楊塵安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他轉向站在窗邊的阿布:「阿布,你和他們倆儘快把公司架子搭起來。

  速度要快,市場不會等人。」

  「一邊聯繫吉米,讓他從港島調貨;一邊物色店面,搞一個集中銷售的大賣場。

  所有貨品統一陳列,方便管控。」

  阿布點頭:「明白。」

  楊塵站起身,走到窗邊。

  晨光透過玻璃,在他腳邊拉出一道狹長的亮斑。

  「阿布,灣島這邊分公司由你負責。

  阿渣阿虎,你們配合他。」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早已決定的小事。

  阿虎與阿渣同時應聲,喉嚨里擠出短促的音節。

  楊塵沒再說話,只從鼻腔里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門外有腳步聲靠近,一個手下快步穿過來,在楊塵身側停住,壓低聲音:「老闆,健合會派人傳話,他們當家的劉健想約您見面。」

  「讓人進來。」

  楊塵的語調沒什麼起伏。

  手下退出去,再回來時身後多了一個人。

  那人朝楊塵彎了彎腰,姿態放得很低:「楊先生。」

  「你們老大要見我?」

  楊塵抬起眼皮。


  「是,楊先生。」

  來人點頭。

  「時間,地點。」

  楊塵問得簡潔。

  「我們老大讓我現在就來請您。」

  對方回答。

  ***

  酒館的門被推開時,掛在門框上的銅鈴晃出細碎的響聲。

  楊塵走在最前面,高晉和阿熾一左一右跟在半步之後。

  帶路的健合會小弟側身讓到一旁。

  來的路上,車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向後掠去。

  楊塵靠在座椅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昨夜劉健才動了手,北城那個叫憨春的已經沒了性命,今天一早就急著找上門——這動作未免太快了些。

  他楊塵的根不在這裡,和這片地界上的糾葛扯不上太多關係,劉健這一出,他一時摸不透背後的意圖。

  酒館裡光線昏沉,空氣里浮著隔夜的酒氣與菸草味。

  劉健坐在最裡面的桌子旁,阿彪和白毛分坐兩側,周圍還立著十幾個人。

  白毛擰著脖子看向劉健,聲音壓得有些含糊:「老大,真有必要見這個姓楊的?」

  「談筆買賣。」

  劉健說完這句,目光轉向門口。

  楊塵一行人踏進來的時候,屋裡站著的人全都動了。

  劉健站起身,後面那些身影也跟著一齊立直。

  劉健往前迎了兩步,伸出手:「這麼早就勞煩楊先生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兩隻手握在一起,很快鬆開。

  楊塵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早了。

  劉先生特意找我,有事?」

  「坐下聊。」

  劉健朝旁邊的椅子示意。

  楊塵坐下,高晉和阿熾在他身後站定,像兩尊沉默的影子。

  楊塵沒繞彎子:「劉先生,直說吧。」

  劉健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其實不算什麼大事,生意上的往來。」

  「我們兩邊的生意,」

  楊塵聲音平穩,「似乎沒什麼交集。」

  「確實沒有。」

  劉健承認得乾脆,話鋒卻一轉,「所以我今天請楊先生來,是想搭座橋,一起做點買賣。」

  「怎麼個做法?」

  楊塵問。

  劉健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些:「楊先生在港島那邊根基深,手底下管著的場子多,門路也廣。

  我們這邊有些……藥,想借楊先生的船,銷到港島那頭去。」

  楊塵的嘴角繃緊了。

  他慢慢站起來,椅腳摩擦地面發出短促的嘶聲。」如果只是這件事,」

  他的聲音沉下去,像結了冰,「那沒必要再談。」

  他轉身要走。

  「楊先生,」

  劉健也站了起來,「能不能給句明白話,為什麼?」

  楊塵側過半張臉,目光掃過來:「劉先生既然打聽過我,就該知道我楊塵的規矩。

  那東西,我從來不碰。

  我的地盤上,也不准出現。

  誰要是敢伸爪子進來賣,我見一次,剁一次。」

  他頓了頓,接著說:「至於昨晚你們動憨春那件事——看著熱鬧,在我這兒,算不上什麼。」

  說完,他朝門口走去。

  高晉和阿熾緊隨其後,腳步聲在安靜的酒館裡格外清晰。

  劉健站在原地沒動,身後那群人也像釘住了似的,目送著那幾個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里。

  白髮的男人扯著嘴角,語氣里滿是輕蔑:「頭兒,那個姓楊的實在太狂,壓根沒正眼瞧過咱們。」

  旁邊身形魁梧的手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頭兒,要不要我……」

  劉健抬起手掌,截住了後面的話。」不急。」

  他目光轉向窗外,「先把北館那邊的事了結。


  至於楊塵……往後有的是機會。」

  酒店大門外,楊塵停下腳步,側過臉對身旁一個沉默的身影交代:「阿布,最近盯緊劉健那邊。

  他們每天做了什麼,見了誰,我都要知道。」

  「明白。」

  阿布簡短地應道。

  一行人剛踏進酒店前廳,就看見兩個陌生男人站在大理石柱旁,顯然已經等了有些時候。

  楊塵腳步未停,那兩人卻徑直迎了上來。

  還沒靠近,高晉和另外兩個弟兄已經橫身擋在了中間。

  高晉的眼神像淬了冰,掃過對方的臉:「什麼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輕的男人微微頷首:「楊先生,我叫阿慶,是北館仁哥手下的人。

  這次過來,是我們老大想請您見一面,有些事想聊聊。」

  方才劉健那伙人的言語還在耳邊冒著刺,此刻又撞上北館的人,高晉胸口那股火猛地竄了起來。

  他繃著臉,聲音硬邦邦地砸過去:「塵哥現在沒空跟你們走。

  要是真有誠意,讓你們老大自己來酒店談。」

  楊塵仿佛沒聽見這場對話,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徑直穿過旋轉門,走向電梯間。

  背影很快消失在光潔的走廊深處。

  阿慶望著那消失的方向,臉色沉了下來。

  旁邊個子矮小的宗保啐了一口,低聲罵道:「 ** ,夠擺譜的。」

  他轉向阿慶,眉頭擰著:「慶哥,仁哥交代的事怎麼回?」

  阿慶沒吭聲,摸出手機按下了號碼。

  電話接通時,阿仁正和貴懂坐在茶室里。

  紫砂壺嘴飄出裊裊白汽,滿室都是普洱沉厚的香氣。

  「阿慶,那邊怎麼說?」

  阿仁將茶杯擱下。

  聽筒里傳來阿慶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不快:「仁哥,見著楊先生了,但他沒搭話。

  是他身邊一個手下開的腔,說要有誠意,就讓咱們去酒店找他。」

  阿仁嗯了一聲:「知道了,你們先在附近等著。」

  掛了電話,他看向對面慢條斯理斟茶的貴懂:「老大,對方不肯來。」

  貴懂笑了笑,眼角堆起細密的紋路:「正常。

  人家是客,又年輕,氣盛些難免。

  既然是我們想見人,沒道理非得按咱們的規矩來。

  本來也不熟。」

  「那我們現在……」

  阿仁話沒說完,手機又震了起來。

  他聽了幾句,面色微微一動。

  「怎麼了?」

  貴懂問。

  「剛來的消息,」

  阿仁放下手機,「今天一早,健合會的劉健和楊塵碰過頭了。」

  貴懂端起茶杯,吹開浮葉:「劉健動作倒是快。」

  「是,」

  阿仁點頭,「昨晚才動了憨春,今早就找上楊塵。」

  貴懂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那我們就去酒店。

  禮數做足些,總沒壞處。」

  阿仁立刻應聲:「是,我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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