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第7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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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名片,輕輕放在桌面上:「上面有我的號碼。

  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聯繫。」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朝餐廳門口快步走去,沒再回頭。

  看著那道匆匆消失的背影,楊塵搖了搖頭,低聲自語:「簡直不可理喻……」

  坐在對面的梁小柔這時才開口:「塵哥,你們剛才說的丁權收購,是不是前陣子新界那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

  「你也聽說了?」

  「何止聽說,」

  她端起茶杯,「外面都在傳,這場收購戰是您大獲全勝。」

  楊塵扯了扯嘴角:「談不上什麼大勝,只不過拿到了一半而已。」

  梁小柔放下杯子,聲音輕了些:「我還聽說,因為這件事,長期盤踞在新界的陸國集團被查出不少問題,現在已經被查封了。」

  「那是他們自己走錯了路。」

  楊塵語氣平淡,「收購過程中我們就察覺,他們這些年沒少用 ** 的手段,甚至逼得有些人走投無路。

  這種玩法,遲早要出事。」

  梁小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商人之間這樣較量……是不是特別危險?」

  楊塵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玻璃上映出餐廳里暖黃的燈光。」危險?」

  他笑了笑,「一步走錯,可能輸掉的不僅是錢財,還有自由。」

  「這麼嚴重?」

  「你以為呢?」

  他轉回視線,聲音很輕,「棋盤上的棋子,有時候也是人命。」

  刀叉與瓷盤輕觸的脆響在兩人之間短暫停頓。

  楊塵放下銀匙,餐巾邊緣擦過嘴角。」商界沒有平局。」

  他的聲音不高,像在陳述天氣,「要麼吞下對手,要麼被碾碎。

  結局無非兩種:清算資產,或者清算自己。」

  梁小柔的指尖在玻璃杯沿停住。

  她抬眼看他,午後的光線透過餐廳玻璃,在他側臉投下清晰的明暗線。」……你會輸嗎?」

  她問,話出口才覺出那份藏不住的緊繃。

  他向後靠進椅背,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腕骨。」我的籌碼足夠多。」

  語氣里沒有誇耀,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多到輸不起的人不會是我。」

  她似乎鬆了口氣,笑意重新回到眼裡。」那就好。」

  侍者悄無聲息地送來主菜。

  牛排邊緣微微焦褐,熱氣裹著肉香散開。

  咀嚼的間隙,楊塵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晚上去我那兒。」

  他說得平常,像在提議飯後散步。

  梁小柔切牛排的刀叉頓住了。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開一層紅,迅速染到臉頰。

  她沒抬頭,盯著盤中漸冷的肉排。

  「重案組的督察,」

  他饒有興味地觀察那層紅暈的蔓延,「也會為這種事臉紅?」

  「督察也是人。」

  她終於抬起臉,瞪他一眼,那瞪視卻因滿臉緋色失了威力,「是人就會……不自在。」

  他低笑出聲,叉起一塊肉送入口中,視線仍鎖在她臉上。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只有餐具碰撞的細碎聲響。

  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家裡……是不是已經住了不少人?」

  「怎麼這麼想?」

  她盯著自己盤子裡漸漸冷掉的配菜。」你有錢。

  樣子也不差。」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乎被餐廳的背景音樂蓋過,「而且……你看起來不像會滿足於只有一個女人。」

  最後半句她說得極快,臉幾乎要埋進餐盤裡。

  那片紅從臉頰燒到脖頸,連耳垂都透出熟透果實般的色澤。

  楊塵放下刀叉。

  白瓷盤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叩響。


  他伸手,食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然後他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短暫而清晰的吻。

  分開後,他仍保持著那個距離,能看清她瞳孔里細微的顫動。」怕見她們?」

  他問,「都很好相處。」

  「……第一次總歸會緊張。」

  「我在。」

  他鬆開手,重新拿起刀叉,「去一次就習慣了。」

  她輕輕「嗯」

  了一聲,重新低頭對付那塊已經涼透的牛排。

  他看著她幾乎要埋進盤子裡的發頂,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午餐結束,黑色轎車駛向警署方向。

  午後陽光把街道照得發白。

  車在警局門口停下,梁小柔推門下車時,他降下車窗:「下班我來接你。」

  她回頭,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點了點頭。

  車門關上。

  引擎低吼,轎車匯入午後稀疏的車流。

  ***

  公司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下午的光線里逐漸柔和。

  楊塵簽完最後一份文件,鋼筆擱在實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叩響。

  他瞥了眼腕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傍晚五點四十分,黑色轎車再次停在警局對面的臨時車位。

  下班的人潮開始湧出大門,制服與便裝混雜。

  有人朝這個方向瞥來,目光在車牌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中午的議論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人流漸稀。

  最後幾個身影消失在街角後,側門才走出一個人。

  梁小柔換了衣服,淺色針織衫配深色長褲,頭髮鬆散地束在腦後。

  她站在台階上張望,看到對面車燈閃了兩下。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時,她身上還帶著警署里特有的、混合了紙張和消毒水的氣味。」等很久了?」

  她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

  「剛到。」

  引擎啟動,儀錶盤藍光亮起。

  車子駛離路邊,匯入傍晚的車流。

  暮色開始浸染街道時,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林蔭道。

  鐵藝大門在車燈照射下泛著冷光。

  崗亭里的人影瞥了眼車牌,電動柵欄無聲滑開。

  別墅前院的燈光已經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楊塵熄火,解安全帶時側頭看她:「準備好了?」

  梁小柔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門廳的感應燈在他們踏進玄關時自動亮起。

  然後她看見了她們。

  不是預想中的三兩個。

  七八個身影或站或坐,散在寬敞的客廳里。

  最前面是兩個女人,一個穿著素色家居服,長發鬆松挽著;另一個則是一身利落的褲裝,短髮,抱著手臂。

  她們身後,沙發、單人椅、吧檯邊,還有更多面孔轉過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梁小柔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偏頭看向楊塵,聲音壓得極低:「……這麼多?」

  那個短髮女人先笑了。

  她走上前,步伐乾脆,在梁小柔面前停下。」多嗎?」

  她挑眉,目光在梁小柔臉上掃過,又轉向楊塵,「這才哪兒到哪兒。」

  她回頭看了眼客廳里其他女人,又轉回來,笑容裡帶著某種坦然的戲謔:「他養得起。

  也……顧得過來。」

  話音落下時,門廳另一側的走廊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新的身影出現在光線邊緣,正朝客廳走來。

  晨光剛透進窗,楊塵已經坐在辦公桌後。

  茶壺裡的水正滾,白汽一縷縷騰起。


  他往瓷杯里注水時,手指很穩——昨夜那場溫柔的圍剿,逼得他天未亮就逃出了宅子。

  從前都是別人躲他,如今倒過來了。

  門被叩響時,茶剛好出湯。

  阿熾走進來,叫了聲塵哥。

  楊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一杯琥珀色的茶推過去,阿熾雙手接了,啜了一小口。」好茶。」

  他眼角彎了彎。

  「多喝點。」

  楊塵自己也抿了一口,喉間泛起清苦後的回甘,「這麼早過來,有事?」

  「飛機和阿污那邊問丁權的事。」

  阿熾放下杯子,「大封集團的宋世昌想收,他們壓著沒應,等您的話。」

  楊塵看著杯中浮沉的葉梗。」先握著,別放。

  現在賣了,虧的是我們。」

  語氣很淡,像在說天氣。

  阿熾起身,椅子腿擦過地板發出短促的聲響。」那我先去傳話。」

  人剛走,電話鈴就割破了室內的安靜。

  聽筒里是個年輕的女聲,帶著海風似的跳躍:「我到港島啦!你在哪兒?」

  楊塵認出了是誰。」天兒?」

  他走到窗邊,玻璃映出他微蹙的眉,「一個人來的?賀先生知道麼?」

  「知道呀,不然我哪出得來。」

  那頭傳來碼頭特有的汽笛聲,悶悶的,「我在九龍的中港碼頭,你快來。」

  「待在裡頭別亂走,我馬上到。」

  他掛斷,指尖還沒離開聽筒,鈴聲又炸了起來。

  這次是個沉厚的男聲,每個字都像壓實的鉛塊:「阿塵,天兒過去了。

  護好她,一絲差錯都不能有。」

  「明白。」

  楊塵答得簡短。

  聽筒扣回座機,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站著沒動,窗外城市的輪廓正在晨光里逐漸清晰。

  茶已經涼了,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灌進喉嚨。

  苦味漫開,他抓起外套朝門外走去。

  電話那頭傳來的嗓音楊塵再熟悉不過。

  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回應道:「賀叔,您安心。

  天兒既然到了港島,我自然會安排妥當,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聽筒里,賀新的聲音並未放鬆,反而添了幾分告誡的意味:「她執意要去,我攔不住。

  但小子,你給我記著,別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分寸我懂。」

  楊塵的笑意未減,語氣卻沉穩下來,「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明白。」

  「明白就好。」

  賀新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若是讓我知道天兒在你那兒有丁點不順心,就算傾盡所有,我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明白。」

  簡短兩個字後,楊塵切斷了通話。

  他將聽筒放回座機,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徑直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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