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第6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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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高晉垂在身側的手握了又松,指節微微發白。

  他也想上前,與那個男人分個高下。

  和更強的人交手,才能照見自身的缺口,找到向上攀爬的路徑。

  楊塵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近乎玩味的打量。

  他欣賞這個叫山下忠秀的年輕人,筋骨里藏著力量,招式間看得出功底。

  只是那副神態太過張揚,像一把沒入鞘的刀,寒光刺眼,不知收斂。

  這樣的性子,遲早要惹出禍事。

  得讓他碰碰壁,楊塵想。

  得叫他嘗嘗真正的高處是什麼滋味,把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銳氣磨平些。

  此刻的山下忠秀,充其量算一把好刀,卻還當不了握刀的人。

  欠些錘鍊,欠些打磨。

  「你若真覺得自己了不得,」

  楊塵開口,語調沒什麼起伏,「我不介意陪你過幾招,讓你見識見識天外有天。

  順便提醒一句,本事不是拿來囂張的資本。」

  山下忠秀迎上他的視線,笑意未減:「那也得看你有沒有指教我的資格。」

  「行。」

  楊塵點點頭,「待會兒可別趴下了起不來。」

  他頓了頓,又問:「規矩你定。

  是徒手,還是用傢伙?我也挺想看看,你的**或者空手道,到底練到了哪一步。」

  「用兵器吧。」

  山下忠秀答得乾脆,「說起空手道,我更習慣讓**說話。」

  他轉身取過一直隨身帶著的木匣,掀開蓋子。

  裡頭躺著兩柄**,一長一短,刃口在光線下凝著一段幽冷的弧線,看得出不是凡品。

  他取出較長的那一柄,指腹緩緩擦過刀脊。」這把刀跟了我很久,還沒真正出過鞘。」

  他的聲音低了些,「從前和人比試,要麼拳腳,要麼用短刃。

  總覺得沒人配讓它亮出來——直到遇見楊先生您。」

  楊塵打斷了他:「廢話少說。

  要打就拿出全部本事,否則……」

  他眼神沉了沉,「往後你未必還有機會站在我面前。」

  山下忠秀將兩把刀都握在手中。

  長的在右,短的居左, ** 一立,整個人氣息陡然一變,仿佛鞘中蟄伏的獸終於睜開了眼。

  「其實,」

  他緩緩道,「我最拿手的不是單刀,是雙刀。

  今天正好,請楊先生指點。」

  楊塵打量著他手中的兵刃,忽然道:「光打沒意思,不如添點彩頭。」

  「什麼彩頭?」

  「你若輸了,」

  楊塵說,「往後跟著我,替我辦事。」

  山下忠秀眉梢微動:「那我若贏了呢?」

  楊塵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進眼睛。」你贏不了。

  所以賭注是什麼,不重要。」

  楊塵的視線轉向阿熾,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去車裡取我的刀。」

  阿熾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周圍的手下們開始挪動那些昂貴的沙發,為場地 ** 騰出足夠的空間,避免接下來的衝突波及這些家具。

  山下忠秀已經調整好呼吸,靜靜等待著,只等那柄刀送到對手手中。

  穿過走廊時,阿熾迎面撞上了匆匆趕來的立花正仁。

  「裡面怎麼回事?」

  立花正仁攔住他,眉頭緊鎖。

  阿熾從車廂里取出那柄狹長的刀,握在手中才回答:「來了個你們那邊的人。

  模樣和你有些像,但口氣大得很。

  塵哥打算親自會會他。」

  「塵哥要動手?」

  立花正仁的瞳孔微微收縮,「對方什麼來路?」

  「深淺不知。」


  阿熾的語調沉了下去,「但能讓塵哥不讓高晉上,而是自己來……你覺得呢?」

  立花正仁沉默了。

  他們太清楚楊塵的身手——他自己,加上高晉和阿布,三人曾經聯手與楊塵試過招。

  那天楊塵只提了一柄木刀,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他們便接連敗下陣來。

  甚至沒人說得清,那究竟是不是他的全力。

  兩人回到酒吧大廳時,場地已經清空。

  楊塵與一個穿著深色武士服的男人相對而立。

  立花正仁的目光立刻被對方手中的雙刀吸引——一長一短,刀鞘的漆色在昏暗光線里泛著冷光。

  那站姿,那握刀的角度,無一不透著經年累月錘鍊出的習慣。

  阿熾將刀遞過去。

  楊塵接過,指尖拂過刀柄纏繞的皮革。

  與此同時,山下忠秀也瞥見了立花正仁,嘴角極輕微地抬了一下,像是一種無聲的招呼。

  立花正仁沒有回應,只是緊緊盯著那個陌生的同胞。

  他不認識這張臉,但直覺在警告他:這人絕不簡單。

  高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側,壓低聲音問:「你們那兒用兩把刀的人常見嗎?」

  「武士的腰間通常都會佩帶長刀。」

  立花正仁的目光沒有離開場中,「但嚴格來說,我們習慣將刀分為兩類:一種刃長,一種刃短。

  因此刀法也自然分成兩種路數。

  每個修習武士道的人,最初就要選擇自己的方向。

  多數人選長刀——我也是。

  長刀揮斬的範圍廣,力量足,用起來更順應身體的本能。」

  他頓了頓,繼續道:「 ** 則不同。

  它的攻擊距離有限,不適合正面交鋒,但對於那些從事隱秘行動的人而言, ** 往往是最可靠的夥伴,因為它便於藏匿,也適合在狹小空間裡施展。」

  「而雙手各執一刀的人……最為特殊。」

  立花正仁的語速慢了下來,「常見的是長短搭配。

  長刀主攻,追求一擊致命; ** 主守,用于格擋或干擾。

  分工明確,門檻也比雙長刀低一些,流傳得更廣。

  而且這種搭配也符合武士日常佩刀的習慣。」

  「理論上,雙刀確實比單刀多些變化。」

  他話鋒一轉,「但終究要看執刀的人。

  若是用不慣的人強行雙手使刀,不過是擺個花架子,動作彆扭不說,還可能傷到自己。

  可你看那個人——」

  場中的男人左手握著長刀,右手反握 ** ,指節分明的手穩穩壓在刀鐔上。

  立花正仁的聲音更低了:「僅從握刀的姿勢就能看出,他的功底非常紮實。

  只是不知道,他的雙刀究竟練到了什麼地步。

  在我所知的範圍里,能把雙刀用到極致的人……無非兩種。」

  第一種人往往對自身技藝有著近乎傲慢的確信,才會選擇雙持刀劍——那姿態本身便是宣告。

  另一種則只是貪戀刀光交錯的虛影,實力未必配得上那份張揚。

  高晉眉頭微蹙,轉向立花正仁:「你看他屬於哪一類?」

  立花正仁嘴角浮起淺淡弧度:「交手之前,誰說得准呢。」

  阿熾插話道:「那你為何不用雙刀?」

  「試過幾個月,」

  立花正仁搖頭,「左手始終追不上右手的決斷,便放棄了。」

  幾步外,楊塵與山下忠秀將對話盡收耳中。

  山下忠秀眼底掠過一絲灼熱——這正是他追隨甚至渴望超越的那個男人。

  他平日極少雙刀齊出,只因未遇值得全力相搏的對手。

  楊塵卻毫無波瀾。

  刀是一把還是兩把,在他眼中並無分別。

  「出手吧。」

  楊塵聲音平緩,「再遲,怕你拔不出刀。」


  山下忠秀躬身執禮,旋即刀鋒出鞘,身影如箭直射而來。

  長刀破空斬落時,楊塵只是側移半步,刃風擦衣而過。

  「很快,」

  楊塵低語,「但還不夠快。」

  他並未反擊,仍立在原處,像在丈量對方深淺。

  山下忠秀呼吸漸重。

  羞恥?不,那是興奮在血管里竄動。

  他不再保留,刀光橫削腰際,被楊塵舉刃架住。

  金屬交鳴未歇,山下忠秀旋身再斬,短刃劈向頭顱——卻只劃開空氣。

  楊塵早已後撤,仿佛預判了他每個動作。

  短刃落空原是幌子,真正殺招是緊隨其後的長刀縱劈。

  但楊塵忽然伏低,左掌壓地,右腿如鞭掃出。

  山下忠秀肋下劇震,踉蹌倒退數步才勉強站穩。

  場邊阿熾抱臂輕笑:「連塵哥衣角都碰不到,看來也不怎麼樣。」

  立花正仁瞥他一眼:「你得明白,他面對的是誰。」

  「倒也是,」

  阿熾聳肩,「換誰上去都一樣難看。」

  他忽然湊近:「若你與他比呢?」

  高晉也轉過頭。

  他指節微微收緊,眼底映著未熄的戰意。

  立花正仁嘴角浮起一絲弧度。」那人的本事,或許比我和高晉、阿布都高出半分,但差距有限,並非不能交手——只是纏鬥久了,終究會輸。」

  「他的刀也快得驚人。

  你們看他碰不到塵哥,那是因為塵哥太強。

  速度、力量,這人都不及塵哥。」

  「可若單論刀法,他的確厲害。

  但我的刀,也不鈍。」

  高晉在一旁接話:「我雖不專攻兵器,但這雙拳頭,也不是擺設。」

  「哈。」

  四人里只剩阿熾與阿渣在邊上乾笑。

  他們倆是當中最弱的,阿渣甚至敵不過阿熾。

  周圍站著的小弟們聽得心頭震動,尤其立花正仁那幾句解釋,更讓他們又羨又驚。

  這些人年紀與自己相仿,怎麼個個都強得不像話?難怪人家能當頭兒,自己只能跟著跑腿。

  羨慕歸羨慕,卻沒人抱怨。

  他們明白,各自的路從起點就不一樣。

  普通家庭出身,能有如今的待遇已經難得;自從跟了楊塵的公司,日子好過太多,薪水更是高得驚人。

  山下忠秀重新站穩,看向楊塵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重,也沉了幾分。

  楊塵只是微笑地看著他,抬手招了招,示意繼續。

  見到這個手勢,山下忠秀再度前沖——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但楊塵不再後退。

  單刀迎上雙刀。

  山下忠秀雙手連斬,楊塵只用一柄刀格擋。

  刀光交錯間,每一次劈砍都被輕易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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