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第6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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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來,不過是遞張帖子。」

  阿熾喉結動了動,沒再出聲。

  風穿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動。

  兩輛轎車從後方駛近,無聲地停靠在路沿。

  車門打開,一位年輕女子踏出,目光落在楊塵身上時,她眉眼彎起,聲音裡帶著一絲訝異:「是你?」

  楊塵轉過臉,朝她點了點頭:「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

  你住這一帶?」

  「對,家就在裡面。」

  女子抬手指向不遠處那片庭院深深的建築群,隨即問道,「你是來找我父親的?」

  「正是。」

  楊塵應道,腳步並未移動,「還沒進去。」

  「跟我來吧。」

  女子側身引路,領著他穿過鐵門,走向主宅。

  她的視線不時落在他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穿過前庭時,她忽然開口:「怎麼稱呼?從哪兒來?找我父親有什麼事?」

  「楊塵,從港島來。」

  他答得簡潔,「想和令尊談點生意上的合作。」

  女子頷首,伸出手:「賀天兒。」

  兩手交握片刻便鬆開。

  她帶他走進客廳,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里讀報。」爸爸!」

  賀天兒喚了一聲,快步走過去。

  男人放下報紙,抬眼時笑容溫和:「回來了。」

  楊塵與同伴停在門廳處,靜候著。

  「這些天不見,好像又長大了些。」

  男人對女兒說道。

  賀天兒笑起來:「在爸爸眼裡,我永遠都是小孩子呀。」

  父女輕輕擁抱了一下。

  中年人的目光越過女兒肩頭,看向門口:「這幾位是?」

  「路上碰見的朋友。」

  賀天兒轉身介紹,「他說想見您,我就帶他進來了。」

  楊塵這才邁步走進客廳,朝中年人微微頷首:「賀先生,久仰。

  我是楊塵,從港島過來。」

  賀新沒有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數秒,才開口:「港島的楊塵?」

  「是我。」

  楊塵答道。

  賀新轉向女兒,語氣放緩:「天兒,你先上樓,我和楊先生談點事情。」

  賀天兒看了楊塵一眼,輕聲說:「那你們先聊,我等你。」

  說完便轉身踏上樓梯。

  待腳步聲遠去,賀新臉上的溫和褪得一乾二淨。

  他在沙發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昨晚和賴水房動手的,是你的人?」

  「是。」

  楊塵坦然承認,走到對面坐下。

  「港島來的過江龍,腳還沒站穩就跟地頭蛇亮爪子,」

  賀新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夠膽色。」

  「事情不是表面那樣。」

  楊塵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上,「那個場子原本是洪興的,他們輸給了我,自然歸我。

  我來,只是接手自己的東西。

  賴水房的人在我的人清點時衝進來動手,我們只是自衛。」

  賀新盯著他,沉默像一層薄冰在空氣里蔓延。

  過了片刻,他才問:「那你今天來,為的是什麼?」

  「賀先生是奧門賭業的頭號人物。」

  楊塵迎上他的視線,「我想在這裡開 ** ,於情於理,都該先來拜會您,這是應有的尊重。」

  賀新忽然笑了,笑聲短促而乾澀:「楊先生這話有趣。

  開 ** 該去問警務處,找我賀新有什麼用?」

  楊塵嘴角保持著弧度,聲音平穩:「賀先生在奧門這片地界上的分量,沒人會質疑。

  畢竟『賭王』這兩個字,不是誰都能擔得起的。」


  「奧門的每一張賭檯,似乎都映著賀先生的影子。

  我們想走進來,自然得先來拜會主人。」

  賀新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灰白的煙圈在空氣中扭曲:「『我們』?指的是哪幾位?」

  「灣島的雷公,」

  楊塵頓了頓,「加上我。」

  賀新輕笑一聲,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沒想到雷公那把年紀了,還對奧門有興趣。

  他的三聯幫名頭不是挺響麼?怎麼自己縮在後面,倒讓你來打前站?」

  目光落在賀新臉上,楊塵答道:「賀先生誤會了。

  雷公只是出錢的合伙人,他強或弱,與這件事關係不大。

  他家業厚,顧忌也多,奧門終究不是灣島,他自然不會輕易踏足。」

  「那麼楊先生你呢?」

  賀新將煙擱在菸灰缸邊緣,「你就不怕?這裡也不是港島。」

  「賀先生應該知道,」

  楊塵的笑意未減,「我身上沒有社團的印記。

  我只是個生意人,來奧門,也不過是談生意。」

  賀新的眼神沉了下來,語氣里多了審視:「港島那位李超人,和你是什麼關係?我不信他會無緣無故在記者面前稱讚一個外人。」

  「他是我長輩。」

  楊塵答得簡單。

  「難怪……」

  賀新向後靠進沙發背,「難怪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在港島站穩腳跟。」

  楊塵擺了擺手:「賀先生這話不全對。

  我的公司從第一天起,就沒靠過誰的蔭庇。

  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即便如此,也足以說明你的本事。」

  賀新重新拿起煙,卻沒吸,「你今天既然是來談生意的,那就直說吧,想談什麼?」

  「 ** 的生意。」

  楊塵的聲音清晰起來,「我手裡那個場子太小,需要擴建。

  規模一旦大了,難免會觸到本地勢力的界線。」

  「所以找到我頭上?」

  賀新笑了,「你就那麼肯定我會點頭?」

  「賀先生的決定,我怎麼可能揣測得透。」

  楊塵依舊微笑著,「我們只是備了一份心意,想送給賀先生一點股份。

  只要您點了頭,其他的麻煩,我們自己去解決。」

  賀新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我葡京的場子夠大了,每天進帳的數字,恐怕比你整個身家都多。

  你那份股份,我看不上。」

  「是,賀先生產業遍布,眼界自然高。」

  楊塵站起身,朝賀新微微欠了欠身,「既然這樣,晚輩就不多打擾了。」

  「楊先生,」

  賀新的聲音冷了下去,「你以為我這兒,是隨便進出的大門麼?」

  站在楊塵側後方的高晉和阿熾,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衣襟下的硬物只有寸許距離。

  楊塵轉回身,目光掃過賀新,隨即走向一旁的落地窗。

  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庭院,遠處能看到巡邏人影晃動。」賀先生是想留我們三人做客?」

  「這棟別墅里,」

  賀新不緊不慢地說,「有幾百個人。

  你們只有三個。

  想走出去,沒那麼容易。」

  「是嗎?」

  楊塵望著窗外,背對著客廳,「賀先生沒聽說過我在港島的事?曾經幾百把刀追著我砍,我還是活著離開了。

  何況現在——」

  「那是別人,」

  賀新打斷他,「不是我賀新。」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的門被猛然撞開,幾十道身影涌了進來。

  金屬的冷光在燈光下一閃,所有槍口無聲抬起,指向客廳 ** 的三人。

  高晉和阿熾的手仍停在腰間,沒有動。


  楊塵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隨後轉向賀新,嘴角浮起一絲弧度:「賀先生,您這裡人手雖多,我們或許走不脫,但您恐怕也得留在這兒作陪。」

  「是麼?」

  賀新同樣含笑回應。

  話音落下的剎那,賀新胸前驟然亮起一點暗紅的光斑。

  那光暈並不刺眼,卻足夠清晰,像一枚悄然浮現的印記。

  賀新的神色沉了下來,視線釘在楊塵臉上:「楊先生,看來你這一趟,也未必帶著誠意而來。」

  「我向來如此,」

  楊塵語氣平靜,「別人以誠待我,我自以誠相還。

  今日這番布置,不過是想求個平安離開罷了。

  若賀先生願意讓我們三人安然走出這扇門,又何至於鬧到這般境地?」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賀天兒從樓上走下來,聲音清脆:「爸,你們談完了嗎?」

  她踏入廳堂的瞬間,所有持械的人迅速收起武器,動作整齊得像

  賀天兒環顧四周,眼中掠過疑惑,走到父親與楊塵之間:「怎麼了?氣氛好像不太對。」

  「沒事,」

  楊塵接過話頭,笑意未減,「正和你父親聊生意,剛說到要緊處。」

  他側首看向賀新,「您說是不是,賀先生?」

  賀新對著女兒露出溫和的笑容:「是啊,隨便聊聊。」

  隨著他這句話,廳內的人群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賀天兒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那……現在聊完了嗎?」

  「差不多了,」

  楊塵答道,「也該告辭了。」

  他朝賀新微微頷首,「賀先生,今日就先到這裡,改日再敘。」

  賀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沉:「好,好。」

  楊塵轉身欲走。

  「你現在就要回港島?」

  賀天兒忽然問。

  「今天才剛到,哪能立刻回去。」

  楊塵停下腳步,「打算在街上轉轉。」

  「那我陪你吧。」

  賀天兒幾乎是立刻接話。

  她走上前,極自然地挽住楊塵的手臂,拉著他便往門外走。

  楊塵任由她拉著,只低聲問:「你就這樣跟我走,你父親那邊……」

  賀天兒像是才想起,回頭朝賀新揮了揮手:「爸,我陪楊塵出去走走!」

  她沒有給父親回答的時間,拉著人徑直穿過門廊。

  賀新站在原地,望著女兒挽住那個男人離開的背影,胸腔里像是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今天分明是第一次見面,那丫頭卻已經主動挽住了對方的手臂。

  賀新感到一陣隱憂——若是楊塵藉此拿捏,自己恐怕很難不顧及女兒。

  但他不知道的是,楊塵並無意要挾。

  彼此並無深仇,將關係徹底撕破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在這片賀新根基深厚的土地上。

  門外,午後的光線有些晃眼。

  賀天兒鬆開手,指尖在衣袖上輕輕蹭了蹭。」剛才在樓上,我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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