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第6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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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豹哥!」

  那男人吼著,刀尖指向駱天虹,「賴水房的人到了!」

  駱天虹終於轉過身,正面對上那片湧進來的色彩。

  他左手鬆開劍柄,右手卻突然反握,劍身貼著小臂劃出一道弧——第一個衝過來的花襯衫男人踉蹌著撲倒,胸前綻開一條筆直的紅線。

  沒有慘叫。

  只有身體砸在地毯上的悶響,和劍刃震動的嗡鳴。

  豹哥深吸一口煙,看著駱天虹的背影沒入那片花襯衫的潮水裡。

  劍光每次閃爍都帶起一潑濺開的紅色,黑色西裝在色彩斑斕的包圍中緩慢而穩定地向前推進,像一把裁紙刀劃開喧鬧的彩綢。

  二樓的小弟終於癱坐在地上。

  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聽見樓下骨骼斷裂的脆響,聽見豹哥把菸頭吐在地上時那聲含糊的咒罵。

  「媽的……」

  豹哥盯著樓下那道越來越近的藍色頭髮,「還真 ** 是個瘋子。」

  旋轉門還在因為剛才的撞擊緩緩轉動,玻璃上粘著幾枚新鮮的血指印。

  門外夜色濃重,巷口陰影里站著更多沉默的黑衣人,他們看著霓虹燈下的 ** 大門,像在等待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落幕。

  劍鋒垂在身側,握劍的人掃視著大廳里攢動的人影。」我不認得什麼豹哥。

  只曉得這地方本該歸我們管,只是遲了些收回,倒叫你們占到現在。」

  燈光照著他額前的碎發,在下頜投出硬朗的陰影。

  他是駱天虹。

  十來個穿著統一襯衫的人繃緊了臉。」管你們是誰,闖到這裡撒野,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出去。」

  又一陣腳步聲從側廊湧來,新到的十幾人手裡都握著冷硬的鐵器。

  駱天虹轉向那些擠在賭桌邊瑟縮的男女。」對不住各位,今晚這兒要清場。

  想玩牌的,明日請早。」

  話音落下,人群便像退潮般往外涌,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凌亂而急促。

  不過片刻,偌大的廳堂里只剩下兩撥人對峙。

  他側過臉,對緊跟在旁的人低聲交代:「留一半人在門外守著,提防後背。」

  那人應了聲「明白,虹哥」

  ,轉身就朝外走。

  二樓欄杆後,一個男人俯視著下方。」楊塵手底下最能打的駱天虹。」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樓下聽清。

  駱天虹抬起眼,目光釘在說話的人身上。」你就是阿豹?」

  欄杆後的男人嘴角扯了扯。」是又怎樣?」

  「按道上的規矩,這場子該還了。」

  駱天虹的語調里聽不出起伏,「你硬占著不放,算什麼意思?」

  「我知道是你們的舊攤子。」

  阿豹笑了一聲,肩膀松垮地靠著欄杆,「可那又怎麼樣?我占了,就是不還。

  你能拿我怎麼辦?真以為這兒還是港島,容得你駱天虹橫著走?」

  駱天虹也笑了,牙齒在燈光下白得有些冷。」行。

  待會兒就讓你明白,規矩兩個字怎麼寫。」

  「你今天敢踏進來,我就讓你橫著出去。」

  阿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拔高了,「拔了你駱天虹這顆牙!」

  話音還沒全落,駱天虹的指令已經砸進空氣里:「跟上。」

  他手腕一振,劍鋒劃出一道弧光。

  最前面的兩個人甚至沒來得及舉起手裡的傢伙,臂膀上就綻開血線,慘叫聲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身後的人像決堤的水,隨著那道持劍的身影撞進人堆。

  阿豹手下那三十來號人根本擋不住。

  鐵器碰撞聲、悶哼聲、軀體倒地的鈍響混成一團。

  不過幾分鐘,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片, ** 聲此起彼伏。

  二樓上的阿豹看得愣住了。

  他聽過駱天虹能打的名聲,但總歸是不信的——沒親眼見過,傳言再凶也不過是故事。


  可現在他信了,信得徹徹底底。

  膝蓋一陣發軟,他得用力抓住欄杆才沒癱下去。

  這些年酒色早掏空了身子,他哪還有什麼動手的本事,當初上位靠的也不是拳頭。

  他現在只盼著賴水房的人快點到。

  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樓下徹底安靜下來。

  駱天虹甩了甩劍刃上沾著的暗紅,抬頭望上來。」阿豹,是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阿豹啐了一口,喉嚨發緊卻還硬撐著罵:「 ** !」

  罵完轉身就往裡跑。

  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守在轉角的小弟舉刀想攔,劍光一閃,那人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駱天虹追進裡頭的辦公室時,阿豹正慌不擇路地往桌後縮。

  沙發里蜷著的女人顫著聲問:「豹哥,出什麼事了這麼慌?」

  沒等阿豹答話,門邊的身影讓她瞬間噤聲,把自己縮進牆角陰影里。

  駱天虹提著劍走進來,目光鎖住那個發抖的男人。」阿豹,該上路了。」

  阿豹繞著辦公桌跌跌撞撞地躲,聲音變了調:「駱天虹!饒我一命!錢!我有很多錢!場子全給你!都給你!」

  「錢我沒興趣。」

  駱天虹一步步逼近,劍尖垂著,滴下一點暗色,「你這顆腦袋,倒還有點意思。」

  寒光倏地刺出,沒入咽喉。

  阿豹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就順著桌沿滑倒在地,不再動了。

  尖叫聲撕裂空氣。

  駱天虹走到那女人跟前,垂眼打量她。」喊什麼?」

  他聲音不高,「喊救命?」

  女人剎住聲音,仰起臉看他。」你……你是誰?」

  「現在走。」

  駱天虹沒答她的話,「立刻。」

  女人連滾爬起,沖向樓梯。

  底下橫七豎八倒著穿西服的人,豹哥的手下全沒了動靜。

  她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鞋跟敲打地面,逃遠了。

  駱天虹走 ** 階,掃了一眼廳堂。」收拾乾淨。」

  他說。

  十幾個手下應聲動起來。

  這時有人從門外衝進來,喘著氣:「虹哥!賴水房的人到了!」

  門外街上黑壓壓站了一片,約莫兩百來人。

  駱天虹走到最前,目光掃過對面。」賴水房?」

  他問。

  沒人應聲。

  駱天虹又開口:「這地方是我們的。

  想砸?」

  人群後面擠出一個男人,手裡攥著把 ** ,嗓門粗嘎:「老子管是誰的!這兒有我們賴水房的股!砍!」

  刀鋒亮起的瞬間,駱天虹只說了三個字:「那就打。」

  他提劍迎上去。

  兩人照面,對方揮刀就劈。

  駱天虹膝一屈,身形矮下半尺,劍鋒自下而上撩起——一條胳膊飛了出去。

  慘嚎炸開。

  駱天虹沒停,劍光潑進人堆。

  他必須快。

  自己只帶了一百人,先前已折損過,現在對面多出一倍。

  援兵隔著一片海,趕不及。

  他只能靠手中這把劍,殺到對方腿軟,殺到他們不敢再舉刀。

  金屬碰撞聲、悶哼、倒地聲混成一片。

  沒過多久,賴水房的人開始後退。

  地上躺倒一片,站著的人眼神發飄,握刀的手在抖。

  不知誰先轉身跑,剩下的人全跟著潰散。

  駱天虹這邊也倒了十幾個。

  他抹了把濺到下頜的血,對還能站著的人說:「叫大夫來。

  受傷的弟兄先治。」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沒了的……記下名字。


  燒乾淨,送回家。

  別讓他們留在外頭。」

  手下應聲散開。

  天剛亮,澳門碼頭泊著一艘客輪。

  幾個男人從車上下來,往船邊走。

  最前面是個年輕男人,身後跟著三個。

  其中一個手裡提著只長方箱子,看起來沉甸甸的。

  四人下了船,走在前的那個引得不少女人側目——相貌太扎眼。

  有個女人也跟著下船,瞧見那幾人,目光粘在最前面那張臉上,臉頰微微發熱。

  她加快腳步,追到幾人面前,攔住去路。

  「第一次來澳門?」

  她笑著問,眼睛亮晶晶的。

  年輕男人停下,看向她。」怎麼看出來?」

  「你們下船後一直在張望,」

  女人說,「像在找人。」

  碼頭的風帶著鹹濕氣味,吹動女人鬢邊的碎發。

  她看著那個被稱作「塵哥」

  的男人轉身,背影很快融進午後刺眼的光線里。

  直到那群人完全消失在貨櫃的陰影之後,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兩個穿夾克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

  「車備好了。」

  左側那個壓低聲音說。

  女人沒有立刻回應。

  她望向泊位附近停著的幾輛黑色轎車,過了幾秒才邁開步子。」走吧。」

  車輪碾過潮濕的柏油路面。

  駱天虹從副駕駛座轉過頭,眉間擰著明顯的褶皺。」比原定時間早了一天。」

  后座的楊塵將目光從窗外掠過的街景收回。」你昨晚傳的消息,說賴水房的人露了面。」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你手裡能用的人太少。

  阿亨和大天二已經帶人上路了,總共一千,到了全交給你安排。」

  駱天虹肩線鬆了些許,但語氣仍緊:「現在去哪?場子那邊?」

  「不急。」

  楊塵說,「既然來了這裡,總該先去見見主人。

  你回場子守著,順便安排碼頭接應的事。」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減速。

  駱天虹推門下去,鑽進另一輛等候的車。

  兩輛車朝著相反方向駛離。

  別墅的鐵門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高晉走上前時,兩個守門人的視線像鉤子一樣掛在他身上。

  「港島來的。」

  高晉遞出一張素白名片,「我們老闆初次到訪,想向賀先生問個好。」

  其中一人接過名片,正反看了看。」等著。」

  他轉身推開側邊的小門,身影沒入庭院深處。

  阿熾湊近楊塵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塵哥,你覺得賀新會點頭嗎?」

  楊塵笑了笑,目光仍停在緊閉的大門上。」沒見到人之前,誰說得准。」

  他頓了頓,「但奧門這塊地,我們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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