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第6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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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塵擺了擺手。

  阿熾的鞋跟加重力道,碾得頸椎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楊塵的目光掃過跛豪身旁的女人,聲音壓得很低:「請嫂子幫我說句話。」

  跛豪猛地啐了一口,喉嚨里滾出沙啞的斥罵:「混帳東西!我反覆警告過你,那東西不能再碰。

  這些日子更是一再提醒,離楊先生的人遠點,別去觸他的霉頭。

  你倒好,膽子肥到敢碰他的女人——你讓我怎麼開口?」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狠絕。」你這廢物,不如早點去 ** 那兒報到。」

  楊塵轉向阿熾,只遞過去一個眼神。

  阿熾會意,拽起地上癱軟的阿明拖進裡屋。

  門合上了,裡面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沙袋被反覆捶打,始終沒有響起槍械的爆鳴。

  片刻後,阿熾推門出來,手裡攥著一截鏽跡斑斑的鐵管,管口正緩緩往下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他朝楊塵微微頷首。

  楊塵這才重新看向跛豪,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你管不好的人,我替你管了。

  若還有下一次,你手下誰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女人頭上——義群這個名號,恐怕就得從港九的地圖上抹掉。」

  他說完便攬住欣欣的肩,轉身走向路邊的轎車。

  高晉與阿熾緊隨其後,所有手下無聲地將武器收進衣內,魚貫上車。

  引擎接 ** 動,車隊碾過潮濕的街面,消失在巷口漸濃的夜色里。

  跛豪僵在原地,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身後那群弟兄死死盯著尾燈消失的方向,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兩個體格魁梧的男人湊上前,其中一個壓低嗓子:「豪哥,只要你點頭,我們兄弟現在就帶人追上去,保證讓楊塵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另一個跟著啐道:「太他媽欺人太甚!簡直當您是個擺設!」

  跛豪的臉在路燈下半明半暗,咬肌反覆繃緊又鬆開。

  他怎麼可能不想動手?楊塵那副目中無人的姿態早就像根刺扎在他喉頭。

  可他終究沒動——他是從血海里爬出來的,不是沒腦子的莽夫。

  白白送死的事,他絕不會做。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別再惹事了。

  這次是阿明自己往刀口上撞,怨不得別人。」

  她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張憤懣的臉:「我們人多,沒錯。

  可你們誰有把握贏過楊塵那幫人?剛才一百多把 ** 對著他們,有用嗎?人家手裡握的是槍,不是木棍。

  衝上去,就是送命。」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我們不能拿兄弟的命去賭一口氣。」

  眾人垂下頭,沒人敢接話。

  跛豪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從今往後,誰再敢自作主張……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明白,豪哥。」

  稀稀拉拉的應答在夜風裡飄散。

  ***

  車后座上,欣欣一直蜷在楊塵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楊塵低下頭,掌心貼了貼她冰涼的手背:「當時怕不怕?」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發顫:「怎麼不怕?那個人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了。

  我怕極了,怕萬一……以後就沒臉見你。」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很緩:「都過去了。

  以後出門多帶幾個人。」

  他抬眼看向副駕駛的阿熾:「傳話下去,每位夫人 ** 出門,至少跟四名弟兄,備兩輛車。」

  阿熾從前座轉過頭:「是,塵哥。」

  沉默片刻,阿熾又試探著問:「塵哥,今天和跛豪鬧得這麼僵,要不要提前做些布置?以防他們……」

  楊塵靠向椅背,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掠過他半張臉,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只要跛豪腦子還沒壞,就不會動手。」


  他合上眼,聲音里透著篤定:「和我們開戰——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半點好處。」

  夜色籠罩著碼頭,咸澀的海風卷著柴油味撲進鼻腔。

  駱天虹踏上奧門土地時,身後百餘人影如潮水漫過棧橋。

  遠處跑來一個身影,在路燈下拉出搖晃的斜影。

  「車備齊了。」

  來人壓低聲音。

  駱天虹沒應聲,目光掃過路邊十幾輛深色轎車。

  眾人魚貫而入時,他才開口:「那地方多遠?」

  「不在鬧市。

  周圍巷子雜,暗樁多。」

  「守場的還有多少?」

  「三四十。

  蔣天生沒了之後,他們另立了旗號——現在聽一個叫阿豹的。」

  駱天虹的手指在膝頭敲了敲。」今夜必須清場。

  東西呢?」

  「後備箱。

  夠用。」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鳴。

  窗外霓虹開始流淌,賭城的燈火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

  同一時刻,某棟兩層建築內正翻湧著另一種溫度。

  骰子在絨布上打轉的沙沙聲,籌碼碰撞的脆響,壓著喉嚨喊大小的嘶吼,混著煙味汗味發酵成黏稠的空氣。

  二樓走廊每個包廂門外都立著人影,樓梯轉角、大廳角落,視線如蛛網般密布。

  最裡間的辦公室門縫漏出暖昧的光。

  女人半推半就的喘息里夾著衣料摩擦的窸窣,沙發彈簧承受著重壓發出 ** 。

  阿豹正埋首在溫軟處,像餓極的獸啃咬著獵物。

  敲門聲就是這時刺進來的。

  「豹哥!」

  阿豹動作頓了頓,喉結滾動著咽下咒罵。」進。」

  門推開一條縫。

  小弟瞥見沙發上交疊的陰影,立刻垂下眼。」有批人剛抵碼頭,十幾輛車往這邊來了。」

  「誰的人?」

  「還沒摸清。

  但……陣仗不尋常。」

  阿豹終於抬起頭,眼底還燒著未熄的火。

  他扯過外套披上,女人趁機縮到沙發角落整理衣襟。」讓下面眼睛都睜大點。」

  他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簾一道縫。

  街道寂靜,只有霓虹燈管滋滋的電流聲。

  遠處隱約傳來輪胎碾過路面的震動。

  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跛豪那邊有什麼動靜?」

  「還是老樣子。

  但他身邊那個女人……」

  小弟頓了頓,「道上都說,義群真正拿主意的是她。

  跛豪對她言聽計從。」

  阿豹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窗簾粗糙的邊緣。」那女人精得很。

  咱們盤口多大,她心裡明鏡似的。

  義群那點底子,她敢碰?」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爆出一片玻璃碎裂的炸響。

  緊接著是桌椅翻倒的轟鳴,人群的驚叫如沸水般炸開。

  阿豹猛地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的同時,他看見一樓大廳的燈正一片接一片地熄滅。

  黑暗如墨汁般從門口湧進來。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嘶喊著:「抄傢伙——」

  阿豹反手從抽屜摸出冰冷的鐵器。

  掌心觸到金屬的瞬間,他聽見樓梯處傳來穩定而清晰的踏步聲。

  一步一步,正朝著二樓逼近。

  沙發上的女人蜷縮著發抖。

  阿豹盯著門縫下那道越來越近的影子,忽然想起小弟剛才沒說完的話。

  那個女人確實聰明。

  所以她一定算準了,今夜有人會先替她試試水深。


  門把手轉動了。

  (全文完)

  門邊投來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藍發男人踏進大廳時皮鞋底敲擊瓷磚的聲響異常清晰。

  他左手垂在身側,指節扣著一柄裹在深色布套里的長形物件;身後黑壓壓的人影沉默地填滿了入口處的光線。

  賭桌邊的客人們陸續抬起頭,手裡的籌碼懸在半空。

  穿馬甲的服務生從各處聚攏過來,為首的那個往前邁了半步,喉嚨發緊:「誰讓你們進來的?這兒是豹哥的地方。」

  藍發男人沒應聲。

  他目光掃過天花板上旋轉的水晶燈,又緩緩落向二樓欄杆處——那裡飄下一縷灰白的煙。

  二樓,豹哥把菸蒂按熄在鐵欄上,火星濺開時他眯了眯眼。」駱天虹。」

  這三個字從他齒縫裡磨出來,輕得像嘆息。

  身旁的小弟攥緊了拳頭,掌心滲出濕黏的汗。

  他想起半小時前辦公室里那個女人離開時腰肢扭動的弧度,想起豹哥掐住她頭髮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但現在那些畫面都被眼前這片黑色西裝淹沒了。

  「賴水房的人到哪兒了?」

  豹哥沒回頭。

  「說是在路上了。」

  小弟壓低聲音,「最多十分鐘。」

  樓下傳來服務生的呵斥,夾雜著金屬椅腳刮擦地面的銳響。

  駱天虹終於動了——他抬手解開西裝扣子,露出裡面深灰色的襯衫,然後握住那柄長物中段,布料滑落的瞬間,冷鐵的光澤一閃而過。

  那是把八面漢劍,劍脊在燈光下凝成一道細窄的寒線。

  「楊塵派我來收場子。」

  駱天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最近的幾張賭桌陡然安靜下來,「現在走的人,我不為難。」

  有客人開始往側門挪步,籌碼叮噹掉在地上也沒人彎腰去撿。

  服務生們互相使眼色,有人悄悄往後腰摸去。

  豹哥笑了。

  他轉身沿著鐵樓梯往下走,皮鞋踩在鏤空台階上發出空洞的回音。」港島來的朋友,」

  他停在最後 ** 台階上,從口袋裡掏出新的煙盒,「奧門有奧門的規矩。

  這場子我經營了半年,你說收就收?」

  駱天虹抬起劍尖,指向二樓欄杆旁那個還在發抖的小弟。」你告訴他港島來了一百人,」

  他說,「但你沒說,這一百人已經散在這條街的每個巷口。」

  小弟的腿開始發軟。

  他想起剛才在辦公室窗外瞥見的那些黑影——原來不是樹影。

  豹哥點菸的手頓了頓。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急剎車的嘶鳴,緊接著是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玻璃門外晃過一片花花綠綠的襯衫,領頭的男人一腳踹開旋轉門,手裡拎著的 ** 還在往下滴著水——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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