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第6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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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寶山的面孔繃得像一塊風乾的皮革,目光釘在楊塵身上。」上次,我們一群人也沒能攔住你。」

  他的聲音里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躲藏的這些日子,我們想通了。

  你能這麼快走到這一步,自然有你的道理。

  是我們選錯了路,也低估了你。」

  楊塵的視線掃過他們,沒有多餘的停頓。」省去那些無用的言辭。

  我的時間不多。」

  他略一停頓,語氣里聽不出是尊重還是漠然,「看在你們也算練過幾手的份上,我這邊只出兩個人。

  只要你們能讓他們倒下,路就是你們的。」

  車寶山的眼皮微微一動。」當真?」

  「說出口的話,沒有收回的道理。」

  楊塵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機會。

  車寶山腦子裡迅速閃過這個念頭。

  對面那群人里,除了阿布,也就阿熾還算棘手。

  只要自己纏住阿布,神仙可若能儘快解決阿熾……他側過臉,壓低嗓音對身旁的同伴說:「我去對付阿布。

  另一個很可能是阿熾,你儘快拿下他,我們就有生路。」

  神仙可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明白,山哥。

  我盡力。」

  「你們派誰?」

  車寶山重新看向楊塵。

  楊塵的目光向後掠去,落在兩個人身上。」阿布,高晉。

  你們去。」

  他接著補充,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刮過耳膜:「記住我之前的話。

  如果輸了,死了,不會有人替你們收屍。

  別讓我覺得看走了眼。」

  高晉整了整袖口,神情肅然。」塵哥,對面也就車寶山還值得一看,另一個,不值一提。」

  阿布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車寶山,眼底有冷火在燒。」把他交給我。

  上次讓他溜了,這次不會。」

  「隨你。」

  高晉笑了笑,「要是你一時拿不下,我不介意搭把手。」

  兩人從人群中走出。

  阿布手中提著一把弧形的彎刀,刀身在稀薄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高晉手裡也是一柄同樣的武器,只是他握刀的姿勢更隨意些,像拈著一件尋常的物件。

  車寶山的瞳孔縮緊了。

  他先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阿布身上,竟沒留意到這個叫高晉的男人。

  此刻對方只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的壓迫感竟與阿布不相上下。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飛快地瞥了神仙可一眼,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撐住。

  我會儘快過來。」

  神仙可又點了一下頭,指節因為用力握著刀柄而發白。

  沒有更多的信號,四人同時向場地 ** 衝去。

  金屬碰撞的銳響瞬間撕裂了空氣。

  阿布與車寶山的交鋒從一開始就摒棄了試探。

  刀光裹著人影,每一次揮砍都帶著要將對方徹底撕碎的決絕。

  車寶山的攻擊如同毒蛇,專向阿布的膝彎、腳踝處噬咬,角度刁鑽狠辣。

  但阿布的防守密不透風,腳步騰挪間,總能以毫釐之差讓開致命的鋒刃,或是用刀身精準地格開,每一次化解都伴隨著一聲短促刺耳的金鐵交鳴。

  他的還擊則像沉重的鐵錘,刀刀直奔車寶山的頭顱與脖頸,帶著呼嘯的風聲。

  另一邊的戰況則截然不同。

  神仙可完全落入了下風,幾乎是在苦苦支撐。

  高晉的刀法看起來並不迅疾,卻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現。

  神仙可的衣衫已經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滲出的血跡在布料上暈開。

  高晉似乎並不急於結束戰鬥,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從容,有時刀尖明明已經抵近神仙可的咽喉或心口,卻又輕巧地滑開,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線。


  車寶山在激烈的纏鬥中,眼角餘光不斷瞥向神仙可的窘境。

  那一邊每多一聲狼狽的喘息,他心頭的沉重便多添一分。

  分神的剎那,阿布的刀鋒幾乎貼著他的額角掠過,削斷了幾根飛揚的髮絲。

  死亡的寒意如此真切地擦過皮膚。

  刀刃破開空氣的嘶鳴讓車寶山猛然回神,臂膀上已綻開一道 ** 辣的裂口。

  他後退兩步,低頭瞥見布料正迅速被暗色浸透。

  疼痛像冷水澆醒了昏沉的意識,他重新握緊武器,再度撲向那個持刀的身影。

  金屬撞擊聲密集如驟雨。

  車寶山的動作依然帶著先前的狠厲,每一次揮砍都瞄準對手可能鬆懈的瞬間。

  但臂膀的傷口開始拖慢他的節奏,肌肉的收縮總比意念慢了半拍。

  不遠處的地面上,神仙可正緩緩跪倒。

  他雙手死死捂住脖頸,指縫間不斷湧出溫熱的液體。

  幾秒前,高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轉到他身後,刀鋒划過時他甚至沒聽見聲音。

  現在他只能瞪著眼睛,感受生命力正從那個無法堵住的缺口流失。

  高晉早已背過身去,目光落在另一處纏鬥的兩人身上,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塵。

  「看出什麼門道了麼?」

  楊塵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身旁的阿熾盯著戰場,喉結動了動:「打不過。

  但若您吩咐,我照樣敢衝上去。」

  「蠢。」

  楊塵搖頭,「我問的是你能從他們的招式里偷學到什麼,不是問你怕不怕死。」

  阿熾沉默片刻,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再給我些時日……我好像摸到一點邊了。」

  「那就仔細看。」

  場中的平衡正在傾斜。

  車寶山身上又添了一道傷口,動作開始出現細微的滯澀。

  阿布的攻勢卻越來越快,刀刃織成一張銀亮的網。

  兩人原本有來有往的節奏,漸漸變成了單方面的壓迫——阿布步步緊逼,車寶山只能不斷格擋,偶爾反擊的間隙也越來越短。

  第三道傷口出現在肋下。

  車寶山的呼吸聲變重了,每一次抬手都牽扯著多處劇痛。

  「別拖了。」

  楊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金屬交擊的噪音,「給他個痛快。」

  阿布的刀勢驟然一變。

  先前如疾風驟雨的劈砍忽然收束,化作兩次精準的突刺——第一刀指向肩膀,被勉強架開;第二刀卻在下蹲的瞬間改變軌跡,狠狠咬進車寶山的左腿。

  布料撕裂的聲音混著悶哼,車寶山踉蹌著單膝跪地,血迅速在褲管上洇開一大片深色。

  阿布側身一閃,刀鋒擦著衣角劈落。

  他順勢滑步,人已繞到車寶山側面。

  手腕翻轉,刀刃劃開對方後背的布料與皮肉,帶出一線暗紅。

  車寶山踉蹌半步。

  臂膀、大腿、後背——四處傷口開始同步滲血。

  他的步伐變得拖沓,像被無形絲線纏住了腳踝。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的痛楚,視野邊緣泛起灰白的噪點。

  他清楚結局已經寫定。

  繼續掙扎不過是延長痛苦的過程,像砧板上尚未斷氣的魚。

  目光越過晃動的刀光,落在不遠處那個靜立的身影上。

  楊塵正望著這邊,臉上沒有表情。

  也好。

  車寶山想。

  至少選擇權還在自己手裡。

  他抬起左手,指節擦過喉結下方那片完好的皮膚。

  然後猛地橫向一拉。

  溫熱的液體湧出指縫。

  他向後仰倒,天空在視野里旋轉、傾斜,最後凝固成一片模糊的灰藍。

  阿布收刀入鞘。


  刀刃與皮革摩擦發出短促的嘶聲。

  他轉身走向楊塵,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楊塵的目光從倒伏的身體上移開。」可惜了。」

  他說,聲音里聽不出惋惜還是評判,「若選對方向,本該是能留下名字的人。」

  阿熾站在他側後方,下頜線繃得很緊。」確實。

  單論身手,我們沒人能穩勝他。」

  「錯不在他。」

  楊塵搖頭,「棋子從來身不由己。

  貪心的永遠是下棋的手。」

  阿布和高晉已走到近前。

  兩人都將兵器收進了隱蔽的鞘中,袖口垂下,遮住了握柄。

  高晉微微躬身:「那兩具 ** 怎麼處置?」

  「找塊向陽的坡地埋了。

  立個無字的石頭。」

  楊塵說,「死在荒郊野嶺的人,總該有個能辨認的記號。」

  「明白。」

  高晉轉身,向遠處待命的幾人打了個手勢。

  楊塵的視線落在阿布左臂。

  布料裂開一道窄縫,邊緣染著深色。」傷口要緊麼?」

  阿布活動了一下肩膀。」皮外傷。

  不影響握刀。」

  「那就好。」

  楊塵轉向阿熾,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回去之後,你和天虹的訓練由阿布盯著。

  你們停滯的時間夠久了。」

  阿熾喉結滾動了一下。

  讓阿布當陪練——那等於把沙袋掛上刀刃旋轉的絞盤。

  他擠出聲音:「塵哥,我感覺瓶頸已經開始鬆動了,也許不需要……」

  「如果你能在他手下撐過五十招而不敗,我就收回安排。」

  楊塵微笑,「如何?」

  阿熾張了張嘴,最終垂下視線:「我會認真練。」

  「這才像話。」

  楊塵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不重。

  這時高晉去而復返,腳步聲踩碎了短暫的寂靜。」塵哥,和記那邊來了個人。

  叫立花正仁,說是他們的雙花紅棍。

  現在等在別墅鐵門外。」

  楊塵彎腰從球筐里又取出一顆高爾夫球。

  白色小球在掌心轉了半圈,被他穩穩擱在草坪的托架上。

  他調整站姿,球桿在空氣中劃出輕微的鳴響。

  「日本人?」

  他問,目光仍鎖定前方果嶺。

  「是。

  要請他進來麼?」

  桿頭擊中球的瞬間發出飽滿的脆響。

  白球劃出低平的弧線,越過沙坑,在綠茵上彈跳兩次,滾入洞杯。

  楊塵直起身,將球桿遞給身旁的侍從。」帶他過來吧。

  既然有共同的對手,不妨聽聽他想說什麼。」

  鐵門外立著幾條人影,像釘在夜色里的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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