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第6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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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長常在報紙上見到賀一寧的新聞,尤其是近期那場震動兩岸的事件,更不用說三年前那場轟動全城的豪賭——他的相貌早已為人所熟知。

  吉米上前一步,將手機遞向院長,示意他接聽。

  院長半信半疑地接過,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宋先生的聲音後,神情逐漸變得認真。

  簡短交談後,他這才得知,明心醫院的大股東宋先生已將股份全數轉讓給了賀一寧。

  掛斷電話,院長看向賀一寧,語氣已轉為配合:「賀先生,需要我怎麼做?」

  「請通知所有醫護,協助住院病人儘快撤離。

  明心醫院地下有一座 庫,留在這裡太危險。」

  「明白!」

  院長不再多問,當即撥通值班室電話傳達指令。

  半小時後,醫院門前已聚集起大量疏散出來的人員。

  陳家駒與李鷹等警方人員也已趕到現場維持秩序。

  整棟醫院幾乎清空,僅剩停屍房區域尚未處理。

  手持對講機的男子開始呼叫同伴。

  「阿行,聽得到嗎?」

  「滴——」

  「收到,東哥。」

  彭奕行的聲音從電流中傳來。

  「你那邊還沒結束?」

  「馬上。」

  八樓走廊里,彭奕行收起對講機,步伐不緊不慢。

  手中改裝過的槍管輕輕敲著牆壁,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他帶著笑意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你已經中了五槍。

  再逃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躲在某間病房角落的強尼渾身被汗水浸透,咬緊牙關忍著劇痛,仍死死握著槍。

  彭奕行一路追射,他連還擊的機會都沒有,甚至從未看清對方的長相—— 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

  這種壓倒性的槍法讓他心底發寒。

  他的雙肩、手臂、小腿、大腿各有一處彈孔,鮮血不斷流失,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找到了。」

  如同陰影低語的話音落下。

  強尼瞳孔驟縮。

  玻璃碎裂聲中,一顆 穿透窗框,射在病床上反彈而起,精準地沒入他藏身的角落。

  噗嗤。

  病房門口的燈光昏沉,彭奕行的身影在門框邊浮現。

  他雙手穩穩托著槍,嘴角勾起的弧度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森然。

  接連三聲槍響撕裂了寂靜。

  脫膛而出,在狹窄的病房內尖嘯著彈跳折射,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最終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精準地沒入強尼已然癱軟的身體。

  沉悶的穿透聲接連響起。

  彭奕行不疾不徐地踏進房間,側頭望向失去所有行動能力的強尼。

  他舉著槍,笑容溫和得近乎詭異:「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並不是警察。」

  最後一發 呼嘯而出,貫穿頭顱。

  強尼圓睜的雙眼凝固著最後的驚愕,直直投向那個持槍的身影。

  距明心醫院百米開外的空地上,疏散出來的病人們茫然回望那座建築。

  警員與醫護人員穿梭其間,照料著行動困難的人。

  李鷹與陳家駒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壓抑不住振奮之色——這次行動的功績足以在他們履歷上寫下濃重一筆,無論是起獲藏匿的 庫,還是成功組織人員撤離,都將成為晉升路上堅實的台階。

  賀一寧站在路邊,望著基本清空的醫院大樓,轉向身旁的男子。

  「不過去摻一腳?你的履歷也能更漂亮些。」

  他最初聯繫的本是對方,但此人並未介入,反而讓賀一寧喚來了陳家駒他們。

  被問及的男子搖了搖頭,雙臂交抱,鏡片後的目光透著些許疲憊。」那兩個傢伙太能惹禍了。

  家駒上次追賊,在中環搞出一串車禍;阿鷹動不動就對嫌犯動手,還當街掏槍嚇唬混混。


  要是沒有一次像樣的行動給他們撐撐門面,這輩子的升遷怕是難了。」

  賀一寧聞言一怔,隨即朗聲笑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確實……這兩個活寶天生就是闖禍的料,難為你這個既當兄弟又當保姆的了。」

  一旁的吉米仔、阿布等人也不禁露出笑意。

  男子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

  「等等,」

  賀一寧忽然想起什麼,「論衝動,阿標恐怕比他倆更甚吧?阿標人呢?」

  提起朱華標,男子攤了攤手,語氣無奈:「他更出格。

  上個月行動中被上司擺了一道,連累夥計受傷,事後氣不過,直接動手把上司揍了。

  現在被他們老大調去開巡邏車了。」

  他原本也想讓朱華標參與這次聯合行動,但對方已離開重案組,調人已無可能。

  賀一寧等人聽得嘴角微抽。

  這幾位阿一個比一個悍勇,連環車禍、當街拔槍、毆打上司……警隊的條條框框在他們眼裡仿佛形同虛設。

  「以阿標的能耐,調回去是遲早的事。」

  「但願吧。」

  男子推了推眼鏡答道。

  在他心中,警隊這場遊戲裡單打獨鬥成不了氣候,尤其在當下環境裡。

  他需要並肩的同路人,而陳家駒、李鷹、朱華標這幾個兄弟,正是他想一同走下去的夥伴。

  「嘀——嘀嘀——」

  對講機忽然響起,傳來彭奕行的聲音。

  「東哥。」

  「收到。」

  「我這邊處理完了,接下來是否撤離?」

  男子按住對講機正要回復,卻被賀一寧接了過去。

  「阿行,是我。

  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賀生?我在行政樓八層。」

  賀一寧瞥了一眼已然空寂的醫院大樓。

  內部除了 庫的人馬,應當已無他人。

  為了給陳家駒他們掃清障礙,避免那兩個冒失鬼又因魯莽橫生枝節,他直接對著對講機吩咐:

  「先別撤。

  去停屍房把剩下的人清理掉。

  那裡囤了不少 , 時看準些,別出岔子。」

  行政樓八層的彭奕行聽著從對講機傳來的指令,唇角緩緩揚起,眼底掠過一絲熾亮的光。

  「收到。」

  醫院門口,聽完賀一寧的話並未阻攔,只是饒有興味地揚了揚眉:「天叔新收的徒弟就是他?」

  他憶起敖天當年在九龍城寨獨戰雙雄的舊聞。

  雖未親眼得見,但連阿布那等人物都甘心拜師,足見敖天手段非凡。

  「天叔說他天賦在我們之上,可惜底子太薄。

  如今除了傳些實用技巧,大半功夫都花在替他夯實體能上了。」

  王建軍語氣平板地接話,面色卻更冷峻幾分。

  阿布的天分已壓他一頭,如今又多一個彭奕行,他這張老臉都快沒處擱。

  聽罷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暗光,仿佛在琢磨什麼念頭。

  「走吧,有彭奕行出手,這邊很快就能收尾。

  既然你不想領這份功勞,我再送你另一樁。」

  賀一寧輕笑轉身,朝那輛勞斯萊斯走去。

  「還要去哪兒?」

  望著他背影面露疑惑。

  「李,到了自然明白。

  先讓你的人撤出來吧。」

  吉米仔笑著快步跟上。

  見他們故弄玄虛,搖頭笑了笑,一邊撥通電話一邊加緊步子追了上去。

  ………………

  新界南,某處屠宰場。

  尊尼汪雙手死死撐在辦公桌上,臉漲得通紅,猙獰的目光如厲鬼般釘在面無表情的三哥臉上。」你說什麼?明心醫院的倉庫被條子抄了?!怎麼可能?!」


  三哥神情冷淡,眼中卻浮起一絲凝重。

  他們的大半生意都系在那批貨上,明心醫院的倉庫更是命門所在。

  如今倉庫被端,不僅局面被動,剛運到的那批貨也全打了水漂——那可是筆驚人的數目。

  「醫院裡留的眼線報來的。

  最初清場的不是警察,是一家叫的安保公司。」

  「砰!」

  尊尼汪暴怒掀翻桌子,又發狠連踹幾腳。

  劇烈動作讓他長發披散,狀若瘋魔。

  「!又是賀一寧!這個死撲街!」

  「肯定是丁孝蟹那雜碎賣了我!打電話給盯忠青社的兄弟,把丁家那幾個全做了!」

  他牙縫裡擠出冰渣般的聲音,「還有丁家老四,宰了分貨,我要把他身上能用的玩意兒賣到世界各個角落。

  丁孝蟹不是最看重家人麼?我就讓他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三哥應了聲「明白」,轉身走出辦公室,徑直朝屠宰室去。

  ………………

  屠宰室內,富貴穿著透明隔離衣,口罩遮面。

  或許因尊尼汪這處據點剛起步,關在此處的人尚未被「取材」。

  男女分開關押。

  他看見了丁家老四丁利蟹——赤身 蜷在污穢的大狗籠里,滿臉青腫,眼角裂開血口,正瑟瑟發抖地躺著。

  富貴並未立即救人,而是悄聲巡視一圈,確認沒有孩童蹤影,才重新回到狗籠前。

  旁邊籠中關著的男人們一見他這身裝束,便如見厲鬼般縮向角落。

  腳步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三哥不知何時出現,看見富貴背影,只當他是這裡的「屠夫」。

  「買家還沒聯繫,這些人暫時不能動。」

  三哥皺了皺眉,語氣平淡。

  「是嗎?」

  富貴背對著他,話音裡帶點笑意,「一個都不能?」

  「實在手癢,就把狗籠里那個處理了吧。

  能取的都取乾淨,心臟留給我——我要寄給他家裡人。」

  三哥點燃香菸,朝丁利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籠中原本昏沉的丁利蟹猛然驚醒,發出悽厲的哀嚎:「不……不要殺我!你們說過……只要我大哥配合就放我走的!你們要講信用啊!!」

  三哥踱到富貴身側,左頰那道舊疤微微抽動,他咧嘴露出森然笑意,目光投向鐵籠中蜷縮的丁利蟹。

  指間菸蒂隨手一彈,不偏不倚落進籠內,燙得丁利蟹一聲慘叫。

  「你大哥?」

  「你那好大哥把我們全賣了。

  放心,他很快會下來陪你。

  你曉得他讓我們虧了多少?」

  一旁垂首不語的富貴聽見這話,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醫院那邊想必已塵埃落定。

  他左臂自然下垂,掌心悄然滑出一柄短刃,只待時機了結面前這人。

  丁利蟹神情恍惚,不住搖頭,口中喃喃:「不可能……大哥會來救我……他不會丟下我……」

  「絕不可能!」

  三哥俯身盯著他,眼中儘是看待野狗般的譏誚。

  電光石火間,富貴與三哥同時暴起發難!兩道寒光凌空相撞,鏗然炸響幾 星。

  一觸即分,兩人各退半步,單手持刃凝神對峙。

  「呸!真當套件工裝就能糊弄老子?這地盤上還沒人敢用那種眼神看我。」

  三哥冷嗤,譏諷的目光在富貴臉上刮過。

  富貴心頭一沉,暗悔先前不該那般姿態。

  他反握利刃,右臂橫抬護住面門。

  「現在收拾你也不遲。」

  籠中的丁利蟹見二人驟然廝殺,先是一怔,隨即狂喜喊道:「是我大哥派你來救我的對不對?!」

  富貴無暇應答,足尖點地疾撲上前,三哥亦悍然迎擊。

  兩柄利刃裹挾凶光纏鬥不休,招式往來皆是殺意。

  屠宰室內金鐵交寧不絕於耳,密集的碰撞聲驚心動魄。

  寒芒在昏暗中交織撕扯,每一擊都逼向要害。

  富貴側身險險避開捅向心窩的一刺,旋步繞至三哥背後,一腿掃中其膝窩。

  三哥踉蹌跪倒,富貴揪住他頭髮,利刃在他瞪大的雙眼前猛然划過頸間——

  血霧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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