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第6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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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孝蟹見狀急聲喝止:「等等!等等!我給你一個交代,先別動手行不行?!」

  程小西幾人漠然看向丁孝蟹,連素來溫軟的阮梅此刻也面若寒霜。

  見無人應答,丁孝蟹咬牙從地上抄起兩隻清酒瓶,走到弟弟面前,二話不說便朝他頭頂狠狠掄下!

  「啪!」

  「啊——」

  「想活命就忍著!」

  丁孝蟹眼神凶戾地低吼,緊接著又是一記猛砸。

  酒瓶碎裂四濺,鮮血自丁益蟹額前汩汩湧出,觸目驚心。

  連砸兩瓶後,他才轉身看向程小西她們——他知道,這兒位才是能話事的人。

  「我……我知錯……」

  「別、別殺我……我道歉……」

  丁益蟹氣息微弱地討饒,卻未能激起程小西半分惻隱。

  小芳的槍口依舊穩穩指著他。

  程小西絕美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淺笑,眼底卻冷如霜雪。

  她輕聲開口:「繼續。」

  那笑意令丁孝蟹脊背發寒,「蛇蠍 」

  四字猛地竄入腦海。

  別無選擇,他只能照辦——否則弟弟就算不死,怕也要淪為廢人。

  他再次俯身撿起酒瓶,發狠般朝丁益蟹頭上砸去。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慘嚎聲接連不斷,丁益蟹整張臉已被血污覆蓋,只剩斷續的哀寧與求饒。

  直到第六隻酒瓶碎裂,丁孝蟹才喘著粗氣轉身,目光陰沉地逼視程小西:「夠了嗎?」

  話音未落,他已作勢要去取第七隻瓶子,儼然一副隨時能繼續砸下去的架勢。

  若今日弟弟真死在自己手裡,他發誓必要眼前所有人陪葬。

  程小西走回阮梅身側,向低聲抽泣的方柔聲問道:「妹妹,這樣你可滿意?若不夠,便讓他再砸。」

  方敏望著昏死過去的丁益蟹,身子微微一顫。

  她此刻只想逃離此地,回到那個能讓她安心的小窩。

  丁孝蟹捕捉到這絲動搖,立即放軟語氣:「阿敏,孝哥知你今晚受驚了。

  往後我絕不會讓老二再去擾你。

  這裡有一張十萬支票,權當給你壓驚。」

  他匆匆將支票塞進方敏椅邊的小書包里,甚至不敢靠近程小西她們——那些女保鏢冷冽的目光,仿佛隨時會再度迸出火星。

  方敏害怕地搖了搖頭,仰臉望向阮梅與程小西:「我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了。」

  「別怕,有梅姐在。」

  阮梅將受驚的女孩護在身側。

  程小西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丁益蟹,不再多言——今晚對這孩子的驚嚇已經夠多了。

  至於這條躺在地上的「廢蟹」,倘若日後還敢糾纏,下次來料理他的,可就不會只是她們這群女子了。

  「阿芳,收拾一下,我們走。」

  「明白。」

  程小西話音落下,四名持槍女保鏢齊刷刷收起武器,全程未曾正眼瞧過丁孝蟹等人。

  她們利落地幫忙整理物品,拎起方敏的書包便準備撤離。

  丁孝蟹見她們要走,緊繃的神經總算稍緩。

  然而行至門邊的程小西卻驀然駐足,回身投來一道冰冷的視線:「管好你弟弟。

  若再有下回,登門的就不會是我們了。」

  「……」

  行至走廊,程小西示意助理阿芳將一張名片遞給那位曾出言提醒的服務生:「別在這兒做了。

  聯繫上面的人,他會替你安排。」

  「若是日後有人因今日之事找你麻煩,也可以找他。」

  說罷,一行人便護著方敏離去。

  丁孝蟹立刻衝到服務生面前,一把奪過名片。

  目光掃過那幾個燙金字樣,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靜立片刻後,他才揮手讓人將丁益蟹送往醫院。


  方敏被阮梅一行人平安送回家中,事情經過也如實告知了她的家人。

  方家與丁家之間,早已結下宿仇。

  兩家的父輩方進新與丁蟹本是故交,奈何丁蟹性情偏激,因一時衝動,竟將金融才俊方進新毆打致重傷,最終更犯下殺孽。

  自此,兩家恩怨再難化解。

  丁蟹犯案後潛逃至對岸,又因另一起案件被捕,至今仍在獄中。

  他的四個兒子——丁孝蟹、丁益蟹、丁旺蟹、丁利蟹,自幼失怙,混跡於市井。

  長子與次子拉起幫派,成為一方頭目;三子專攻法律,為家族事業披上合法外衣;幼子鑽研醫藥,卻將所學用於歪門邪道。

  這一家子,可謂惡行累累。

  反觀方家,這些年的日子頗為艱難。

  長子方展博因父親慘死而自暴自棄,寧願流浪街頭也不願歸家,近日才幡然醒悟,重返家庭。

  若非繼母羅慧玲含辛茹苦,將三個女兒方婷、方芳、方敏撫養成人,她們恐怕難以過上如今這般平靜的生活。

  聽聞丁益蟹竟企圖欺凌幼妹方敏,方展博瞬間紅了眼,轉身衝進廚房抄起菜刀。

  「當年是丁蟹害死爸!現在他兒子又來欺負小敏!我跟他們拼了!」

  「哥!你冷靜點!」

  方婷死死拉住他,「他們是道上的,你去了只是送死!我們報警!」

  「對,報警。」

  羅慧玲語氣斬釘截鐵,眼中透著不容動搖的堅決,「不能再讓丁家的人毀掉這個家。」

  她緊緊握住阮梅的手,聲音微顫:「阿梅,還有這幾位姑娘,今天真的多虧你們。

  要不是你們正巧路過,小敏她……」

  話至此,已哽咽難言。

  方婷也連連道謝,連忙讓妹妹方芳去沏茶。

  阮梅輕輕回握羅慧玲的手,溫聲婉拒:「玲姐,茶就不用了,天色已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這一家人,「今後若再遇到麻煩,隨時找我。

  我不會坐視不管。」

  「謝謝……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方婷與羅慧玲再三道謝,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方展博站在一旁,雖與這群女子素不相識,仍鄭重地躬身致謝。

  送走阮梅一行後,方家眾人片刻未停,立即趕往警局。

  這一次,他們決意要將丁益蟹繩之以法。

  加多利山的庭院內,賀一寧正拿著飛盤與愛犬逗趣。

  雖非專業馴犬,倒也自得其樂。

  一旁的伍世豪與雷洛面色不佳,忍不住開口數落:「咱們談正事,你小子能不能專心點?」

  「成天就知道逗狗!」

  賀一寧聞言,隨手將飛盤拋遠,慢悠悠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散漫笑意:「二位大哥的話,我可一句沒漏聽。」

  他先指向伍世豪:「你方才說,近來與你生分,似有心事隱瞞,讓你覺得兄弟情淡了。」

  目光轉向雷洛:「你又抱怨警隊高層處處施壓,陳志超還總在你眼前擺譜——我沒說錯吧?」

  伍世豪苦笑著攤手:「那你說該如何?我這當哥哥的,從前又當爹又當娘。

  如今他長大了,反倒無話可說,我心裡能好受?阿花就從不這樣,整天嘰嘰喳喳熱鬧得很。」

  「你啊!」

  賀一寧搖頭,「已是成年人了,自有他的天地。

  你偏要硬湊上去,豈非自討沒趣?心牆都壘起來了,你這古板脾氣,換作我也不願多聊。」

  伍世豪頓時瞪眼:「心牆?他還反了不成!」

  說罷霍然起身便走。

  賀一寧與雷洛怔怔望著他背影喊道:「去哪兒?」

  「回家把他那牆鑿了!」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回應。

  兩人相顧無言。

  攤上這麼個哥哥,真不知是福是禍。

  阿布咬著蘋果,笑吟吟為他們續上新茶:「這下可要頭疼了。」


  「隨他去吧,嫂子自有辦法治他。」

  賀一寧想起李紅琴收拾伍世豪的模樣,嘴角浮起淡笑。

  轉而看向雷洛,揉了揉額角:「至於你,何必與陳志超那渾人較勁?他掛著高級警司銜,總歸高你兩級。

  鬼佬那邊既有艾倫照應,靜待時機便是。」

  「我身後多少兄弟看著!他偏愛在我面前抖威風,多兩個字就了不起?最可氣是上次會議,竟當眾喚我『小雷』!」

  雷洛臉色發黑,「聽聽,這像人話嗎?」

  賀一寧訕訕撓頭:「總不好找人揍他吧?我還欠他份人情。」

  「提這個我更來氣!」

  雷洛斥道,「當年謀劃他與李樹堂那樁事,我奔走打點少了嗎?好處拿了還想討人情,做夢!」

  罵歸罵,他與陳志超無非性格相衝,並無立場衝突。

  關乎華人同僚權益時,二人始終站在一線。

  純粹私怨罷了——何況陳志超確愛撩撥他。

  「喲,把雷氣成這樣?」

  賀一寧笑道,「要不挑個日子,我親自下廚,請你帶弟兄們來坐坐,讓你長長面子?」

  雷洛白眼:「近來為掩大陸酒店那些人的蹤跡,我與艾倫四處周旋,還得籌劃應對政治部,哪有閒工夫吃飯?今夜都是抽空來吐苦水。」

  「不敢勞煩賀生下廚。」

  「可惜了,」

  賀一寧故作惋惜,「前幾日龍昆保還說,他師父又捎來兩壇猴兒酒,本想邀你共飲,看來只得與豪哥他們享用了。」

  雷洛沉默半晌,終是抵不住 ,堆起笑容懇求飯局由他定時間,再三囑咐務必藏好酒罈莫被伍世豪摸去,這才匆匆離去。

  賀一寧與阿布相視而笑。

  雷洛前腳剛走,程小西一行人後腳便踏進了門。

  見四位姑娘聚在一處,個個眉心緊蹙,賀一寧含笑問道:「出什麼事了?」

  龍九抬眼與他視線一碰,又迅速移開,頗有幾分遮掩的意味。

  程小西語氣憤慨地將尖沙咀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那丁益蟹竟連在校讀書的少女都不放過,若非顧忌當時眾目睽睽,她簡直想當場了結那 。

  賀一寧聽完面色一沉,尤其聽到丁益蟹竟還曾打過程小西與阮梅的主意,心中已對此人判了 。

  他正待開口關切,卻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只見阿布走到敖敏跟前,神色滿是擔憂:「你沒受傷吧?」

  一向寡言的敖敏竟微微揚起唇角,伸手牽住了阿布的手,眼眸彎如新月,輕輕搖頭:「沒事,警方的人已經處理好了。」

  賀一寧見狀,將已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滿臉訝異地看向阿布。

  程小西、阮梅與龍九也紛紛睜大了眼睛,目光在敖敏與阿布之間來回移動。

  龍九眨了眨眼,程小西微微張嘴,阮梅則歪了歪腦袋,三人臉上寫滿了困惑。

  賀一寧怔了一瞬,不由低笑出聲:「真有你的。」

  而此刻最茫然的,莫過於不遠處正在訓狗的敖天。

  他瞪著女兒與阿布交握的手,眼睛越睜越大,隨即一股怒意直衝頭頂,暴喝出聲:

  「布同林——!」

  這一吼引來了新的看客。

  客廳里的王建軍與李富聞聲湊到窗邊,瞧見敖天氣急敗壞的模樣,又瞥見阿布與敖敏牽著的手,頓時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

  「阿布這下可慘嘍,」

  李富摸著下巴嘀咕,「不過他什麼時候跟敖敏走到一塊兒的?」

  身旁的王建軍聳聳肩:「誰知道呢。」

  說罷還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我家建國是沒機會做天叔的女婿咯。」

  加多利山這頭,敖天一聲怒吼過後,別墅花園頓時熱鬧起來。

  阿布被敖天追得滿園子跑,兩人身手皆利落,在花叢與石徑間騰挪閃躲。

  敖天不時逮住空隙給他一腳或是一拳,阿布卻不敢還手——眼前這位既是授藝的師父,更是未來岳父,只能連聲討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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