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第5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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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庸聞言仰頭大笑。

  二人又在廳中把盞對飲,長毛吩咐下人備好酒菜。

  席間推杯換盞,氣氛漸漸熱絡。

  酒過數巡,孫庸尋了個空當撥通電話。

  那是打給專做偷渡生意的蛇頭,想問詢離港的黑船是否安排妥當。

  他們本就是暗中潛入港島,如今想走,自然也得用見不得光的路子。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卻不樂觀。

  「老闆,近來海上查得嚴,巡邏的條子比魚還多。

  不少兄弟都收手不幹了,這事急不來啊……」

  孫庸頓時火冒三丈,對著話筒厲聲斥罵:「廢物!我花錢讓你們弄條船都辦不成,不如趁早改行賣番薯!什麼辦不成?分明是你們沒本事!我再加三倍價錢,越快越好,少跟我囉嗦!」

  孫庸出手向來大方,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錢這東西,該省則省,該花則花,分毫不能含糊。

  這一招果然奏效。

  電話那頭,蛇頭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早把剛才挨罵的事拋到了腦後,反倒賠著笑臉向孫庸保證:「多謝老闆!您真是爽快人!」

  「您再信我一次,給我七天,就七天!我保證安排你們離港——全港速度最快的就是我。」

  蛇頭在電話里拍著胸脯一再承諾,唯恐這位金主有半點不滿。

  「好,那就再給你七天。」

  孫庸順勢掛了電話。

  對面的長毛哥朗聲笑道:「孫老哥何必著急?多留幾天,就當在港島度個假。

  有我在,你的安全還用擔心?難不成是覺得我長毛在港島說話不夠分量?」

  孫庸連忙搖頭解釋:「長毛哥這話言重了,我絕沒那個意思。

  只是想著多鋪一條路,多一重保障罷了。」

  兩人說著,又舉杯相碰。

  眼下有長毛哥庇護,孫庸和天收等人也覺得心頭大石落下,不必再終日惶惶。

  與此同時,洪興社團內,蔣天生正與陳楚商議花仔榮一事。

  蔣天生叼著雪茄,眯起眼睛罵道:「底下這幫人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港島才多大,連幾個人都挖不出來?看來太平日子過久了,骨頭都軟了!」

  辦公室中央站著三五個小頭目,一個個低頭屏息,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這時蔣先生正在氣頭上,亂說話無異於引火燒身。

  「蔣先生,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馬上加派人手去查!」

  「是、是,我們也把弟兄都撒出去,一寸寸地搜!」

  幾人連聲保證之際,一旁的陳楚忽然開口:「其實我們不必繼續這樣大海撈針。」

  這話讓在場眾人都怔了怔,連蔣天生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陳楚,你這話什麼意思?說清楚些。」

  蔣天生望向陳楚,目光裡帶著詢問。

  陳楚不再繞彎,直說道:「眼下花仔榮和我們洪興的事已經傳開,港島就這麼大。

  孫庸就算是竹聯幫的堂主,勢力終究不在此地。」

  「如今形勢不明,如果我是孫庸,一定會設法儘快離開港島。」

  一番推演之後,陳楚得出結論:孫庸一行很可能正準備逃離。

  蔣天生與其他幾名頭目聞言,紛紛點頭贊同。

  蔣天生更是恍然大悟,拍腿道:「我懂了!你是說,他會想辦法聯絡船家,找蛇頭安排離港?」

  陳楚微微頷首。

  蔣天生仰頭大笑:「好!還是你腦子轉得快!」

  「這樣一來就簡單了——只要盯緊近期離港的船隻,就能把花仔榮和孫庸給篩出來。

  運氣好的話,還能把他們一鍋端!」

  他越說越興奮,不由得抬手比划起來。

  事不宜遲,蔣天生當即召來幾位堂口的得力手下,吩咐他們分頭去查所有可能離港的船隻。

  「都給我查仔細了,有任何動靜立刻上報,絕不能放跑他們!」

  蔣天生神色冷峻,目光掃過眾人,沉聲下令。


  幾名手下齊聲應命。

  與此同時,社團搜尋花仔榮的行動仍在繼續。

  整個港島遍布眼線,只要花仔榮稍一露面,消息便會立刻傳到蔣天生耳中。

  萬事俱備,只等那陣東風到來。

  與蔣天生又閒談片刻,陳楚便起身告辭。

  「蔣先生,只要一有花仔榮的消息,務必立刻告知我。」

  「眼下切莫掉以輕心。

  那花仔榮雖成喪家之犬,背後卻有孫庸撐著,孫庸身邊還有天收那樣的狠角色。

  單靠堂口裡那些尋常打手,恐怕還是會出岔子。」

  陳楚坦率道出其中關鍵。

  若真要與天收那班人硬碰硬,封於修和丁修才是上陣的最佳人選。

  蔣天生朗聲大笑,上前兩步重重抱了抱陳楚:「還是你想得周全。

  放心,有消息我第一個通知你。」

  陳楚隨即帶著封於修與丁修離開了洪興。

  另一頭,大飛正被自家妹妹纏著要見陳楚。

  與大飛早已將陳楚視為再造恩人。

  這般深厚的恩情,他們定要當面鄭重道謝。

  前些日子因圍捕花仔榮的事迫在眉睫,一直抽不開身,大飛也沒找到機會。

  一聽說陳楚正在洪興與蔣先生會面,大飛立刻吩咐備車趕往堂口。

  「喂,能不能再快點?我真趕時間!要是錯過了陳先生,我唯你是問!」

  后座的大飛對著司機連聲催促。

  他實在擔心錯過與陳楚碰面。

  司機急得滿頭是汗,一邊抹額角一邊解釋:「飛哥,油門已經踩到底了,這車最快也就這樣。

  您別急,馬上就到!」

  大飛又開始抱怨這車性能太差。

  總算趕到堂口門外。

  車還未停穩,大飛便瞧見陳楚正從裡頭出來,要登上前面那輛黑色轎車。

  大飛見狀二話不說,一腳踹開車門,飛身躍出,朝著陳楚的方向高聲喊道:「陳先生留步!陳先生等等我!」

  陳楚隱約聽見有人喊自己,回頭望去,只見大飛滿頭大汗地狂奔而來。

  警覺性極高的封於修一個閃身已擋在陳楚面前,截住大飛,一手按在腰間,姿態如蓄勢拔刀。

  他摸不清大飛此番來意,若對老闆不利該如何?

  因此封於修才搶先一步攔下他。

  「你想做什麼?」

  封於修眉頭緊鎖,目光如刃,牢牢鎖在大飛身上。

  大飛見被誤會,急忙擺手:「別別別,兄弟你誤會了,我沒有惡意!」

  「我是特地來感謝陳先生,謝他救了我妹妹。」

  說到這兒,大飛眼眶一熱,竟有淚光浮動。

  這畫風轉得突然,讓封於修和陳楚都有些意外。

  大飛在外人面前向來是那副不拘小節、不修邊幅的糙漢模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

  當初他被陳楚整治得那般狼狽都不曾掉一滴淚,如今卻在光天化日之下眼泛淚光,怎不叫人驚訝?

  「大飛,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陳楚有些哭笑不得。

  大飛用力吸了吸鼻子,咧嘴笑道:「陳兄弟,你大概不知道,就是我這條命的根。

  這回她差點葬身火海,被花仔榮那雜碎燒死。」

  「那時候我真覺得天塌了,以為我們兄妹倆這輩子就到頭了。

  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已經狠下心,要是妹子有個萬一,我也不活了。

  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找到花仔榮,把他全家剁了給妹子陪葬。」

  說到此處,大飛眼中再度湧起淚意,提起花仔榮時咬得牙根作響。

  那神情變換間的真切,絕非輕易能偽裝出來。

  「然後呢?」

  陳楚卻不太給面子,只淡淡問道。

  大飛抹了把臉笑道:「所以從今往後,您就是我們兄妹倆的再造恩人,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


  「只要你開口,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大飛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大飛用力捶了捶胸口,語氣斬釘截鐵,那架勢仿佛隨時都能為陳楚豁出性命。

  陳楚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回道:「算了吧,你能替我辦成什麼事?不給我惹麻煩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說完,他轉身便要坐回車裡。

  這話雖直白,卻也是實情。

  大飛雖是一方堂口的領頭人,在幫派里也算能打,可若與封於修、丁修那等人物相比,便全然不夠看了。

  因此陳楚從未指望他能派上什麼用場。

  大飛頓時面紅耳赤,羞慚之色湧上臉龐。

  就在陳楚一隻腳已踏進車內時,大飛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深吸了口氣,牙關一咬,竟「撲通」

  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地。

  這舉動讓周圍眾人都是一驚,連路過的其他社團弟兄也紛紛側目。

  大飛雙膝跪地,神情懇切道:「陳先生,我知道自己沒用,簡直像個廢物。

  可我實在不願再這麼混下去了——求您收下我!我想拜您門下那兩位高手為師,我想學真本事!」

  他聲音愈發堅定:「什麼苦我都能吃,累也不怕,只想變得更強。

  等到真有出息的那天,我既能親手替妹妹報仇,宰了花仔榮那個雜碎,也能更好地為您效力!求您……給我這個機會!」

  不等陳楚回應,大飛竟俯身下去,「咚咚」

  地磕起了響頭。

  那模樣,分明是若不得應允便絕不起身。

  旁邊幾個年輕手下看得直抽涼氣。

  「飛哥這是怎麼了?光天化日當眾下跪磕頭……」

  「之前他不是還跟陳先生不對付嗎?如今竟服軟到這般地步?」

  「看來這位陳先生是真有本事,連大飛這樣傲氣的人都甘心低頭。」

  「這有什麼稀奇,陳先生確實擔得起。」

  「照這麼看,陳先生的威望怕是快要趕上蔣先生了……」

  「噓!這種話也敢亂講?不要命了?」

  幾人低聲議論了幾句,便各自散開。

  陳楚只得又從車裡出來,垂眼望著跪在眼前的大飛:「你真鐵了心要拜他們為師?」

  大飛連連點頭,目光堅決:「我已經想清楚了,絕不後悔!」

  陳楚嘴角微揚,提醒道:「跟著他們練功,可是要脫層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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