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第535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22

  況且今日自己表現得這般仗義果敢,怎麼也得讓龍頭知曉,這份功勞可不能埋沒。

  大飛心裡的算盤撥得叮噹響。

  他當即撥通了蔣天生的電話。

  「大飛?這麼晚來電話,有事?」

  聽筒里傳來蔣天生帶笑的話音。

  大飛先是重重嘆了口氣,繼而捶腿慨然道:「唉,蔣先生,不好了,出大麻煩了!」

  「哦?什麼麻煩?」

  蔣天生頗有興致地問。

  大飛便道:「就半個鐘頭前,花仔榮的手下偷偷摸到我這兒,想拉我聯手對付您和陳楚……」

  他將整件事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通,自然不忘在其中竭力烘托自己那副忠肝義膽的形象。

  蔣天生聽完,一時默然。

  這沉默讓大飛有些忐忑起來,摸不准對方的心思。

  「蔣先生您放心,我當場就嚴詞回絕了!不然他何至於惱羞成怒,竟想對我下殺手?」

  「我大飛這人,表面上看著是沒個正形,可江湖道義、社團榮辱,我心裡都亮堂。

  維護自家兄弟,我絕不含糊!」

  他拍著胸脯連連保證,生怕蔣天生生出半分疑心。

  電話那頭,蔣天生忽然放聲大笑。

  「大飛啊,你這可就見外了。

  我對自家兄弟,還能信不過?方才不過是在琢磨這事罷了。」

  「這樣,你現在就留在原地別動,我立刻安排人過去同你會合。」

  「就以你那兒為起點,向四周鋪開,來一次徹徹底底的梳篦搜查。

  我就不信,憑社團上下這麼多弟兄,在港島找個人還能有多難。」

  蔣天生這是要動用整個洪興的力量,揪出那個大個子的下落。

  大飛頓覺重任在肩,忙不迭應承下來。

  「明白,蔣先生放心,我必定竭盡全力!」

  他語氣斬釘截鐵。

  於是這天下午,港島的街面之下暗流翻湧。

  洪興的人手隨處可見。

  他們拿著印有畫像的紙頁,沿街逐一盤查辨認。

  也虧得那天收身形高大、體格魁梧,外貌特徵極為醒目,辨認起來倒不算困難。

  大批人馬公然在街頭搜尋花仔榮黨羽的消息,很快便在港島道上不脛而走。

  東星龍頭駱駝自然也有所耳聞。

  「花仔榮這回怕是真走到絕路了。

  蔣天生和陳楚聯手搜捕,港島彈丸之地,任他再滑溜,恐怕也難逃天羅地網。」

  駱駝叼著粗實的雪茄,在屋內悠悠吐著煙圈,對眼前局勢做出了細緻的剖析。

  一旁的幾個跟班也連連稱是,諂媚地奉承起來。

  「老大真是神機妙算,花仔榮果然栽了。」

  「花仔榮這一倒霉,連他從前跟的大哥戴泉都受牽連,嘖,專坑自己人吶。」

  「就是不知道洪興逮著他以後會怎麼發落。」

  「還能怎麼發落?少不了千刀萬剮。

  連社團龍頭都敢動,花仔榮這回是活到頭了,洪興肯定不會讓他死得太輕鬆。」

  這群東星的小弟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得正起勁。

  駱駝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徑直朝外走去。

  「別光在這兒說閒話,」

  他邊走邊吩咐,「趕緊叫上弟兄們,隨我去給陳楚搭把手。」

  身後一眾小弟面面相覷,滿臉不解。

  「老大,這何必呢?那是洪興的家務事,跟咱們東星有什麼相干?白費力氣不討好,何必往裡摻和?」

  「是啊,上回不是已經幫過他們一回了嗎?怎麼這次又得出面?」

  「再這麼插手,道上的朋友該覺得我們手伸得太長了吧?」

  底下七嘴八舌,顯然都顧慮重重。

  駱駝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們一眼,罵道:「瞧你們這點出息!這麼點事就把你們難住了?」


  「動動腦子——現在出手那是雪中送炭,用最小的本錢,就能讓陳楚和蔣天生再欠咱們一個人情。」

  「在江湖上混,光靠狠勁不夠,還得講人情世故,靠的是人脈往來。」

  他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旁邊的小弟聽了直拍額頭。

  「還是老大高明!我們懂了,這回真悟了!」

  「跟您一比,我們這幫人簡直榆木腦袋。

  大哥,您這腦筋轉得太快了。」

  一群人又開始天花亂墜地捧起來。

  駱駝冷笑一聲:「有功夫拍馬屁,不如多動動腦子。

  世道變了,光靠拳頭打打殺殺的古惑仔遲早要走投無路。

  往後在江湖上立足,靠的是這兒——」

  他指了指太陽穴,「你們要想混出名堂,就得多用用腦子。」

  一番訓誡間,駱駝已帶著眾人火速趕到現場。

  幾路人馬匯合,全力搜捕天收的下落。

  時間過去一個多時辰,附近兩條街都被翻了個遍。

  就在一處菜市場角落,幾名東星的馬仔注意到有個形跡可疑的人。

  那人始終用報紙遮著半張臉,蜷坐在台階上。

  雖然坐著,但身形看上去頗為高大。

  聯想到他們要找的正是個魁梧漢子,幾個馬仔頓時警覺起來。

  「過去瞧瞧,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幾個混混晃著身子走上前,到了那人跟前。

  「喂,幹什麼的?把報紙拿開!鬼鬼祟祟的,可疑得很。」

  其中一個混混厲聲喝道。

  「幾位兄弟,認錯人了吧,我在這兒擺攤的。」

  男子仍舉著報紙,低聲辯解。

  另一名混混卻不買帳:「跟你說話聽不懂?把報紙扔了,站起來給爺瞧瞧!」

  「再不老實,信不信我把你攤子都砸了?」

  說著就伸手要去奪他手裡的報紙。

  突然那男子抬腿一腳,將混混踹飛出去,同時扔下報紙,扭頭就往遠處狂奔。

  剩下幾人見狀,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拔腿就追。

  「快!追上去!別讓他跑了!」

  一片叫嚷聲中,有人轉身奔向駱駝報信:

  「老大,出事了!菜市場那邊發現可疑的人!」

  矮騾子奔至駱駝面前時,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急聲道:「人還在追,但那小子腳程太快,還傷了我們兩個兄弟。」

  此時駱駝、陳楚與蔣天生正坐在茶鋪里歇腳。

  搜查追捕這類粗活,自然交給手下去辦;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尋個清淨處喝茶談天,消磨時間便好。

  「人在哪兒?快領路!」

  沒等駱駝發話,陳楚與蔣天生幾乎同時起身喝道。

  駱駝也朝手下揮了揮手,示意照辦。

  於是矮騾子在前引路,陳楚、駱駝、蔣天生帶著一眾手下,聲勢浩蕩地朝著先前那處菜市趕去。

  天收腹背受敵,踉蹌著衝出菜市,體力早已透支,渾身虛軟。

  「後面跟緊!」

  「看他往哪兒逃,宰了他!」

  「大個子,別硬撐了,乖乖低頭認命吧。」

  「四周都是我們的人,你逃不掉的。

  想活命,現在就放下傢伙。」

  一群打工晃動手裡的傢伙,緩緩向天收圍攏。

  天收無路可退,順手從牆邊抄起一根扁擔,橫在身前。

  有人逼近,他便掄起扁擔將人掃開,趁隙向後挪步。

  但身後的追兵越聚越多,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脫身難如登天。

  見天收仍在頑抗,駱駝卻悠然笑道:「二位放心,如今形勢全在我們這邊。

  他已是喪家之犬,無路可逃。」

  陳楚與蔣天生聽了,只淡淡一笑。

  另一邊,花仔榮正在住處焦灼地等候天收的消息。


  若能得到大飛相助,裡應外合,解決陳楚絕非難事。

  在花仔榮看來,能否翻盤雪恥,關鍵就在大飛身上。

  分別時,天收曾拍著胸膛向他保證,自信已將大飛的底細摸清,只要許以重利,不愁對方不動心。

  誰知計劃驟變,大飛突然反水,不僅謀劃落空,更令天收陷入重圍。

  這些變故,花仔榮此刻還蒙在鼓裡。

  他仍在屋裡等著,心中卻越來越不安。

  時間一點點過去,沒有任何音訊傳來。

  花仔榮心跳愈急,坐立難安。

  「天收死哪兒去了?這麼久沒信兒,難道是怕事跑了?」

  「竹聯幫就這點能耐?一件小事拖拖拉拉,往後還怎麼指望?」

  他在屋內來回打轉,罵聲不絕,直到口乾舌燥,精疲力盡,也沒等來想見的人,或半點回音。

  「莫非……已經出事了?」

  「不可能,天收身手那麼好,就算贏不了,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落得慘敗。」

  花仔榮用力搖頭,甩開這令人不安的猜測。

  此時,另一個人也正為此事煩心。

  洪樂社團的龍頭戴泉,自從沾上花仔榮這檔事,就沒順心過。

  尤其這次又被陳楚、蔣天生和駱駝聯手壓制,顏面盡失,更覺難堪。

  「好好一盤棋,竟走成這爛樣子。」

  「花仔榮這禍害,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老子原本握著一手好牌,全被他攪成死局!」

  戴泉背著手,弓著腰,在屋裡踱來踱去,臉色沉鬱,愁雲滿布。

  一旁的跟班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頭暈目眩。

  「大哥,您別轉悠了,轉得大伙兒眼暈。

  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該不該提?」

  一個年輕手下壯著膽子開了口。

  戴泉猛地剎住腳步,瞪圓了眼睛看向那說話的小弟,臉上寫滿了急切。

  那小弟沒急著回答,先在心底掂量了一番,重新理順了詞句,才慢慢道來:

  「老大,依我看,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解鈴還須繫鈴人,繞來繞去,關鍵不就在戴泉您身上嗎?」

  「老話說得好,治病要除根,表面功夫做得再漂亮,不碰癥結也是白搭。」

  「眼下這樁麻煩,根子其實出在花仔榮那兒。

  不如咱們設法聯繫上他,坐下來商量個對策。」

  「真要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該割捨的,總得割捨。」

  這小弟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

  起初戴泉還有些遲疑——畢竟當初對蔣天生下手的第一道指令,正是他親自下的。

  只是後來幾番變故,局面漸漸失控,他才不得已收了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