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第5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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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星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街面發顫。

  戴泉氣得拳頭髮抖,牙關緊咬。

  再蠢的人也看得出,對方是鐵了心要和他過不去。

  今天這事,恐怕難以善了。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他已然陷入進退無路的絕境。

  「大哥,怎麼辦?沒路走了……」

  「洪興的人馬上就追到了,咱們要被兩頭夾擊嗎?」

  「大哥,您不是叫了其他堂口的兄弟來援嗎?怎麼還沒到?再不來,咱們可真要交待在這兒了……」

  手下一幫人腿腳發軟,聲音打顫,渾身哆嗦個不停。

  戴泉本就心煩,聽他們七嘴八舌更是惱火,反手便是一記耳光抽過去。

  「都給我閉嘴!」

  他一聲怒吼,嚇得眾人瑟縮噤聲。

  就在這內訌的當口,後方追趕的腳步聲已如潮湧至。

  黑壓壓一群人浩浩蕩蕩堵住了退路。

  蔣天生原本已不抱希望,以為戴泉早該逃之夭夭,卻沒想到抬頭一看——對方竟全數滯留在街心,而馬路對面,赫然立著駱駝一行人。

  蔣天生面露疑色。

  駱駝卻主動揚起手,朝他和陳楚的方向揮了揮,笑聲洪亮:

  「蔣先生,陳老弟!沒來晚吧?哈哈,真是巧啊,在這兒碰上了!」

  駱駝滿面笑容地打過招呼。

  蔣天生心中滿是疑惑。

  這件事與駱駝以及東星社團毫無瓜葛,他為何偏要蹚這渾水?

  局面越發顯得蹊蹺了。

  陳楚卻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事實上,他先前已與駱駝有過接觸,眼前的局面本就是他提前布下的一步棋。

  他於是抬手向駱駝示意。

  「來得正是時候。」

  陳楚開口道。

  接著,他轉向神情困惑的蔣天生解釋道:「駱駝也是個重情義的人,看不慣戴泉那些不上道的手段,這才決定出手相助。

  如今戴泉所作所為早已激起眾怒,壞了道上的規矩。」

  蔣天生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他並非天真之人,深知江湖中真正講情義的有幾個?與其說這些江湖人看重義氣,不如說皆是利益驅使。

  今日駱駝現身相助,多半也另有所圖。

  「陳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蔣天生側首看向陳楚,眼中仍帶著疑問。

  陳楚輕鬆地笑了笑:「之前忘記向蔣先生稟報了。

  前些日子駱駝私下找我,表示願意一同對付戴泉。

  我想著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便答應了。

  事先請駱駝派人守住了幾處關鍵出口,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蔣天生聽後卻大為意外,看向陳楚的目光中滿是讚許。

  「你總是能給我驚喜,連這樣的細節都考慮周全,實在難得。

  若是社團里能多幾個你這樣的人才,何愁不能更上一層樓?」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陳楚的肩膀。

  陳謙遜地笑了笑:「蔣先生過獎了。

  駱駝和東星願意幫忙,也是看在您和洪興的面子上。

  我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在這件事上,陳楚給足了蔣天生顏面。

  行走江湖多年,他深知鋒芒過露並非好事。

  這等小事,還不值得爭搶風頭。

  蔣天生聞言更為開懷,朗聲笑了起來。

  經此一事,他對陳楚的賞識又添幾分——連這般細微處都能安排妥帖,足見其心思之周密、行事之可靠。

  隨後蔣天生望向戴泉,語帶譏諷道:「戴泉,看清形勢了嗎?如今你已是眾矢之的,猶如過街老鼠,還不肯低頭?虧我還給你留了餘地,親自上門想聽你解釋。

  誰知你竟自暴自棄,打算硬闖到底!」

  蔣天生雙手插進口袋,悠然向前踱了兩步。

  無論戴泉此刻心中如何慌亂,在小弟面前都必須強作鎮定,以免動搖軍心。

  他硬撐出一副兇狠模樣,朝駱駝吼道:「駱駝,你少在這兒多管閒事!這事與你何干?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現在收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否則,別怪我連你們東星一併收拾!」

  戴泉滿臉怒容。

  他絕不願同時與兩個社團為敵。

  只要駱駝此刻帶人離開,他面對蔣天生仍有一戰之力。

  駱駝卻嗤笑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

  「嗬,口氣倒不小,可惜說話像放屁一樣臭!我駱駝沒別的本事,就愛打抱不平。

  戴泉,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事太下作,連我這旁觀者都看不過眼。

  今天這閒事我管定了,你能拿我怎樣?」

  駱駝挺直腰板,朝身後弟兄揮了揮手。

  一眾手下應聲向前壓近,將場中眾人圍得嚴嚴實實。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響起陣陣鬨笑。

  尤其是蔣天生身後的弟兄們,紛紛對著戴泉一行人指指點點,肆意嘲弄起來。

  洪興的人朝著戴泉高聲喊話,語氣里滿是譏諷與威脅。

  「戴泉,你若是識相,不如拋開臉面來求蔣先生一句。

  只要他肯點頭,未必不能給你留條生路,總好過鬧到不可收拾,誰臉上都不好看。」

  「當初你算計蔣先生的時候,就該料到有這一天。」

  「眼下這局面,蔣先生只需開個口,我們一人一刀也足以叫你粉身碎骨。

  還不快過來認錯?」

  「洪樂的人也都聽著,別跟著戴泉一條路走到黑。

  難道要陪他一起送死?今日我們替天行道,諸位道上的兄弟可別犯糊塗,白白當了墊背的。」

  這番喊話落下,洪樂那邊的人群隱隱騷動起來。

  許多手下互相張望,神色游移,不時偷偷瞥向站在前方的戴泉,戰意已泄了大半。

  戴泉心裡明白,若再僵持,自己只會更加不利。

  「蔣天生,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

  他暗自咬牙,眼底寒光驟現,「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你也別想安穩。

  就算今天要死,我也得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緩緩抽出別在腰後的利器,揚手一揮,向身後眾人喝道:

  「弟兄們,都打起精神跟我上!今日誰奮勇向前、立下功勞,回頭我就提拔他做一堂之主!底下的兄弟,直接升作草鞋!社團里那些看場的買賣、歡場的生意,也都交給最拼命的兄弟打理!只要大夥今天跟我撐過去,往後我戴泉吃肉,絕不讓弟兄們只喝湯!沖!」

  臨陣之際,戴泉許下重賞。

  自古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話從不過時。

  即便眼下形勢堪憂,這群手下聽了許諾,仍如打了猛藥般紅了眼,嘶吼著向前撲去。

  「拼了!搏一場,窮鬼變闊佬!」

  「我要鈔票!我要豪宅!我要開好車娶女明星!」

  「出來混圖的就是出頭,怕死還拜什麼碼頭!」

  這群亡命之徒癲狂前沖,手中棍棒刀械胡亂揮砍。

  幾乎同時,東星與洪興的人也迎頭衝上。

  兩股人潮狠狠撞在一起,頃刻間嘶喊與金屬碰撞聲響成一片,間雜著吃痛的慘呼與悶哼。

  天際陡然滾過驚雷,狂風卷著暴雨傾盆而下。

  可這惡劣天氣絲毫未能阻歇戰團。

  場面慘烈,四周一片狼藉,不時可見重傷者倒在雨水中,血沫混著雨水漫開,觸目驚心。

  有人倒地哀嚎,傷口仍汩汩冒血;更有甚者,創口深可見骨。

  這等大規模混戰,總是底下的小角色沖在前頭,社團里真正的頭面人物,往往只需在一旁靜觀。

  譬如眼下,蔣天生與陳楚便立在人群外緣,靜靜抽著雪茄。


  身旁有黑衣手下為他們撐傘擋雨。

  另一頭,駱駝不緊不慢地從陳楚那側踱步過來。

  蔣天生上前,鄭重握住駱駝的手。

  「這回的事,多虧你出手。

  改日務必來洪興坐坐,讓我好好款待。」

  駱駝朗聲一笑。

  「蔣先生客氣了。

  東星與洪興平日雖有些摩擦,但私交歸私交,不影響你我情分。」

  他說這話時,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陳楚身上一帶。

  這細微舉動被蔣天生看在眼裡。

  他心裡清楚,駱駝與東星此番援手,多半是衝著陳楚的情面。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不必點破。

  雨幕之中,戴泉已是四面楚歌。

  他手下的兄弟接連倒下,敵人揮舞的刀刃幾次險些劈開他的頭顱。

  退路已絕,絕望如同冰冷的雨水浸透每個人的骨髓。

  身邊尚有氣息的弟兄們啞著嗓子哀求:「老大,低個頭吧……命比臉面要緊。」

  「他們人太多,再拼下去,咱們都得折在這兒。」

  「社團不能沒有您,您得活著!」

  哭喊聲混著雨聲,一聲聲敲在戴泉心上。

  他環顧周遭,泥水血水橫流,倒下的軀體在積水裡微微抽搐。

  終於,他牙關幾乎咬碎,朝著蔣天生的方向嘶聲吼道:「停手!我認了——我給你交代!」

  這吼聲用盡他最後的氣力,與天際滾過的雷聲混作一片。

  遠處的蔣天生與陳楚相視一笑。」總算開竅了。」

  蔣天生悠悠嘆道,抬手向前方示意,「都停手。」

  另一側的駱駝也下了令。

  混亂的砍殺聲漸漸止歇,三方人馬各自退開,在泥濘中形成對峙。

  洪興與東星的人馬僅少數帶傷,而戴泉這邊已倒下一片,他自己肩背亦是刀口縱橫,鮮血將衣衫染得深一片淺一片。

  他大口喘息,仿佛要將這濕冷的空氣全都吞入肺中。

  蔣天生緩步上前,雨絲打在他肩頭。」真想明白了?」

  他斜睨著戴泉。

  戴泉別過臉,聲音里滿是不甘:「花仔榮那雜碎,我會揪出來……親自押來謝罪。」

  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

  蔣天生卻輕輕搖頭。」不夠。」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我幾次險些喪命,陳楚也差點去見閻王。

  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揭過?太輕巧了。」

  戴泉拳頭攥得骨節發白:「那你還想怎樣?蔣天生,凡事別做絕!」

  「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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