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第5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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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天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他走進來,在最內側的沙發坐下,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叫各位來的用意,想必都清楚了。」

  他開門見山,「花仔榮的事,需要議一議。」

  一名性子急躁的幹部當即站起:「蔣生,還有什麼可議?直接向洪樂要人!花仔榮幾斤幾兩?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單獨做下這種事!」

  「我看,必定是戴泉在後面指使。」

  另一人接口道,「這已經不是個人的事,是我們兩家社團之間的問題了。」

  眾人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蔣天生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客廳里的嘈雜瞬間平息。

  他撣了撣指間的香菸,灰燼飄落,聲音平緩卻帶著分量:「目前,沒有任何憑據能證明戴泉或者洪樂牽涉其中。」

  「即便去問,戴泉也絕不會認。」

  在座者聞言,略一思索,不由點頭。

  蔣天生的判斷確實在理。

  這種事畢竟不光彩,傳揚出去對雙方社團的聲名都是打擊,搞不好就會引發全面衝突,那對戴泉和他的洪樂社也絕無好處。

  若對方矢口否認,事情反而會陷入僵局。

  「難道我們就這麼忍了?」

  一名脾氣火爆的漢子忍不住拍案問道,滿臉不甘。

  蔣天生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轉冷,沉聲下令:「急,解決不了問題。

  今天請各位來,是要傳話下去:動用一切力量,找出花仔榮。」

  「我要見到他,活的,或者死的。

  不只我們洪興,也給道上所有朋友放話:誰能把花仔榮帶到我面前,我蔣天生賞他一百萬——」

  他頓了頓,清晰吐出兩個字,「美金。」

  話音落下,他掐滅了煙,眼中掠過一絲狠戾。

  客廳里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誰都沒想到,僅僅為了洪樂社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蔣天生竟肯開出如此驚人的價碼。

  這在整個江湖的地下懸賞里,都堪稱天文數字。

  足以見得,這位龍頭此刻的怒火有多麼熾烈。

  底下坐著的各堂口主事人心中立刻活絡起來。

  花仔榮算什麼人物?不過是個比街邊看場馬仔稍強點的角色,找他並非難事。

  自己手下兄弟遍布三教九流,打探消息尋人覓蹤最是拿手。

  倘若運氣夠好,撞上這樁差事,百萬美金豈非唾手可得?屆時不僅錢財到手,更能讓蔣先生欠下一份人情,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念頭轉到這裡,眾人紛紛起身,爭相表態。

  「蔣生放心,我馬上讓兄弟們把風聲放出去,就算把港九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揪出花仔榮!」

  「沒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敢對蔣生下手,這撲街是活膩了!我親自帶人去找!」

  一時間群情激憤,呼喝聲不絕。

  蔣天生面露些許疲色,揮了揮手,眾人會意,陸續退去。

  另一邊,花仔榮從跑馬地倉皇逃出,驚魂未定地攔下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

  他心知事情徹底辦砸了,敗露無疑,大禍已然臨頭。

  別的暫且不提,蔣天生那邊就絕不會放過自己。

  冷汗涔涔中,他顫抖著手摸出電話,亟需找到那個或許能提供庇護的人——戴泉。

  他手指懸在撥出鍵上,最終還是猛地按下了掛斷。

  「不能打。」

  他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喃喃自語,「事情搞成這樣,老大哪裡會保我?怕是正等著找個替死鬼。

  現在送上門去,等於自尋死路。」

  想到這一層,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住處是回不去了,幫會也去不得,眼下只能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設法打聽洪興那邊的風聲。

  他匆匆對司機喊:「掉頭,前面路口就轉!」


  車子拐進一條窄街。

  當晚,他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落腳。

  房間裡燈光昏暗,他像被困在籠子裡的獸,來回踱步。

  請來的好手全折了,手下幾個信得過的弟兄也沒能脫身,眼下真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汗從額角不斷滴下來。

  他抹了把臉,心頭火起。

  「都怪陳楚!」

  他咬牙切齒,「要不是他,老子怎麼會一敗再敗?」

  「上次鬥狗,要不是他半路攪局,那位先生早就贏了。

  我若成了社團的功臣,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這次又是他……這混帳難道生來就是克我的?」

  恨意沖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揮拳砸向牆邊的鏡子。

  嘩啦一聲,碎片濺了一地。

  夜深時,他撥通了一個生死兄弟的電話。

  那人也在道上混,耳目靈通。

  鈴響幾聲,那邊接起來,聲音壓得極低:「花哥?你瘋了?連蔣先生都敢動?這是不想活了?」

  花仔榮心頭一沉。

  連他都知道了,事情恐怕已經傳遍了。

  「少說廢話,」

  他急聲問,「外面現在什麼情形?你從哪兒聽來的?」

  那邊長嘆一聲:「花哥,別說我了,現在就連路邊看車的小弟都在議論。

  這事……已經捂不住了。

  蔣先生下午放了話,懸紅一百萬要你性命。

  各個堂口現在都盯著這筆錢,到處打聽你的下落呢。」

  花仔榮手一抖,電話險些滑落。

  他知道事情嚴重,卻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一百萬買他的人頭?蔣天生這是鐵了心要他死。

  「我干他祖宗!」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狠狠一腳踹在桌腿上。

  沉默片刻,他忽然悶聲問:「你不會賣我吧?」

  電話那頭乾笑了兩聲。

  「花哥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你現在在哪兒?缺錢嗎?我給你送點,或者安排你跑路。

  照現在這局面,港島你是待不下去了,出去避避風頭才好。」

  這話卻讓花仔榮警覺起來。

  一百萬——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

  這誘惑太大,他不敢賭這兄弟的情義。

  他隨口報了對街另一家旅館的名字。

  「好,好,我手頭有些現金,這就給你送過去,路上用。」

  對方匆匆說完,掛了電話。

  花仔榮額上的汗涔涔往下淌。

  他關掉燈,摸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道縫。

  不過半個鐘頭,街口傳來引擎的低吼。

  幾輛舊麵包車悄無聲息滑進窄街,停在了對面旅館門前。

  車門嘩地拉開,一車黑衣漢子魚貫而下。

  旅館外,一群人拎著鋼管下了車,沒有半刻耽擱便徑直衝向對面那家小旅館。

  與他們一同前來的,正是花仔榮昔日稱兄道弟的那個人。

  事情再清楚不過了——道上的兄弟被那天價賞金迷了眼,打算把他揪出來交給蔣天生。

  花仔榮只覺得心口一陣冰涼。

  「連我都賣……」

  他咬牙低罵,又一拳重重捶在牆上。

  幸虧自己多留了一手,否則此刻已成瓮中之鱉。

  這更印證了他的判斷:眼下的自己,已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

  他決定就藏在這小旅館裡,暫避風頭。

  等外頭風聲鬆些,再作打算。

  而他將所有恨意,都轉向了死對頭陳楚。

  若不是陳楚,事情怎會敗露?自己又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陳楚,已然成了他心頭拔不掉的一根刺。


  「陳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花仔榮眼底泛起血色,「就算要逃,也得先送你上路。

  黃泉路上,總得有個墊背的。」

  他暗自慶幸還留著最後一筆錢。

  用這筆錢,或許還能從境外雇來幾個亡命之徒。

  那是他翻盤的最後機會。

  短短兩日,整個港島遍布各大社團的眼線,所有人都在拼命搜尋花仔榮的蹤跡。

  蔣天生也在焦急等待結果。

  從那份巨額懸賞便能看出他的決心——非要把花仔榮逼上絕路不可。

  然而兩天過去,道上一點消息也沒有。

  那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蔣天生不斷催促,要求社團全力追查。

  可傳回來的,總是不痛不癢的回覆。

  「蔣先生別急,上萬弟兄已經在找了,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您。」

  「那小子肯定躲起來了,只要露頭,我們立刻帶他來見您。」

  「再給點時間,老闆,我們正在辦。」

  這類敷衍的回應,讓蔣天生越發不耐。

  在他眼裡,這幫人簡直是一群廢物。

  連社團最底層的四九仔都揪不出來,他這個坐館的顏面何存?

  另一邊,陳楚也得知了蔣天生懸賞追捕的消息。

  封於修特意來問他的意思。

  「老闆,我們要不要也派人去找花仔榮?」

  陳楚幾乎想也沒想,搖了搖頭。

  「不必。

  現在全港風聲鶴唳,他逃不出去。

  時候到了,自然會現身。

  現在費力去找,反而是多此一舉。」

  他說得輕描淡寫。

  封於修便不再多問。

  「對了,好久沒去火鳳凰了。

  明晚那兒有周年慶,我想去湊個熱鬧,你安排一下。」

  陳楚舒展了一下肩膀,向後仰進沙發里。

  明晚酒吧周年慶,生意必然火爆。

  陳楚想去放鬆一下,順便看看現場氣氛,也好調整之後的經營。

  「明白,我這就去辦。」

  封於修恭敬地退了出去。

  幾日過去,距離花仔榮對蔣天生下手已過了三天。

  道上的搜尋漸漸不再像起初那般熱烈。

  始終找不到人,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

  而一直藏在旅館裡的花仔榮,卻有些按捺不住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兩個年輕人嬉笑打鬧的聲音。

  幾個年輕人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火鳳凰酒吧周年慶的傳聞。

  「今晚非得去湊個熱鬧不可,都說這酒吧每逢周年慶場面就火爆得不得了。」

  「那還用說?全場半價,多划算。

  到時候帥哥美女肯定扎堆。」

  「對了,我聽說這酒吧是洪興的場子,一直由個叫陳楚的人管著?這人好像挺神秘的,從沒露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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