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第359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地面浮現數米深溝,土石崩飛。

  落葉受劍氣牽引,隨劍勢席捲而出。

  鋒銳劍芒沖入指勁漩渦,接連潰散。

  餘波掀起滔天塵浪,四周竹林齊齊斷裂,倒伏如潮。

  血色劍罡終被吞噬!

  「鏘——」

  常生並指點中劍尖,金鐵交鳴響徹四野。

  螺旋勁氣瘋狂迸發!

  常生目光驟凝,真元轟然爆發。

  連綿真氣順著指鋒傾瀉——

  【破天】!

  凌厲刀意透過劍身襲來。

  宮九手臂劇震,狂暴勁力碾碎臂骨,他駭然嘶吼:「這絕非指法!」

  骨裂聲中,宮九臉上卻浮現詭異滿足之色。

  鮮血噴濺間,赤龍封雪劍驟放光華,龍吟乍響。

  傳言此劍以殘損龍骨鑄就,內蘊龍魂。

  江湖中人多有猜測,卻無人得見真容。

  此刻龍嘯震天!

  劍氣幻化猙獰蛟龍破空而出。

  百里天地頓成冰封雪國。

  寒氣肆虐,萬物凝霜。

  此乃天地偉力,威壓浩瀚。

  這一擊之威,已臻大宗師境界!

  常生神色驟變。

  宮九卻借勢暴退,劍化白虹遁逝無蹤。

  常生反握圓月彎刀,磅礴氣勢沖霄而起。

  巍峨元神法相,傲立身後!

  煞氣彌天,凶焰滔空。

  常生凌空飛起,身影在半空劃出凌厲弧度。

  雙掌緊握圓月彎刀劈出驚世半月斬。

  天穹刀芒!

  鎏金刀光霎時籠罩四野,如墜月臨塵。

  天地之氣盡數凝聚於這一斬之中。」轟——」

  悶雷炸裂,氣浪翻湧。

  刀芒與雪龍相撞,爆出震天轟鳴。

  整片竹林轟然崩塌,百丈之內盡成齏粉。

  地面凹陷出巨大深坑。

  碰撞中心浮現耀目金十字。

  餘波如怒潮般席捲八方。

  溫愁被氣浪掀飛,重重砸落地面,鮮血狂噴。

  潛伏地下的織田英子被震出,黑衣浸透鮮血。

  遠處戚繼光呆立原地,瞠目結舌。

  這般威勢,足以吞沒千軍萬馬。

  常生落地,看著破損的衣袍微微蹙眉。

  終究非是斷魂刀,難臻人刀合一之境。

  邁步走向奄奄一息的溫愁。」咳...」溫愁口吐鮮血。

  見常生逼近,掙扎欲起卻無力動彈。

  刀光閃過。」嚓!」

  溫愁頭顱滾落塵埃。

  在其身側搜出十餘毒瓶。

  其中標註」化屍粉」的瓷瓶格外醒目。

  常生輕笑納入懷中。

  嶺南溫家毒術,確有其獨到之處。

  轉身卻見織田英子已自絕身亡。」可惜。」

  常生搖頭低語。

  行至馬車前對戚繼光道:」啟程。」

  再過兩天就能走出廣東地界了。

  戚繼光的傷勢還未痊癒,加上顧忌身份暴露,行程不得不格外謹慎。

  這位曾經的軍中統帥此刻處境微妙。

  若被人發現鎮武衛護送朝廷罪臣離境,尤其還是位曾執掌兵權的人物,必定引起宮中猜忌。

  戚繼光凝視著常生,沉聲問道:」閣下究竟是誰?」

  」前路兇險難測。」

  」實在不必牽連於你。」

  尚未出廣東就遭遇截殺,足見對方決心之堅。

  即便常生武藝超群,接下來的路途只會更加艱險。


  常生躍上馬背,淡淡道:」時機未到。」

  」其他的,無需多問。」

  話音未落便策馬疾馳。

  棄用斷魂刀改使彎刀,正是為掩藏身份。

  畢竟見過他施展圓月彎刀的,都已命喪黃泉。

  望著遍地竹屑,戚繼光苦笑搖頭,駕著馬車追趕而去。

  廣 指揮使司衙署。

  身著玄甲的五旬將領攥緊密報,指節發白。」廢物!」

  」連這等小事都辦不妥。」

  」江湖雜碎終究不成氣候。」

  謝元安碾碎信箋,眼中寒芒乍現。

  這位都指揮僉事正是懸賞令的幕後之人。」算時辰,他們快出省了吧?」

  堂下謝興躬身:」稟大人,明日便可離境。」

  」哼!」謝元安拂袖,」倒是讓他逃過一劫。」

  」可查明救人者來歷?」

  」此人來歷成謎,尚未...」

  謝元安揮手打斷:」速將消息傳往京城。」

  」至於那個廢人——」

  他忽然森然一笑:」看來得本官親自送他一程。」

  」大人三思!」謝興驚道,」此舉是否...」

  」你當明白,」謝元安冷眼睨來,」他必須死。」

  」只要他活著,浙軍便牢不可破,旁人休想染指分毫。」

  戚繼光在浙軍中威信卓著,身為南軍派系的核心將領。

  無人知曉他是否會被朝廷重新起用。

  當初為避人耳目,暗中 就是想讓他在痛苦中慢慢走向死亡。

  作為曾經的名將,若剛被革職就遭毒手,恐會驚動聖聽,更易激起南軍將士憤懣。

  誰料他毅力驚人,竟生生捱過數載煎熬。

  即便如此,劇毒已侵入五臟六腑,終究難逃一死。

  絕不能容他活著踏出嶺南地界。

  南北兩軍積怨已久,謝元安身為北軍將領,豈能坐視南軍勢力擴張。

  當年戚繼光督師廣東時,曾整肅大批 ,樹敵眾多。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落魄潦倒卻無人施以援手。

  廟堂風雲歷來如此。

  昔日在張江陵羽翼下,戚繼光威風凜凜,人人敬稱將軍;如今靠山已倒,合該他時運不濟。

  謝元安指尖輕叩案幾:」金丘山是離粵必經之路。」

  」朝廷久無啟用之意,其舊部也早已離散。」

  」山中匪患猖獗,正好給他尋處風水寶地。」

  望著窗外暮色,謝元安唇角泛起冷笑:

  」不知戚將軍見到故人,會是何等表情?」

  嶺南武林沉寂多年,近來卻突然沸騰。

  茶肆酒坊間,到處流傳著各種傳言。

  說書人將道聽途說的軼事編成段子,引得滿堂喝彩。

  江湖中人最重義字當頭。

  結拜之時,必拜關聖帝君。

  如今坊間盛傳」當代關公護送戚帥」的佳話。

  這對初入江湖的少年郎而言,正是夢寐以求的快意恩仇。

  孤身仗劍,快馬輕裘!

  路見不平便利刃出鞘。

  即便是 湖們私下裡,也不得不道句」好漢」。

  因此某些接了暗花的好手,頻頻遭遇江湖中人阻攔。

  草莽之輩胸中,亦藏家國情懷。

  但混跡江湖的哪個不是人精?

  懸賞令一出,眾人便心知肚明——這是有人要斷戚帥生路。

  這等手段,朝堂江湖皆不罕見。

  二十萬兩賞金,這在的歷史上絕無僅有。

  一批又一批人前赴後繼,卻盡皆鎩羽而歸。

  人們在震撼之餘,也不禁心生敬畏。

  不知多少酒肆茶樓中,有人舉杯遙敬,仿佛在向那千里護行的神秘人物致意。


  ......

  ......

  金丘山,

  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巒,常生微微皺眉。

  這裡是從廣東前往江南的必經之路。

  一路行來無人截殺,若對方仍未放棄,真正的殺機必定在此。

  一旦離開廣東地界,那些人再想下手就難上加難。

  戚繼光輕拭手中長槍,凝視前方的密林,沉聲道:「此地山匪猖獗,多是逃犯和亡命之徒。」

  「當年我剛到廣東時曾率兵圍剿,但這些山匪一見官軍便遁入深山。」

  常生嘴角微揚,淡淡道:「看來他們替你選了塊風水寶地。」

  戚繼光先是一愣,繼而笑道:「確實山明水秀。」

  二人催馬疾行。

  清風徐來!

  官道旁的涼亭漸入眼帘。

  亭中一道背影 ,四周肅立十餘名披甲兵士。

  聽到馬蹄聲,謝元安急忙起身高呼:「戚將軍,請留步!」

  戚繼光定睛細看,訝然道:「謝大人?」

  常生掃了謝元安一眼:「舊識?」

  「故交。」

  戚繼光點頭道:「當初調任廣東時謝大人多有相助,可謂摯友。」

  常生默然,目光不經意掠過四周。

  謝元安滿面笑容上前拱手:「戚將軍,終於等到你了。」

  「聽聞賢弟將返登州,特來相送。」

  戚繼光抱拳回禮:「謝兄不該來的。」

  「若被有心人知曉,恐牽連於你。」

  謝元安神色一肅:「昔日未能相助,愚兄已愧悔難當。」

  「今日若再不前來送別,豈非負了這份情誼?」

  他猛然拂袖,凜然道:「區區宵小之徒,何足懼哉!」

  「你我相識一場,若不來相送,豈是大丈夫所為!」

  戚繼光微微一愣,望向謝元安,輕聲嘆息道:「謝大人,戚某如今不過一介平民,當不起將軍之稱。」

  說罷拱手笑道:「今日蒙謝大人相送,戚某感激不盡,就此別過。」

  能在這離別的時刻得到故人相送,對他來說實屬難得。

  當年遭貶之時,多少人對他避之不及,更有許多人因他受累。

  這些他都能理解,與他過於親近,終非明智之舉。

  即便是曾經的部下,他也嚴令他們與自己劃清界限。」且慢!」

  謝元安叫住戚繼光,含笑伸手示意:「愚兄備了些薄酒,不如飲一杯再走?」

  「權當是為戚兄餞行。」

  「這……」

  戚繼光略作遲疑,目光瞥向一旁的常生。

  謝元安適時看向常生,詢問道:「這位是?」

  戚繼光一時語塞,連他也不知常生的真實來歷。

  常生掃了謝元安一眼,淡然道:「江湖中人。」

  隨即對戚繼光意味深長地說道:「既然有人相送,莫要辜負這番心意。」

  戚繼光心中微松,下車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謝元安笑容滿面:「請!」

  又對常生道:「這位兄弟也請同飲,酒菜已備好。」

  語氣溫和親切,令人心生親近。

  常生無聲一笑,翻身下馬走向涼亭。

  謝元安跟在後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轉瞬又堆滿笑容。

章節目錄